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跪地奉茶(1 / 1)
杜昊目視著我,隨即獰笑一聲,緩緩舉起手。
“你以為我不敢嗎?”
他的表情猙獰之極。
我微笑望著他,“試試看?”
杜昊的手緩緩落下。
一聲令下。
身後的打手們立刻抄起棍棒、砍刀,朝著賭場內的賭桌、牌具、裝飾瘋狂砸去。
“砰!”
嘈雜聲四起。
我依然站在原地沒有動作,彷彿是看戲般望著這賭場裡的亂象。
紅木賭桌瞬間被掀翻,籌碼如雨點般四處飛濺。
玻璃酒櫃怦然炸開,名貴的洋酒灑了一地,濃烈的酒精味瞬間瀰漫開來。
賭客們尖叫著四散奔逃。
場面頓時一片混亂。
阿虎怒目圓睜,尼泊爾軍刀已經出鞘,刀尖直指杜昊:“杜昊,老子剁了你!”
青龍、刀仔、瘸子三人也紛紛亮出家夥,只等我一聲令下,就要血濺當場!
然而,我抬手攔住了他們。
“讓他砸。”我聲音平靜,甚至帶著一絲笑意。
阿虎不敢置信地瞪著我:“寶哥?!”
我微微搖頭,眼神示意他冷靜。
現在如果動手。
那麼我前面的佈局,便會功虧一簣。
砸場子?
我要的就是他來砸場子!
杜昊見狀,獰笑著走過來,一把揪住我的衣領:“李阿寶,你他媽慫了?”
我直視他的眼睛,嘴角微揚:“杜少爺,砸得開心嗎?”
杜昊一愣,隨即暴怒,猛地推了我一把:“裝你媽深沉!老子今天就要讓你知道,河州是誰的地盤!”
他轉身繼續指揮手下砸場子,賭場內的狼藉不斷擴大。
然而,就在杜昊砸到一半時……
“叮鈴鈴——”
他的手機響了。
而我冷笑一聲。
知道時候到了。
杜昊不耐煩地掏出手機,看了一眼來電顯示,臉色瞬間變了。
“爹……?”
電話那頭,杜三爺的聲音冰冷刺骨,即便隔著電話,也能感受到那股壓迫感:
“杜昊,你嫌丟人丟得還不夠嗎?”
杜昊臉色鐵青,咬牙道:“爹,李阿寶他……”
“閉嘴!”杜三爺厲聲打斷,“立刻給我滾回來!再敢在外面丟人現眼,你就別進杜家的門!”
電話結束通話,杜昊的臉色陰晴不定,最終化作一股不甘的怒火。
他猛地將手機砸在地上,螢幕瞬間碎裂。
他回過頭,憤怒到了極點:“李阿寶,咱們走著瞧!”
杜昊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,隨即揮手:“撤!”
他的手下們雖然不解,但也只能跟著他灰溜溜地離開。
賭場內,只剩下滿地的狼藉,和一片死寂。
阿虎攥緊拳頭,咬牙道:“寶哥,就這麼放他們走了?”
我彎腰撿起地上的一塊碎玻璃,搖著頭輕笑道:“可惜,才砸了這麼點…不多砸些,我怎麼好碰瓷呢?”
阿虎瞪大眼睛:“兄弟,你的意思是...”
我沒多解釋,轉身走向監控室。
徐晴雪已經等在那裡,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。
螢幕上正回放著杜昊帶人打砸的完整畫面,高畫質攝像頭將他猙獰的表情都拍得一清二楚。
“都錄下來了?”我問道。
徐晴雪點點頭,紅唇勾起一抹冷笑:“從他們踹門進來開始,一個鏡頭都沒漏。”
她敲了下回車鍵,“特別是這段——”畫面定格在杜昊揪住我衣領的特寫上。
那副表情,完全就是想要將我活剝生吞一樣。
阿虎頓時恍然大悟,連連點頭,“兄弟,就你這頭腦,我阿虎就是再練一百年也沒你一半靈光。”
我笑了笑隨即望向螢幕。
“很好。”我滿意地點頭,“備份一份,放出話去,明天金河將準備把這份錄影投到報社中去,我相信,會有很多報社對這份錄影感興趣……”
阿虎撓著頭:“報社真敢得罪杜三爺,去大肆報道這件事?”
