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落幕(1 / 1)
王麻子的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:“堂主,您聽我解釋...”
“解釋?”老堂主冷笑一聲,突然舉起柺杖指向地上的飛刀,“用飛刀對付自己兄弟,這就是你的解釋?”
他又指向那枚裂開的象牙骰子:“在賭具上做手腳,坑害同門,這就是你的解釋?”
最後,他的柺杖指向老九手中的賬本:“私吞堂口公款,剋扣兄弟們的血汗錢,這就是你的解釋?”
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,砸得王麻子連連後退,臉色泛白。
他的臉色由紅轉白,又由白轉青,最後變得慘白如紙。
老堂主突然劇烈咳嗽起來,一口鮮血噴在手帕上。
“老堂主!”
“老堂主……”
眾人都朝他投去擔憂的目光。
老堂主雖然身子孱弱,但威嚴猶在,他強撐著站直身子:“我雖然病了,但眼睛還沒瞎!”
他轉向大廳裡的眾人:“今天這事,必須按門規處置!”
王麻子突然跪倒在地,涕淚橫流:“堂主饒命!我...我是一時糊塗啊!”
老堂主看都不看他一眼,只是疲憊地揮了揮手:“拖出去,按規矩辦。”
幾個膀大腰圓的乞丐立即上前。
作勢就要擒住王麻子。
“堂主饒命啊...我知錯了...”
老堂主疲憊地閉上眼睛,揮了揮手:“帶下去!”
就在眾人以為塵埃落定之際,異變陡生!
“老堂主,既然你不仁,也就不要怪我王麻子不義了!”
被架著的王麻子突然暴起,袖中寒光一閃——
嗖!
一柄飛刀直取老堂主眉心!
這一下變故來得太快,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。
老堂主年邁體弱,更是連躲閃的力氣都沒有。
千鈞一髮之際,我手腕一抖,鋼牌破空而出!
“錚!”
鋼牌與飛刀在半空相撞,濺起一簇火花。
飛刀偏離了方向,釘在了柱子上,刀身還在微微顫動。
“保護堂主!”陳九斤一聲暴喝,身子已經擋在了老堂主面前。
大廳裡頓時亂作一團。
“王麻子竟然敢對老堂主動手!”
“簡直讓人難以置信!”
“……”
就在這時,王麻子趁機一個鷂子翻身,掙脫了鉗制,縱身一躍,竟是從院牆翻了出去。
等眾人回過神來,已經不見了王麻子的蹤影。
“跑了?!”
我眯起眼眸望向王麻子逃脫的方向。
此事已成!
老堂主氣得渾身發抖,龍頭柺杖重重杵地:“反了!反了!”
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,又是一口鮮血噴出。
陳九斤連忙上前攙扶:“堂主保重身體。”
老堂主擺擺手,強撐著站直身子。
他環視大廳,聲音雖然虛弱卻異常堅定:“傳我命令,東門堂口上下,全力追殺王麻子!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!”
“是!”眾人齊聲應和。
老堂主轉向我,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感激:“年輕人,今日多虧了你。”
我微微躬身:“堂主言重了。”
“不過...”老堂主話鋒一轉,目光突然變得銳利,“你挑起這場紛爭,究竟有何目的?”
老堂主的目光如刀般銳利,所有人紛紛看向我。
似乎明白了些什麼。
我心頭一緊,但面上不顯,反而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。
“堂主明鑑,”我抱拳行禮,語氣誠懇,“在下是陳九斤老家來的兄弟,也是要門中人。”
老堂主渾濁的眼睛微微眯起,轉向陳九斤:“哦?陳九斤,這是你老家來的兄弟?”
陳九斤額頭頓時滲出細密的汗珠,他嚥了口唾沫,連忙點頭:“是、是的堂主。這位李...李兄弟確實是我老家來的,我們都是要門子弟。”
老堂主的目光在我和陳九斤之間來回掃視,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。
大廳裡的氣氛凝固得可怕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就連我也有些緊張。
即便是如風中殘燭的老堂主,所帶給人的壓力也絕非王麻子之流能比的。
這都是歲月沉澱出來的壓迫感。
“是嗎?”老堂主緩緩開口,聲音沙啞,“那為何我從未聽你提起過?”
我搶在陳九斤之前開口:“回堂主,在下一直在外遊歷,先前一直在哈北,近日才回到此地。本想先拜見堂主,卻不想正巧遇上這事...”
他看向我,陡然沒來由冷哼一聲:“哈北?要門?以為老夫是如此好糊弄的?!”
我愣在了原地,突然冷汗直冒。
就在我絞盡腦汁企圖想說詞之時。
老堂主突然劇烈咳嗽起來,又是一口鮮血噴在手帕上。
眾人驚呼,他卻擺擺手示意無礙。
當他再次抬頭時,眼中的銳利已經褪去,只剩下深深的疲憊。
我知道老堂主已經時日無多。
“罷了...罷了...”老堂主長嘆一聲,龍頭柺杖重重杵地,“我老了,不想再看到同門相殘的事情發生,不管你是不是要門弟子,我都沒有氣力去追究了。”
他環視大廳,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,似乎是要用盡所有的力氣說道:“從今日起,陳九斤暫代東門堂口管事一職。待我百年之後,便由他正式接任堂主之位。”
陳九斤聞言,眼中閃過一絲狂喜,但很快又收斂起來,恭敬地跪下:“多謝堂主栽培,九斤定當盡心竭力!”
老堂主疲憊地揮了揮手:“都散了吧。”
說完,他在侍從攙扶下緩緩向後堂走去。
塵埃落定。
陳九斤臉上的喜悅再也掩飾不住。
周圍人也不停地向他祝賀。
“九爺!恭喜賀喜啊,連王麻子都被你鬥倒了!”
“九爺,以後有肉吃,可別忘了兄弟們啊!”
“對啊,當初我們可是在一條街上要飯的兄弟呢……”
“九爺,這是我的孝敬錢……”
人群開始散去。
但老堂主臨走前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,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人心。
我知道,這位歷經風霜的老人其實早已看穿了一切。
沃爾沃車前,陳九斤興奮地搓著手走過來:“李兄弟,這次多虧了你……”
我和阿虎站在車跟前抽菸,見他走過來,我拱手道:“九爺,恭喜啊!”
陳九斤連忙道:“哪裡的話!要不是寶爺您出手相助,我怎麼可能鬥過王麻子?不過我還是很好奇,寶爺您真在哈北混過?”
我笑著搖了搖頭。
“那……您是怎麼知曉咱們要門的隱秘切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