第40章 唇亡齒寒(1 / 1)
張小玲的呼吸,帶著淡淡的龍井茶香。
我們離得很近,近到他的撥出的熱氣都噴在我臉上。
“你以為我不敢殺你?”她的聲音很輕柔。
我盯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,突然笑了:“你捨不得。”
張小玲的眼神變得更加玩味:“哦?”
“三點。”我忍著渾身的劇痛,慢慢豎起三根手指,“第一,你要殺我,路上就可以動手。第二,你特意給我包紮傷口。第三...”
我突然暴起,右手扣住她持刀的手腕,左手按住她的肩膀,一個翻身將她反壓在身下。
張小玲不僅沒有驚慌,反而發出一聲愉悅的輕笑。
短刀“噹啷”掉在地上。
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膝蓋跟著緊緊壓住她的大腿。
“第三……”我冷聲道,“正確的握刀姿勢可不是這樣的。”
張小玲完全放鬆地躺在那裡,甚至愜意地攤開雙手。
她的襯衣因為剛才的扭動已經有些凌亂,露出一片雪白的肩膀。
“李阿寶,”她笑眯著眼睛,“你想幹什麼?”說著,她故意讓另一邊的肩帶也滑了下來。
我沒有被她撩人的姿態迷惑,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,捏住她的下巴:“張小玲,別演戲了。你到底想要幹什麼?”
我眼神冷冷的望著她。
蘇九娘說過,女人的身子是最利的刀。
越是誘惑的女人,越是危險。
比如張小玲這個人,就讓我感到危險。
她吃痛地“嘶”了一聲,但眼中的笑意更濃:“這麼粗暴啊...我喜歡。再用力一點……”
我冷哼一聲,鬆開鉗制,翻身坐到一旁:“我沒興趣陪你玩這種遊戲。“
張小玲慢條斯理地坐起身,整理著凌亂的襯衣,卻故意不拉上肩帶。
她歪著頭看我:“那你對什麼感興趣?徐晴雪?”
我沒有回答。
她突然湊近,紅唇幾乎貼上我的耳朵:“蝴蝶女的事,你是怎麼知道的?告訴姐姐?”
我面不改色道:“聽來的。”
“聽誰說的?”她的氣息噴在我耳畔。
我轉頭,與她四目相對:“江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。”
張小玲突然咯咯笑起來,笑聲在茶室裡迴盪。
她忽然停下動作,抬眼看向我:
“知道我為什麼救你嗎?”
我沒回答,只是靜靜地看著她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掏出了一根香菸,光腳蜷縮在椅子上。
說不出的風情萬種。
“杜昊最近在拉攏我,”她吐出一口菸圈,煙霧模糊了她的面容,“開出的條件很誘人。”
我淡淡皺了皺眉。
張小玲瞥了一眼我的動作,輕笑出聲:
“別緊張,我沒答應。”她將菸灰彈進水晶菸缸,“知道為什麼嗎?”
“因為你看不順眼他?”我啞著嗓子說。
張小玲的眼神突然變得鋒利:“對,也不對。”
她突然轉身,光著腳踩在地面上,走到了窗戶前背對著我,道:“我張小玲在這條道上混了十幾年,太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。”
窗外的雨聲忽然變大,彷彿在應和著她的話。
“所以他就借小桃紅來挑起兩家矛盾?”我彷彿明白了些什麼。
“聰明。”張小玲走回桌前,掐滅了香菸。
“趙鐵柱可沒有膽子動我蘭香茶社的人。”
她的聲音帶著溫熱的吐息,卻讓我渾身發冷。
“剛剛在金雀的後巷,你給徐姐看了什麼?”
張小玲輕笑一聲,拿出一張照片甩在桌上。
照片上,一個西裝革履的斯文男人正將一把銀色左輪遞給趙鐵柱。
那男人戴著金絲眼鏡,看起來斯斯文文。
但從那陰鷲的目光中,就可以看出這人絕非善類。
“認識嗎?”她指尖點了點照片。
我盯著照片,趙鐵柱臉上諂媚的笑容和那男人冷漠的表情形成鮮明對比。
那把銀色左輪我再熟悉不過。
正是殺死小桃紅的那把兇器。
“杜昊。”我咬牙吐出這個名字。
張小玲滿意地笑了:“聰明。你以為杜昊真能看上趙鐵柱那個愣頭青?”她站起身,“他不過是利用趙鐵柱和金河會所的矛盾,來挑起兩家的戰爭。”
張小玲的聲音突然柔和下來,“可惜小桃紅她是個傻姑娘,到死都以為趙鐵柱是主謀。”
“今天杜昊能借趙鐵柱的手除掉小桃紅,明天就能用同樣的手段對付我。“她的紅唇抿成一條直線,“這些大人物動動嘴皮子,就能讓我們這些人的命像螞蟻一樣被碾碎。”
我沉默地看著她,“所以你不是在救我,是在救你自己。”
“杜昊現在還需要我,不會為了你這條小雜魚跟我翻臉。”
她突然俯身,雙手撐在桌面上,又露出了笑意:“現在你明白我為什麼救你了吧?”
“你怕金河死掉後,下一個就輪到蘭香茶社。”
她笑了笑直起身,不置可否,從櫃子裡取出一瓶威士忌,倒了半杯推給我,“我要你活著,好好活著。你死,金河必然和杜昊撕破臉,只要金河還在,我蘭香茶社就多一分安全。”
我接過酒杯,琥珀色的液體映著燈光:“杜昊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“當然不會。”張小玲給自己也倒了一杯,“但他現在不敢動我,也不會動你——至少在他完全掌控金河之前。”
她舉起酒杯,與我輕輕相碰:“為了小桃紅。也為了我自己。”
我一飲而盡,烈酒灼燒著喉嚨。
張小玲放下酒杯,突然伸手撫上我的臉頰。
她的指尖冰涼,帶著淡淡的香氣:
“李阿寶,記住了,在這座城市裡,我們這些人的命不值錢。”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,“但只要我們夠聰明,就能活下去。”
她抽回手,轉身走向門口:“你可以走了,後門有人會送你回金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