我搖搖頭,“這不是重點,報社報不報道都無所謂,我要的就是投石問路,看看杜三爺會怎麼選?是徹底與金河魚死網破?惹得一身腥臊,還是體面解決?我相信杜三爺是個聰明人……”
“而聰明人,是絕不會做出愚蠢事的。”
“阿虎,記住了,實力一定要和頭腦匹配,否則你這輩子就只能是一把槍,一把永遠被別人捏在手裡的槍!”
阿虎眼中的光亮了一下,又陷入了沉思。
彷彿在認真思考著我說的話。
隨即他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我肩膀,“害,管他孃的,我阿虎腦袋笨,想出來的也都是些破主意,只要跟著兄弟你就行了,動腦子的事情你來,我嘛……嘿嘿,只適合殺人放火。”
我看向窗外,雨還在下,但賭場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街坊。
有人指指點點,有人掏出手機拍照。
“阿虎,叫所有人停手。”我突然開口。
“啊?不收拾了?”
“不收拾。”我微微一笑,“讓他們看看,杜昊砸得有多狠,今天杜昊砸一臺賭桌,一個花瓶,我都定讓他們杜家,百倍奉還!”
阿虎看向我,眼神閃爍,心神搖曳。
渾身每一處隆起的肌肉,都好像在說痛快二字。
我轉身走向賭場中央,拍了拍手:“各位兄弟,今晚辛苦,賭場暫停營業,但工錢照發!”
眾人先是一愣,隨即歡呼起來。
“寶哥仗義!”
“杜昊那狗日的,遲早遭報應!”
我擺擺手,示意他們安靜:“不過,明天一早,我要賭場恢復原樣,不能耽誤咱們賭場的生意。”
眾人面面相覷,但很快,阿虎帶頭拍胸脯:“寶哥放心,天亮之前,保證賭場煥然一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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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無話。
次日清晨。
我剛推開辦公室的門,徐晴雪便火急火燎地闖了進來,手裡捏著一封燙金信封。
“阿寶,來了來了,杜三爺的信!”她將信遞到我面前。
終於來了。
我頓時心中一喜。
我接過信封,拆開一看,裡面是一封用鋼筆寫就的邀請函,字跡工整,墨香猶存。
信的內容如下:
李阿寶先生臺鑒:
犬子杜昊,少不更事,昨日竟率眾至貴寶號滋擾,砸毀器物,驚擾賓客,實乃家門不幸,老夫教子無方,愧對江湖同道!
此子自幼驕縱,性如劣馬,老夫雖屢加訓誡,然其冥頑不靈,終致今日之禍。
昨夜老夫已將其家法伺候,鞭三十,禁足三月,以儆效尤!
然江湖規矩,錯即是錯,老夫不敢推諉。
今特備薄酒一席,於金雀茶樓設宴賠罪,望李先生賞臉蒞臨,容老夫當面致歉。
若蒙不棄,犬子亦當跪地奉茶,以贖其罪。
伏惟。
鈞鑒!
杜家老三,手書
2000年、9月28日。
我看完信,嘴角微揚。
“好一個'犬子杜昊,少不更事'...”我輕笑道,“杜三爺這封信,寫得倒是滴水不漏。”
徐晴雪也在一旁看完了信,隨即皺眉道:“阿寶,這恐怕又是一場鴻門宴,你真要去?”
我折起信紙,淡淡道:“為什麼不去?”
“杜三爺既然要演‘大義滅親’的戲碼,那我就陪他演到底。”
我眼中閃過一絲可怕的冷意:“他不是準備讓杜昊跪地奉茶嗎?那我就讓他乖乖跪在我面前,給我奉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