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金河出事(1 / 1)
我吐出一口菸圈,煙霧在黃昏中緩緩散去。
陳九斤那張諂媚的臉在煙霧後若隱若現,眼中滿是好奇與試探。
“九爺,”我掐滅菸頭,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,“有些事,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。你只需要記住你對我承諾過的事情。”
陳九斤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隨即又堆起更濃的笑意:“是是是,寶爺說得對。我就是隨口一問...您放心,等老堂主百年之後,咱們東門口的四百來號人,全聽您差遣!”
我笑著望了他一眼。
直覺告訴我,陳九斤並非什麼善茬。
必須要能夠壓制住才行!
阿虎已經拉開了車門,我拍了拍陳九斤的肩膀:“剩下的就交給你了。王麻子雖然跑了,但他的心腹還在。該怎麼做,不用我教你吧?”
陳九斤眼中閃過一絲狠厲:“寶爺放心,一個都跑不了!”
我點點頭,轉身上車。
阿虎一腳油門,沃爾沃緩緩駛離東門堂口。
後視鏡裡,陳九斤的身影越來越小,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消失不見。
要門的事情終於可以告一段落了。
“寶哥,咱們現在去哪?”阿虎問道。
我靠在座椅上,閉目養神:“回金河。”
車子駛上高速,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。
我摩挲著袖中的鋼牌,思緒萬千。
這次東門之行,不僅除掉了王麻子這個禍害,還意外得到了老堂主的默許。
雖然那老狐狸看穿了我的身份,但顯然他也有自己的盤算。
不管我是不是要門的人,至少兵不血刃地將老九推舉上了堂主之位。
避免了一場老九和王麻子之間的廝殺爭鬥。
手機突然震動起來,打斷了我的思緒。
來電顯示是徐晴雪。
“喂?”我接起電話。
“喂?阿寶!”徐晴雪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,“不好了!金河出事了!”
我猛地坐直身子:“怎麼回事?慢慢說。”
“三兩句話說不清楚,你先回來吧!”
掛點電話,我心猛地一沉。
阿虎看出了我的緊張,邊打方向盤邊問道:“怎麼了兄弟?出事了?”
“嗯。”我點點頭,“加快速度回金河!”
阿虎猛然提速,車輛發動發出一陣嘶吼……
出事?
難道又是杜昊來找事了?
應該不可能啊,杜昊被杜三爺禁足在家,即便有機會溜出來也絕不可能敢公然對金河不利。
難道?
我猛然想到了個可能!
車子剛在金河會所門口停下,我就察覺到不對勁。
往日燈火通明、人來人往的會所,此刻大門緊閉,門口站著幾個神色凝重的保安。
陳瑤遠遠地看見我的車,立刻小跑過來,臉上寫滿了焦急。
“寶哥!你可算回來了!”她一把拉住我的胳膊,聲音壓得很低,“你……你得有個心理準備。”
我眉頭一皺:“出什麼事了?”
陳瑤咬著嘴唇,眼神閃爍,似乎不敢直接說出口。
她只是拽著我往裡走:“你……你自己進去看吧。”
推開會所大門,一股壓抑的氣氛撲面而來。
大廳裡,所有員工都站成一排,臉色難看。
徐晴雪站在最前面,眼眶微紅,再也不見往日冰冷的模樣。
我疑惑地掃視周圍。
而在他們對面,站著幾個穿著制服的人,正冷著臉在檔案上簽字。
站在最中間的,是一個西裝筆挺、面帶冷笑的男人——劉志遠。
我頓時明白了。
果然不出我所料!
劉志遠的岳父是礦業局、官家的人,在河州這樣的地方想要利用關係針對我們金河,簡直是易如反掌。
只不過令我意外的是,他那個岳父竟然還願意幫劉志遠這個廢物女婿……
他手裡捏著一份蓋著紅章的檔案,見我進來,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:“喲,李老闆,終於回來了?”
