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又見張守財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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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很清楚,杜三爺怕了。

他不是怕我,而是怕輿論。

他怕人心所向。

怕民意。

現在的社會,早已經不是過去打打殺殺的時代了。

就算杜三爺年輕的時候再狠辣,再有手段,現在也只能往白道洗。

否則,他杜家活不了多久。

越是像這種樹大根深的家族企業,就越需要謹慎。

有些紅線不能踩。

有些站隊不能錯。

而我要做的就是激起民憤。

讓子彈飛起來!

河州內飽受杜昊欺辱的人,不在少數。

他們之所以不敢反抗,是因為怕。

是因為不敢。

但是要出現第一個有能力、有膽量站出來反抗的。

定然就會出現無數追隨者。

現在金河暗中的各方勢力,皆是暗中觀察,就看我與杜三爺這一招,究竟誰更勝一籌。

這將決定他們倒向誰。

這決定性的一局,我必須去,也必須勝!

這是我在金河徹底站穩腳跟的第一戰!

必須動靜要大!

贏得要漂亮!

————

我躺在辦公椅上閉目養神。

陳瑤在身後,動作輕柔地捏著我的肩膀。

此時,徐晴雪輕輕推門進來。

她視線在陳瑤臉上停留了一會兒,又看了看我,見我彷彿在熟睡,就準備離開。

“徐姐。”我叫住她,緩緩起身,“有事嗎?”

“又抓了個出千的,”徐晴雪欲言又止,“但這次……唉…你自己去看吧。”

我皺了皺眉頭。

這個風口,竟然還有人敢來出千?

難道又是杜昊的人?

我搖了搖頭,這絕對不可能。

杜昊兩次栽在我手裡,杜三爺決不允許他繼續在這件事上火上澆油!

那會是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來找死?

前兩天馬三剛剛被廢一個手掌。

“走,我倒要去看看,是誰這麼大膽子!”

我跟著下了地下賭場。

見著來人後,我差點大跌眼鏡。

抬頭望去,只見一個穿著打滿補丁的灰布長衫的老頭,道士裝扮,正像條泥鰍似的在賭桌間鑽來鑽去。

“哎喲喂!讓讓!讓讓!”老頭操著一口濃重的方言,頭頂亂糟糟的花白頭髮隨著動作一顛一顛的。

他左手攥著把皺巴巴的鈔票,右手提著個油膩膩的布包,在人群中靈活地穿梭。

我眯起眼睛——這不是城隍廟遇見的那個江湖騙子張守財嗎?

怎麼搖身一變又成了道士了?

這老傢伙可真是想著法的騙人。

老頭突然在一個百家樂臺前剎住腳步,賊頭賊腦地左右張望。

他撅著屁股趴在賭桌邊沿,從布包裡掏出個鏽跡斑斑的羅盤,神神叨叨地念叨著:“乾三連,坤六斷...這把押閒準沒錯!”

荷官皺眉看了他一眼,老頭立刻陪著笑臉:“姑娘別見怪,老道我就圖個吉利!”

然而荷官開盅,還是莊家贏。

他連連搖頭嘆息。

突然從袖口抖出張皺巴巴的黃符紙,神神叨叨地念叨:“這把不使出點絕招是不行了!天靈靈地靈靈,這把押閒一定贏!”

荷官是個新來的小姑娘,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。

老東西趁機從耳朵後面摸出枚銅錢,在桌沿輕輕一磕——我眯起眼睛,看見銅錢背面粘著塊小磁鐵。

好傢伙。

這老騙子又在搞這些下作手段了!

“您這是什麼裝扮?老神仙這是要作法?”我慢悠悠踱步過去,籌碼在指間轉得嘩嘩響。

張守財渾身一僵,脖子機械地轉過來,那張老臉笑成了風乾的橘子皮:“哎呦!這不是……”他小眼睛滴溜溜轉著,突然一拍腦門,“這不是我失散多年的親外甥嘛!”

周圍賭客鬨堂大笑。

老東西藉機把銅錢往嘴裡一塞,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。

卻被一直守在賭場巡視的刀仔,伸手掐住他下巴,他“噗”地吐出銅錢,連帶噴了我一手口水。

我悄悄走到他面前,臉上帶著壞笑:“老神仙,又見面了。”

老頭見著我小眼睛頓時亮了起來:“哎呦!是小兄弟你啊!剛剛才認出來,我還以為是我小外甥呢,嘿嘿認錯了認錯了,”他親熱地拍著我的肩膀,“緣分!真是緣分!”

我忍著笑搖頭:“老神仙今天這是...”

我給刀仔使了個眼神,讓他退下。

刀仔望著老頭,冷哼一聲,皮笑肉不笑道:“老先生,在賭場不要亂吃東西。”

老頭連忙賠笑,“是是,您忙著……”

“噓——”刀仔走遠後,他突然緊張地東張西望,壓低聲音,“小兄弟,老道發現這賭場有古怪!”從懷裡掏出個破本子,“你看,我記了三十把的走勢,老夫竟然只壓中了六把,這不符合常理,準是有人做局!”

