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出龍潭入虎穴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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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三爺盯著我看了許久,眼神中的銳利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。

他緩緩坐回太師椅上,眯上了眸子。

“李阿寶,”他最終開口,聲音低沉而緩慢,“今天看在這個小姑娘的面子上,我放你一馬。”

他頓了頓,眼神再次變得銳利起來:“但你要想清楚,跟著沈一刀,你沒什麼前途的,她的父母已經雙亡,就算是我不去欺負她,還有她另外一個大伯,和小姨……她給不了你太多,而我杜家,能給你的遠不止這些。”

我笑了笑,沒接話。

沉默就已經是回答。

更何況我的笑中帶著輕蔑。

杜三爺冷哼一聲,失望地揮了揮手:“走吧,但記住——下次見面,我不會再給你機會。”他微微睜眼,瞄向我,像一把利劍,“即便你有唐門撐腰。”

我沒有理會他的威脅,轉身拉著楚幼薇快步離開茶室。

如果威脅我就有用的話。

我恐怕已經死了八百回了。

身後的保鏢們雖然眼神不善,但終究沒人敢攔。

走出金雀茶樓,夜風撲面而來,帶著幾分涼意。

我深吸一口氣,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溼透。

杜三爺這種飽經風霜的大佬,終究與杜昊那種紈絝不同。

舉手投足之間,全是壓迫感。

楚幼薇跟在我身後,小手緊緊攥著那個紅包,她的眼眶還有些泛紅,顯然剛才的情緒還沒完全平復。

我拉開車門,示意她上車。

“寶哥……”她小聲開口,聲音還有些發抖,“我、我是不是闖禍了?”

我忍不住笑出聲,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:“闖禍?不,你今天幫了我大忙。”

她眨了眨眼,有些不敢相信:“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我啟動車子,輕聲說道:“要不是你站出來,我今晚可能走不出金雀茶樓。”

這句話也並非安慰楚幼薇。

至少,今晚要不是楚幼薇,我沒有那麼容易離開。

更何況我還帶走了一張五十萬的支票。

足夠我將金河賭場上下完完全全地翻新一遍還有餘。

楚幼薇低下頭,嘴角卻悄悄揚起一絲笑意,像是偷吃到糖的小孩。

她小聲嘟囔了一句:“我、我就是隨口一說……”

我側頭看了她一眼,發現她的耳尖微微泛紅,顯然是在害羞。

“你奶奶怎麼樣了?”我隨口問道,試圖轉移話題。

楚幼薇的笑容瞬間凝固,她沉默了幾秒,最終只是輕輕搖了搖頭,沒說話。

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,心裡微微一沉。

看來,楚三孃的情況不太好。

我沒再追問,只是默默踩下油門,車子駛向金河賭場。

一路上,楚幼薇一直低著頭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個紅包。

車窗外的霓虹燈光映在她的側臉上,忽明忽暗,像是無聲的電影畫面。

我不知道這個小姑娘曾經究竟經歷了些什麼。

但我從她的身上只看到了一件事——貧賤不能移。

到了金河賭場門口,我停下車,轉頭看向她:“到了。”

楚幼薇這才回過神來,小聲說道:“謝謝寶哥。”

目送她走進金河賭場的大門,我靠在座椅上,長長撥出一口氣。

掏出手機開機,徐姐給我打了七八個電話和十幾條訊息詢問情況。

我趕緊打了個電話回去報平安。

見我平安無事,徐姐也終於鬆了口氣。

這個時候老九又給我發來一條催促的簡訊。

讓我明天千萬千萬不要失約。

看了看時間,已經接近午夜,明日就是初二了。

陳九斤與我約定的時間就在明日。

恐,又是一場不同尋常的惡戰……

也沒上樓,就這麼在車上躺了一夜。

晨光熹微。

我掏出手機,撥通了阿虎的電話:“阿虎,下來,陪我去躺城東。”

我揉了揉發酸的脖子,昨晚在車裡將就了一夜,渾身骨頭都像是要散架一樣。

阿虎很快從樓上下來,手裡還拎著兩杯熱豆漿和幾個包子。

“兄弟,先墊墊肚子。”他遞給我一杯豆漿。

我接過豆漿,溫熱順著掌心蔓延。

豆漿很甜,帶著濃郁的豆香,幾口下去,胃裡總算有了些暖意。

昨天去金河赴約之事,只有我和徐晴雪知曉,所以見到我阿虎並沒有多問。

“走吧。”我發動車子,“今天要去見見老九。”

阿虎咬了口包子,含糊不清地問:“兄弟,這老九到底什麼來頭?”

我轉動方向盤,車子緩緩駛出金河賭場大門口。

晨光中的金河街道已經開始熱鬧起來,早點攤的蒸籠冒著白氣,上班族行色匆匆地趕路。

“城東要門的老二。”我簡短地回答,“如果不出意外的話……城東那片都是他的地盤。”

“什麼?你…你說,上次來我們金河大吃大喝的叫花子,竟然是東門堂口的老二?”

阿虎雖然是個四肢發達的傢伙,可頭腦卻不笨。

關於要門的一些勢力分佈,他多少還是知道一些的。

我點點頭,“這次過來,就是幫他和他的競爭對手賭一局,但是要默不作聲的那種。”

阿虎重重點頭,“以兄弟你的賭技,區區幾個叫花子而已,不在話下。”

“一會咱們見機行事,千萬不要莽撞,知道嗎?”

阿虎拍著胸脯大聲保證道:“放心!一切看你眼色行事!”

我沒再接話。

但我知道,要門中人,魚龍混雜,絕對不乏各行各業的高人。

車子駛過金河大橋,窗外的景色逐漸變化。

高樓大廈漸漸被低矮的平房取代,整潔的街道變成了坑窪的水泥路。

路邊的店鋪招牌大多褪色,有些甚至只剩下鏽跡斑斑的鐵架子。

越往城東走,街景越發破敗。

城東是這座城市最老舊的區域,三十年前還是工業區,後來工廠搬遷,這裡就漸漸成了三教九流的聚集地。

要門在這裡紮根多年,勢力盤根錯節。

轉過一個路口,前方突然出現一片開闊地。

那是一個廢棄的工廠大院。

車子剛停穩,一個佝僂的身影就從牆角的陰影裡閃了出來。

陳九斤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灰布長衫,臉上堆著殷勤的笑容。

“李老闆來得真準時。”他搓著手迎上來,聲音壓得極低,明顯有些激動和緊張:“王麻子已經在裡面候著了。”

我眯起眼睛打量四周。

廠區外圍的圍牆上,隱約能看到幾個放哨的身影。

老九順著我的目光看去,咧嘴一笑:“放心,都是自己人。”

他從懷裡掏出兩個發臭的灰布袋子,又是一笑,有些不好意思地說:“委屈二位先換上這個。”

阿虎捂著鼻子警惕地後退半步:“這是什麼?”

老九尷尬地笑著說:“這是老九我當年做四袋乞丐的時候,穿的葉子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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