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給他們個驚喜(1 / 1)
我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,等宋彪一行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夜色中,這才從藏身的巖壁後走出來。
他們的目的很簡單,就是阻擋沈一刀的金河賭場開設下去。
他們動我,說明他們怕了。
越是令敵人害怕的事情,我就越是要做。
沒有任何人能夠擋在我身前!
打定主意後,我開始四下尋找關公像。
我從山上一路搜尋至山下,從山腳又搜到河邊。
月光下,汽車殘骸散落在河灘各處。
我深一腳淺一腳地在碎石灘上搜尋,每一塊鋒利的碎石都透過鞋底刺痛我的腳掌。
突然,一抹暗金色在月光下閃爍。
我踉蹌著跑過去,只見那尊關公像半埋在河沙中,河水沖刷著銅像底座,“忠義千秋”中的“千秋”二字在月光下清晰可見。
銅像雖然有些微微變形,但整體完好無損,關二爺的丹鳳眼依然威嚴地注視著前方。
我頓時一陣狂喜!
“天意啊...”我顫抖著雙手捧起銅像,冰冷的金屬觸感讓我心頭一熱。
看來老天爺還站在我這邊,金河賭場依然希望!
在河水中將淤泥洗乾淨,我便抱著銅像往山洞趕。
月明星稀,打在潺潺的河流上,就像是一道流動的畫卷。
可我卻無心欣賞夜色。
明天中午十二點就是賭場開業的時間。
我必須在十二點之前帶著銅像趕回金河,參加開業剪裁儀式。
抱著銅像趕回山洞時,山洞口的篝火只剩下微弱的火星。
我剛踏進洞口,就對上那雙含淚的眼睛,眼前的一幕讓我一愣。
竟有些心絞。
徐晴雪抱著雙膝坐在火堆旁,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。
她身上裹著我的外套,凌亂的長髮披散在肩頭,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。
但她的眼神中全是幽怨。
或者……恨?
火光映照下,她蒼白的臉上掛著晶瑩的淚珠,看到我回來,她的嘴唇微微顫抖,眼中的淚水又湧了出來,順著臉頰滾落,在下巴處匯聚成晶瑩的水珠。
我沒想到她會在半途中醒來。
我明白那種黑夜中醒來發現獨自一人身處危險環境中的感受。
那是種很不好的感覺。
沒人會想經歷第二次。
“你去哪了?”她聲音沙啞,帶著哭腔,“我以為...你丟下我了...”說到最後幾個字時,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平日裡雷厲風行的徐姐,此刻竟像個被遺棄的孩子般無助。
我快步走過去,將關公像小心放在一旁,蹲下身來與她平視。
“去找關公像了。”我輕聲解釋,伸手想擦去她臉上的淚水,卻被她躲開,我接續解釋著:“沒有它,賭場就開不成了。”
徐晴雪抬起淚眼朦朧的臉,目光落在那尊銅像上。
她突然撲進我懷裡,雙手緊緊抓住我的衣襟,溫熱的淚水浸透了我唯一單薄的襯衫。
我能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。
這讓我又是一陣心絞痛。
對於徐晴雪,我更多的是感到虧欠。
這些年她為金河付出了很多。
遇到了我,又為我付出了很多。
她只是表面不顯。
背地的委屈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一個堅強的女人,如果展示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,那只有一個可能——她找到了自己認為的依靠。
“我以為...我以為你...”她的聲音悶在我胸口,斷斷續續的。
我輕輕拍著她的背,感受著她急促的呼吸漸漸平復。
“我怎麼可能會丟下你呢,我怎麼敢呢!你可是我的徐姐啊!我的頂頭上司!”我笑著打趣。
徐晴雪噗嗤一下笑出了聲,伸手在我胸口錘了一下,道:“今晚的事情,要是敢說出去!”
我立即舉起手掌,假裝發誓:“放心,過了今晚,我什麼都忘了!”
徐晴雪坐直身子,用手抹了抹眼角的淚水。
“手機都丟了,我們得想辦法回去。”等徐晴雪情緒穩定些後,我幫她重新固定好腿上的夾板。
她的腳踝腫得厲害,皮膚泛著青紫色。
“能走嗎?”我輕聲問。
徐晴雪站起身試了一下,便搖搖頭,咬著下唇:“疼...”
我蹲下身,背對著她:“上來。”
現在沒有時間在山洞過夜了。
就算是走,我也必須走回金河。
她猶豫了一下,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趴到我背上。
她的身體很輕,卻帶著溫暖的溫度,兩處柔軟緊緊貼住我後背。
我調整了一下姿勢,確保不會碰到她受傷的腿,然後才沿著河岸慢慢前行。
晨光漸漸明亮,河面上泛起一陣陣金色的波光。
燦爛無比。
徐晴雪伏在我背上,溫熱的呼吸拂過我的耳畔,帶著淡淡的香氣。
“阿寶,”她突然開口,聲音輕柔,“你以後想做什麼?我指的是離開河州以後。”
我掂了掂背上的她,思考著。
徐晴雪是個心思細密的人。
她從這時就看出了我不會一直留在河州,不會一直留在金河。
我想了想回答道:“我有兩件此生必須要做的事情,一是為某個人報仇,解開我的心結,二是找到某個人,跟她說,我答應的事情,我做到了!”
徐晴雪眼神中的光芒暗淡了些,她低聲說:“那這兩個人一定對你很重要吧?”
我嗯了一聲,“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。”
短暫的沉默籠罩著我們。
過了片刻,我又問道:“你呢?徐姐。”
“報答沈老闆的恩情...”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,“然後...也許開家小店...也許……”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卷著我的衣領,“賣些...賣些糕點什麼的...”
我輕笑出聲:“沒想到徐姐還有這樣的夢想。”
我至今不知道徐姐究竟欠了沈老闆怎樣的恩情。
讓她如此捨生忘死地為金河付出。
也從不知道徐姐有著怎樣的過去。
但,鍛就出如此堅毅性格的人,絕對有著不平凡的過去。
她在我背上輕輕捶了一下。
我們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,沿著蜿蜒的河岸走了很久。
陽光越來越強烈,我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,徐晴雪的髮絲黏在我的脖子上,癢癢的。
日頭漸高,我的腳步越來越急。
必須在午時前將關公像請回金河!徐晴雪似乎也察覺到了我的焦慮,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放我下來歇會吧。”
我搖搖頭,咬牙繼續前行。
終於,在轉過一個河灣後,我們看到了公路。
一輛破舊的農用車正慢悠悠地駛過,車斗裡堆滿了稻草。
我顧不上許多,衝到路中央攔車。
司機是個滿臉皺紋的老農,被我們狼狽的樣子嚇了一跳。
我甩出一沓溼漉漉的鈔票,“老伯,麻煩幫個忙!金河會所,快!”
老農看著那沓粉紅色的鈔票,又看看我背上虛弱的徐晴雪,猶豫了一下,最終點了點頭,“中!上車吧,俺不要恁的錢!”
我小心翼翼地把徐晴雪安置在車斗的稻草堆上,然後自己也爬了上去。
農用車發出刺耳的轟鳴,緩緩啟動。
徐晴雪靠在我肩頭,虛弱地笑了:“看來...老天爺還是站在我們這邊的...”
我握緊懷中的關公像,看著後視鏡裡漸漸遠去的懸崖,眼神漸冷:“是啊……”
“今天的開業,杜昊也會來。”
“是麼?”
“他們肯定以為我們死了。”
“屍體都找不到的那種。”
“可惜……我們並沒有。”
“那就給他們個驚喜。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