我挑眉看著他那鬼畫符般的“記錄”,差點笑出聲。

這老頭就連出千,也這般拙劣,反倒還輸了幾百塊出去。

老頭卻一臉嚴肅:“信我!這把押莊,穩贏!”

說著就要拉我去下注。

我被張守財拽到賭桌前,看他顫巍巍地從鞋墊底下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。

老頭神秘兮兮地湊到我耳邊:“小兄弟,看好了,老道給你露一手真功夫。”

只見他右手食指和中指間夾著那枚銅錢,在桌沿輕輕一磕。

銅錢發出清脆的“叮”聲,但骰盅裡的骰子紋絲不動。

“見鬼!”老頭急得直跺腳,“怎麼又不靈了?”

我強忍著笑意,壓低聲音道:“老先生,您這磁鐵銅錢不是這麼用的。”

老頭猛地轉頭,渾濁的老眼瞪得溜圓:“你、你怎麼知道...”

我沒答話,從他手中接過銅錢,在指間輕輕一轉:“磁鐵要貼在銅錢邊緣,這樣...”

我示範著將銅錢在桌沿劃出一道弧線,“力道要順著骰盅轉動的方向。”

老頭看得目瞪口呆,下巴都要掉到地上。

我順手將銅錢還給他:“您再試試。”

張守財顫抖著手接過銅錢,學著我的樣子在桌沿一劃。

骰盅裡的骰子微微一動,但點數只翻了個面。

“神了!”老頭激動得鬍子直顫,“小兄弟,再來一次!”

我無奈地搖搖頭,乾脆站到他身後,握住他拿銅錢的手:“手腕要這樣發力...”

帶著他的手在桌沿輕輕一蹭。

骰盅裡的骰子應聲翻了個面,正好是老頭押的點數。

“開!莊家六點!”荷官高聲宣佈。

老頭一把摟住贏來的籌碼,老臉直接笑開了花,他大聲驚歎道:“妙啊!太妙了!”

說罷他轉身抓住我的胳膊,“小兄弟,你到底是何方神聖?竟如天神下凡般厲害!”

這時徐晴雪走了過來:“阿寶,監控室那邊...”

老頭猛地僵住,小眼睛瞪得溜圓:“阿...阿寶?”

他結結巴巴地指著我,“你...你就是那個...最近名頭很大的那個那個……”

我笑著點頭:“對,我就是這家賭場的經理。”

老頭一聽我是賭場經理,那張皺巴巴的老臉瞬間一僵,隨即又擠出一個生硬的笑容。

這幅笑容,簡直比哭還要難看百倍。

我笑意煥然地望著他,道:“老道士,我這招學會了嗎?”

他誇張地往後跳了一步,雙手抱拳連連作揖:“哎喲喂!老道我這是走了什麼大運,居然遇見真龍了!”

他繞著我一通轉圈,嘴裡嘖嘖稱奇:“我就說嘛!頭回在城隍廟見著您,就看您印堂發亮、天庭飽滿,這面相,嘖嘖嘖...”

說著還伸手想摸我的臉,被我不動聲色地躲開了。

“您這氣度!這派頭!”老頭一拍大腿,唾沫星子亂飛,“難怪能把這麼大的場子經營得風生水起!老道我活了六十九年,就沒見過比您更...”

話說到一半,他突然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一樣住了嘴,小眼睛滴溜溜地往門口瞟。

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,只見幾個保安正朝這邊走來。

我臉上的笑容更加濃郁了,我嚇唬他道:“老道,哦不,應該叫你張騙子,張騙子,你不知道我賭場的規矩嗎?出千…是要剁手的啊。”

“那個...經理大人日理萬機,老道我就不多打擾了...”

我正要說話,老頭突然臉色大變,指著遠處:“快看!那個人要出千!”

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
他手指的方向,空無一物。

就在此時,他趁我分神,他便似泥鰍似的鑽進了人群。

他那件打滿補丁的灰布長衫在人群中左衝右突,好不靈活。

“攔住那個老...”徐晴雪剛要喊,老頭已經一個箭步衝到了大門口。

臨出門前,他還不忘回頭衝我擠眉弄眼:“經理大人,咱們後會有期啊!”

話音未落,就聽見“哎喲“一聲——這老頑童跑得太急,被門檻絆了個跟頭。

但他就地一滾,居然順勢翻了個跟頭站起來,拍拍屁股一溜煙跑沒影了。

我望著他離開的背影,無奈苦笑一聲。

這張守財,和他的名字完全風馬牛不相及。

守財守財。

反而這老傢伙最守不住財。

“阿寶,你上去休息一會吧,晚上杜三爺哪裡,我陪你去?”徐姐走到我的身旁,輕聲說道。

我笑著搖了搖頭,道:“賭場需要人管理,你不能走。”

徐晴雪猶豫了一下,又道:“那,讓阿虎陪你去,他能保護你。”

我又道:“沒意義,今晚只要杜三爺想對我不利,一百個阿虎都沒用。”

我掃視了一圈賭場,隨即將視線停留在了楚幼薇身上,

我微笑道:“就讓這丫頭陪我去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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