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青山村約賭(1 / 1)
楚幼薇跪在地上,眼淚啪嗒啪嗒地不停地在醫院的地板上。
她嚇壞了,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,只是本能地聽從奶奶的話。
“叫爺!讓這位爺臺收留你!”老人厲聲道。
楚幼薇抬起水汪汪的眼睛,哽咽道:“寶…寶爺。以後我跟您了~”
我連忙伸手去扶:“起來!這像什麼話!”
老人卻死死按住我的手:“爺臺,您要是不應下這個‘海底’,我們祖孫倆就跪到天亮!”
我嘆了口氣,看著眼前這個倔強的老人。
她枯瘦的手腕上青筋浮現,眼神異常清明,這一刻完全不像個垂死的病人。
“好,我應了。”我嘆了口氣後沉聲道,“這海底我接了,您老放心。”
老人這才如釋重負地癱軟下來,被楚幼薇扶著躺回床上。
她抓著孫女的手,眼睛卻直直盯著我:“爺臺,‘掛子行’楚三娘...謝過了...”她說完又將頭扭向楚幼薇,“以後跟了這位爺,就要聽話,爺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,知道嗎?”
楚幼薇跪著朝前兩步,不停地點著頭,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,“奶奶,我知道了奶奶,我以後一定聽爺的話!”
“好!好!好!”
說完這句話,老人像是耗盡了全部力氣,閉上眼睛大口喘息。
楚幼薇手忙腳亂地按呼叫鈴,哭得手足無措。
我默默退出了醫院,在吸菸區抽菸。
默默想著楚三娘這個名字。
二十分鐘後,楚幼薇紅著眼睛出來:“寶爺...奶奶睡了...”
“暫時就叫寶哥吧。”我擺了擺手。
“好…寶哥。”
我遞給她一瓶水,輕聲問道:“你奶奶...以前是做什麼的?”
“說書的。”楚幼薇捧著水瓶,聲音沙啞,“小時候奶奶跟著爺爺走南闖北,在茶館、集市說書...後來我上學了,奶奶就在家附近擺攤,她說說書掙不了錢...”
她突然抬頭,眼中滿是困惑:“寶哥,奶奶剛才說的那些話...是什麼意思?那些‘掛子行’,‘海底’什麼的...”
我搖搖頭,沒有直接回答:“你奶奶很疼你。”
雖然沒有聽過楚三孃的名號,但前輩這份江湖俠氣已是不俗。
茶館、集市上說書?我在腦海中搜尋著有關掛子行說書人的資訊。
說書人,掛行中專營說唱賣藝。
清末民初鼎盛時期,北京天橋、南京夫子廟、開封相國寺等地,十處說書九處是掛子門人。
門中分“清口”和“渾口”兩支。
清口就是純說書。
而渾口就是帶雜耍。
老輩人說“三寸舌養活十口人”,足以證明一張嘴對掛子行門人的重要,不僅用來說話,還可以用來餬口。
說書人一般身穿褡褳,雙層暗袋,上層收錢下層藏救命。
除此之外,他們規矩講究三不說四不欺。
分別為,國喪不說、雷雨不說、同行地盤不說。
四不欺:不欺老幼、不欺殘疾、不欺同行、不欺恩客。
每到新地界,還要先給當地“座頭”也就是地頭蛇,白說三天書。
等到座頭點頭認可你說書的本領後,便可在新地界混口飯吃。
掛子門人看似卑微,實則是江湖“耳報神”。
楚三娘當年走南闖北,知道多少豪門秘事?
我不清楚。
但我知道現今的社會在進步,隨著電視劇、廣播等科技的普及,這些說書人,也逐漸退出了江湖的舞臺……
聽到我的話,楚幼薇的眼淚頓時又沒忍住湧了出來,她開始哽咽道:“我知道...我知道...”她攥著衣服的一角,“可是...可是醫生說...說……”
我拍拍她肩膀站起身,道:“明天我讓人送些補品來。你...”我頓了頓,問道:“今晚要在這守著?”
她點點頭,胡亂抹了把臉,勉強擠出一個笑意:“寶哥您先回吧,今天...謝謝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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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到辦公室,倒頭就睡。
這段日子,我已經習慣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睡覺,為此徐姐還特意為我在二樓裝了個洗漱間。
清晨,陽光透過我辦公室的窗簾縫隙灑進來,這時,我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。
螢幕上顯示著張小玲三個字。
看到這三個字我就不由得一陣頭疼。
不是萬不得已,真不想和這個女人打交道。
越是這種什麼都豁得出去的人,就越是所圖甚大,張小玲這個女人的野心與我一樣,絕不僅限於一個小小的河州縣。
這樣的人,在我看來,只看重利益,而非情義。
不一定是永遠牢靠的朋友。
目前他與金河綁在一起,是無奈之舉。
上次在金雀賭場站隊我這邊,絕對是張小玲深思熟慮的結果,她比別人都看得更遠,更寬……
一旦我,以及我身後的金河倒下,就再也沒人能制衡杜昊。
到時候,張小玲的下場如何?
就全憑杜昊的心情了。
還有個小細節,那就是張小玲在金河賭場開業出現的時間。
剛好避開了杜昊以及杜三爺。
避免了幾方勢力碰面的尷尬局面。
如果說這不是張小玲刻意為之?
我不信。
“喂?”我按下接聽鍵,揉了揉太陽穴,昨晚在醫院折騰到凌晨,到現在精神還有些恍惚。
“好哥哥~”電話那頭傳來張小玲風騷的聲音,“人家想死你啦~”
我頓時清醒了大半,立即不耐煩道:“有事說事。”
“哎喲,這麼冷淡~”張小玲嬌嗔道,“是這樣,我組了個局約在今晚,都是些傻大款,這不是想請你來鎮場子嘛~”
傻大款?
我並不相信世界上有真正的傻大款。
能在這個年代撈著錢的。
不是亡命徒,那就是聰明人。
當然,無論是聰明人,還是亡命徒,大多數都有一個共同的致命缺點。
那就是貪。
貪慾能讓人失去理智……
我正要拒絕,張小玲的聲音便壓低了幾分:“阿寶弟弟,這次真的是幾條大魚,礦業局的幾個頭頭,還有個局長的女婿...五五分成,怎麼樣?”
“四六。”我點了根菸,想也沒想,直接乾脆利落道:“我六你四。”
礦業局……
的確是大魚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張小玲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來:“成交!不過你得扮我男朋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