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收買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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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杜昊親自跪著過來奉茶。”

這句話像一把尖刀。

瞬間刺破了茶室表面溫和的氛圍。

杜三爺臉上的笑容凝固了,眼角微微抽搐。

那雙鷹隼般的眼睛閃過一絲寒光。

“李老闆,”他緩緩放下茶壺,聲音依然平穩,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冷意,“年輕人,做事留一線…”

“三爺,”我打斷他,從懷中掏出那封燙金請柬,

“這可是您親筆寫的——'犬子當跪地奉茶,以贖其罪’。怎麼,現在要反悔?”

茶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
楚幼薇的手指悄悄攥緊了我的衣角。

我能感覺到她手心的冷汗。

明眼人都知道,那封信不過是寫給外界看的。

等於是給足了我李阿寶的面子。

但他沒想到我竟然將這個承諾當真了。

杜三爺盯著我看了足足十秒,突然大笑起來:“好!好一個李阿寶!”他猛地拍手,“來人,把那個畜生帶出來!”

腳步聲匆匆遠去。

茶室裡只剩下檀香燃燒的細微聲響。

杜三爺重新煮水泡茶,動作依然優雅。

我心中暗歎,杜三爺的心性果然了得!

夠能忍。

約莫一刻鐘後,門外傳來一陣嘈雜。

“放開我!你們反了天了?!”杜昊的聲音由遠及近,“爸!你叫我來幹什麼?我正跟朋友...”

倒茶聲打斷了他的話。

杜昊大搖大擺地走進來,在看到我的瞬間臉色驟變:“李阿寶?!你怎麼在這?!”

他的目光掃過桌上的支票,又看了看父親陰沉的臉色,突然明白了什麼,臉上浮現出譏諷的笑容:“哦~原來是來要飯的。我就說你這個廢物……”

“跪下。”杜三爺突然冷冷道。

杜昊的笑容僵在臉上:“爸?你說什麼?”

“我讓你跪下!”杜三爺猛地拍案,茶具震得叮噹作響。

“我叫你跪下!給李老闆奉茶賠罪!”

杜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難以置信,最後化作扭曲的憤怒:“爸!你讓我給這個下等人下跪?!”

他指著我,手指都在發抖,“咱們怕他幹什麼?這種廢物,直接弄死他不就...”

“啪!”

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杜昊的話。

杜三爺的手還懸在半空,聲音冷得像冰:“我最後說一次,跪下。”

杜昊捂著臉,眼中滿是震驚和屈辱。

他的目光在我和父親之間來回遊移,最後定格在我臉上時,已經變成了刻骨的仇恨。

“你...你會後悔的...”他咬牙切齒地對我說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
杜昊緩緩屈膝,動作僵硬得像具提線木偶。

他的膝蓋重重砸在地板上,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
這個聲音,帶著極度的屈辱。

奪走了杜昊所有的體面。

他不明白,那個意氣風發、隻手遮天的杜三爺哪裡去了。

竟然會對我這個宵小下跪。

我能看到他太陽穴上的青筋暴起,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
保鏢遞上一杯茶。

杜昊接過時手抖得厲害,茶水濺出來燙紅了他的手背,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。

“李...李老闆...”他的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,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:“喝...喝茶...”

我沒有立刻接,而是俯身湊近他:“杜少爺,你剛才說...要弄死誰?”

杜昊猛地抬頭,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。

就在他要爆發的瞬間,杜三爺一聲冷哼,讓他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。

“李老闆,”杜昊的聲音已經十分沙啞,“請...用茶..”

我這才接過茶杯,故意晃了晃,讓茶湯灑了些在他的手背。

杜昊疼得一哆嗦,卻不敢縮手。

“茶不錯。”我抿了一口,把剩下的倒在地上,“就是人髒了點。”

杜昊的呼吸驟然急促,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
他的指甲深深掐進大腿,鮮血透過西褲滲了出來,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。

被憤怒佔據大腦的人,是感受不到疼痛的。

我居高臨下,享受著這一切。

敵人越是憤怒,越是仇恨,我就越是開心。

“滿意了?”杜三爺冷冷地問。

我微微一笑,將支票揣進了衣兜,微微笑道:“三爺教子有方。”

杜三爺朝杜昊揮了揮手,“滾下去。”

杜昊死死瞪了我一眼,嘴唇微微蠕動。

我讀懂了他的唇語。

他說他會讓我後悔。

“我會將犬子禁足在家,不會出來找你的麻煩。”

“謝了。”我將支票揣進西裝內袋,正準備起身告辭,杜三爺卻突然抬手示意:“李老闆且慢。”

茶室的門無聲地關上了。

兩個保鏢像門神一樣立在門口,手已經按在了腰間。

楚幼薇的身體明顯繃緊了。

“三爺這是何意?”我重新坐下,順手按住楚幼薇微微顫抖的手。

“既然這麼大老遠地來了,就陪我這個老頭子多坐會兒吧。”杜三爺慢條斯理地重新煮水,茶香在密閉的空間裡愈發濃郁:“李老闆年紀輕輕,就能讓司徒南栽跟頭,實在令人好奇。”

水開了,蒸汽在茶壺嘴噴湧而出,發出尖銳的嘯聲。

“不知道李老闆師出何門?”杜三爺將滾水衝入茶壺,“聽司徒先生說,李老闆可能出自川西唐門?”

“自學成材。”我打斷他,端起新倒的茶聞了聞,“好茶。”

杜三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:“李老闆不願說?”

“江湖規矩,不問來路。”我放下茶杯,“三爺是老江湖了,怎麼連這個都不懂?”

茶室裡一時陷入沉默,只有檀香燃燒的細微聲響。

杜三爺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紅木桌面,節奏緩慢而有力。

“李老闆,”他忽然開口,聲音裡帶著幾分玩味,“你覺得我杜某人,會在乎那些報紙怎麼寫?”

我心中猛然一驚,抬起頭盯著他。

“河州的報紙,有一半是我杜家的人脈。”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“剩下那一半,主編們搶著要收我的紅包。”

“那三爺今天請我來...”我眸子微眯。

我認定杜三爺是在和我打太極。

到了他這個歲數,不可能不在乎名聲!

杜三爺突然大笑起來,笑聲在茶室裡迴盪:“李阿寶,你是個聰明人。我杜某人最欣賞的就是聰明人。”

他站起身,揹著手踱到窗前。

窗外是河州的夜色,萬家燈火盡收眼底。

“沈一刀給你多少?”他突然轉身,目光如炬,“我出十倍。”

“三爺說笑了。“我輕笑一聲,“我李阿寶雖然不是什麼人物,但也知道‘忠義’二字怎麼寫。”

“忠義?”杜三爺嗤笑一聲,

“李老闆,”杜三爺走回茶桌前,雙手撐在桌面上,“河州馬上就要變天了。跟著沈一刀,只會跟著他一起沉。”

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我,像鷹隼盯著獵物:

“而我杜某人,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——錢、權、地位、女人..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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