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赴宴(1 / 1)
涼風從窗戶灌了進來,收音機裡隨即放著不知名音樂,我沒有接沈一刀的話。
生死,掌握在強者手中,這當然是個亙古不變的道理。
我已經做好了打算。
天子大酒樓,依江而建,是河州最為頂級的酒樓,配置不輸四星。
我們約定的位置在三樓的“聽濤閣”。
進門的瞬間,門口兩個帶著墨鏡的保安將我攔了下來,“等等!”
我疑惑地投去目光。
身材高大的保鏢伸出一隻手,“將你的鋼牌交出來。”
“這是彪哥特意吩咐的,他說你一手飛牌厲害得緊。”
我望了望他,又看了眼沈一刀。
沈一刀聳了聳肩,“這是人家的地盤,照辦咯。”
我皺眉拿出了沉甸甸的鋼牌,遞給了兩人。
兩人又在我身上摸了摸,確定我身上沒有任何具有危險的物品後,這才放我們進去。
我跟著沈一刀走進電梯,她按下頂樓的按鈕,然後若無其事地哼起了歌。
電梯門開,撲面而來的是濃郁的檀香味。
走廊盡頭,一扇雕花木門半掩著,裡面傳來低沉的談笑聲。
沈一刀突然挽住我的手臂:“寶哥,”她的聲音很甜,像一把塗了蜜的刀子,“待會可要好好表現哦~”
推開門,包廂裡的談話聲戛然而止。
長條餐桌旁坐著七八個人,主位空著。
見我們進來,所有人都站了起來。
服務員端上茶盞。
茶水碧綠,散發著淡淡的蘭花香。
我掃了一眼桌上的菜色——九轉大腸、蔥燒海參、糖醋鯉魚...
十二道魯菜擺得滿滿當當。
“有意思。”我冷笑一聲,拉開主賓位的椅子就坐,抄起筷子夾了塊大腸塞進嘴裡。
主角,當然坐主座。
“這海參發得不錯,火候剛好。”
沈一刀蹦蹦跳跳地跑到我對面坐下,卻不動筷子,只是託著腮看我:“寶哥胃口真好~”
包廂裡的氣氛詭異的無法言說。
服務員上完最後一道“德州扒雞”,手抖得差點打翻盤子,逃也似地退了出去。
我旁若無人地大快朵頤。
筷子在幾個盤子間來回穿梭。
蔥燒海參的醬汁沾到我嘴角,我也懶得擦。
沈一刀和其餘人都沒動筷,整個包廂裡只有我咀嚼的聲音。
“嗒、嗒、嗒——”
樓梯間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。
“杜哥哥~”沈一刀突然像只花蝴蝶般撲向門口,親暱地挽住一個西裝男人的胳膊,“人家等你好久啦~”
我這才抬眼。
那人穿著定製西裝,領帶上彆著枚翡翠領針,長相陰柔秀氣。
目光中透著陰鷲的光。
他嘴中微微噙著笑意,見到我後笑容明顯僵了一下。
他身後跟著兩個人。
一個是宋彪,他手中佛珠轉動,眼角笑意濃郁。
另一個是個扎辮子的唐裝男子,他臉頰消瘦,小拇指指甲足有兩寸長,雙手疊放在腹部,面無表情。
直覺告訴我,這絕不是個善茬。
“沈妹妹今天真漂亮。”杜昊寵溺地揉了揉沈一刀的頭髮,目光卻落在我身上。
他身後的唐裝男人眯起眼睛。
“這位想必就是少年英雄李阿寶了吧?”杜昊的聲音帶著絲絲涼意。
我頭也不抬,繼續對付魚鰓邊的嫩肉:“嗯。”
包廂裡安靜得可怕,無處不充斥危險的氣息。
杜昊緩步走到我身邊,俯身看了看桌上的菜:“好吃嗎?”
“還不錯。”我吐出魚刺,“都是魯菜。”
魯菜,諧音奴才。
杜昊突然笑了,帶著幾分譏笑:“吃吧,多吃點。”隨即他直起身,整了整西裝袖口,目光中顯露出幾分殺意,一字一頓道:“吃飽了好上路。”
我夾菜的手頓了頓,眯眼抬頭對上他的眼睛。
“杜老闆客氣了。”我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,筷子在指間轉了個圈,“這桌魯菜確實講究。九轉大腸寓意輪迴,蔥燒海參暗指深藏不露,糖醋鯉魚...”我故意頓了頓,“是讓我們鯉魚跳龍門呢,還是...“
我猛地將筷子插進魚眼,魚頭應聲而裂:“還是...死無全屍?”
杜昊突然大笑起來,笑聲在包廂裡迴盪:“好!好一個李阿寶!有膽量。”他拍著手,“難怪沈妹妹這麼看重你。”
杜昊給自己倒了一杯酒,“就憑你的膽量,來,為我們的...初次見面,乾杯。”
包廂裡的氣氛詭異而凝重。
我端起酒杯,看著杯中晃動的液體,突然笑了:“杜老闆,這杯酒我想還輪不到我先喝……”
杜昊眯起眼睛:“哦?”
我將酒杯傾斜,酒液緩緩流到地上。
“不如…先讓地下的小桃紅和趙鐵柱先喝?”
酒液在地毯上暈開,像一灘鮮血。
唐裝男子的指甲突然繃直,包廂裡的溫度彷彿驟降。
杜昊的眼皮跳了兩跳,臉色也徹底陰沉下來。
他的指尖輕輕敲打著紅酒杯。
“李阿寶,”他突然開口,“趙鐵柱的事,你打算怎麼交代?”
我笑望著他:“這種玩意,死有餘辜。”
包廂裡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。
杜昊突然笑了,那笑聲很難聽,是一種刺耳的嗓音,我似乎從他的笑聲中聽出了憤怒。
此時宋彪開口了,他的嗓音聽不出喜悲:“好一個死有餘辜,阿寶,你殺了金雀的二當家不說,還有我金雀的三十來號馬仔,這筆賬又該怎麼算?”
“彪哥,咱們都是聰明人,這種問題你也問的出口?我當時不過只想要趙鐵柱一個人的命而已,你們要殺我,我自然不會束手就擒,試問彪哥,若是有人想要你的命,你是引頸受戮,還是拼一把?”
宋彪搖了搖頭,手中依然捻著佛珠,道:“阿寶,你這話說得輕巧。”宋彪手中的佛珠突然停住,發出沉悶的碰撞聲,“三十多條人命,可不是一句'拼一把'就能揭過去的。”
他把頭轉向沈一刀,“您說呢?沈小姐?”
此時杜昊也笑著開口,“沈妹妹,阿寶是你金河的人,你說說這事該怎麼處理?”
沈一刀正把玩著翡翠耳墜,聞言抬起頭,露出天真爛漫的笑容:“堂哥~”她甜膩地喊著,然後扭頭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似乎就像看一個玩具一樣,她頓了頓接著道:“這個人交給你咯,要殺要剮都行~”
她蹦跳著跑到杜昊身邊,親暱地挽住他的胳膊,“咱們一家人最重要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