我目光掃過檔案上的“查封令”三個大字,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。
“劉總,這是什麼意思?”我語氣平靜,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。
劉志遠慢悠悠地抖了抖檔案,笑道:“李老闆,不好意思啊,接到群眾舉報,你們這兒涉嫌違規經營,上頭下了整改通知,無限期停業整頓。”
他故意把“無限期”三個字咬得很重,眼神裡帶著挑釁。
我沉默了一瞬,沒有立刻發作。
和官家的人硬碰硬,是最蠢的做法。
“好,我們配合。”我點了點頭,示意員工們不要阻攔。
劉志遠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幹脆,愣了一下,隨即冷笑:“李老闆倒是識相。”
他揮了揮手,幾個制服人員開始貼封條,拍照取證。
整個過程中,會所裡的員工都攥緊了拳頭,但沒人敢出聲。
我譏諷地望著他,道:“劉總,還沒在電線杆上掛夠?”
劉志遠的手指死死掐著查封檔案,他湊到我耳邊,低聲咬牙道:“李阿寶,我永遠都會記得你對我的所作所為!”
“記得。”我輕笑道:“那天月色不錯,劉總掛在電線杆上的樣子,挺上鏡的。”
他的呼吸驟然急促,溫熱的吐息噴在我耳畔:“那晚的恥辱,我每天都要吃安眠藥才能睡著!”他的聲音因為憤怒開始發抖,“我老婆因為這件事,好幾天不讓我碰她…我會讓你付出代價啊!”
我微微側頭,看見他眼角在抽搐。
他猛地抓住我的領帶,把我拽得更近:“我岳父因為看見了我那晚的模樣,差點氣的進醫院!那些平時對我點頭哈腰的科員,現在都在背後叫我‘電線杆’!這一切都是因為你,因為你李阿寶!你知道這其中的恥辱嗎!”
我看見了他牙齦上滲出的血絲。
“所以你就帶著官家的人來報復?”我平靜地問。
他鬆開突然神經質地笑起來:“這才剛剛開始。”
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汗溼的手心,“我會讓你看著你的場子一天天爛掉,讓你那些忠心耿耿的小弟一個個離開...”
他的眼神突然變得狂熱:“最後……我要讓你也嚐嚐掛在電線杆上的滋味!不過這次...”
他舔了舔嘴唇,“我會讓人往你身上潑糞……”
劉志遠說罷晃了晃手中的整改令,然後大搖大擺地離開了金河。
我笑容未變,目送他離開,但是笑容卻逐漸變得冰冷。
就在這時,一道腳步聲響從二樓傳來。
所有人抬頭看去,是很久都沒見到的沈一刀。
她正緩步走下樓梯。
她今天沒像往常一樣嬉皮笑臉,而是冷著一張臉,眼神銳利如刀。
“寶哥。”她走到我面前,聲音很輕,卻帶著壓迫感,“你就是這麼幫我經營賭場的?”
我看著她,沒有解釋,只是沉聲道:“給我三天。”
“三天?”沈一刀眯起眼睛,“三天能解決?”
“三天之內,場子重新開業。”
沈一刀盯著我看了幾秒,忽然笑了,但笑意不達眼底:“好,那我就等你的好訊息,到時候如果解決不了……那我可就要解決你了哦。”
沈一刀的神色忽然變冷。
我從她的神色中,看到了一絲怒意。
顯然這件事也觸犯了沈一刀的底線……
她轉身離開。
“大家聽著,”我提高聲音,“這段時間,工資照發,一分不少。三天後,場子重新開業,我李阿寶說到做到。”
話音落下,人群裡卻傳來幾聲冷笑。
“寶哥,不是兄弟們不信你,可這次是官家出手,你怎麼鬥?”一個老員工搖頭嘆氣。
“是啊,劉志遠背後有人,咱們沒背景,拿什麼翻盤?”另一個骨幹也低聲附和。
“就是,要不是你呈匹夫之勇,要去和劉志遠鬥,咱們金河能到這個地步嗎?”
阿虎與青龍幾人躲在角落面面相覷,不敢說話。
那晚將劉志遠綁在電線杆子上,他們是始作俑者。
這些人都是跟著金河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老員工,對金河自然也是有感情的。
所以現在見金河被查封,激動是正常的。
我沒有反駁,只是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。
“三天。”
我重複了一遍,轉身走向辦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