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老堂主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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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能載舟亦能覆舟。

王麻子能夠被推舉上七袋長老的位置上,亦能被趕下來。

其中的關鍵所在,就在於民心所向。

想徹底讓王麻子翻不起身,硬碰硬是行不通的。

王麻子的獰笑還掛在臉上,大廳裡的氣氛卻已經變了。

那些原本畏畏縮縮的小乞丐們,此刻都露出了複雜的表情。

有人皺眉,有人搖頭,更有人悄悄往後退了幾步。

我深吸一口氣,轉過身面向眾人,聲音不大,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:“要門兄弟最重信義二字。今日這場賭局,在場的都是見證。”

我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,面色平靜道:“二十五步,我贏了;四十步,我的鋼牌釘在銅錢上。而王麻子的飛刀……”

我指向地上那柄泛著藍光的飛刀:“若不是我出手,現在這位姑娘已經是一具屍體了。”

我給了那女孩一個眼神,示意她放心。

舞女突然抬起頭對上我的眼神,她眼中的恐懼漸漸被憤怒取代。

她顫抖著站起身,旗袍下襬還在滴水,卻挺直了腰桿:“李...李爺說得對!那刀就是衝著我來的!”

王麻子臉色大變:“賤人!你敢忤逆我……”

“夠了!“阿虎一聲暴喝:“王麻子,你平日裡欺男霸女也就罷了,今日當著這麼多兄弟的面,還要耍賴不成?“

老九見這把火供起來了,也站了出來,嗓音異常堅定:“麻子哥,咱們要門兄弟行走江湖,靠的就是一個‘信’字。你這樣...這樣實在說不過去...”

大廳裡的議論聲越來越大。

那些平日裡受盡王麻子欺壓的乞丐們,此刻都壯起了膽子:

“就是!願賭服輸!”

“麻子哥,你這樣太不地道了...”

“李爺的本事大家都看見了...”

王麻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
他猛地拔出腰間另一把飛刀,刀尖直指老九:“陳九斤!你他孃的專門找著兩個人來跟我作對是吧?”

老九終於卸下了偽裝,陰笑一聲,道:“王麻子,是你多行不義,就別怪兄弟們了!”

他緩步走到大廳中央,聲音沉穩有力:“諸位兄弟,我帶上這位李兄弟今日來東門堂口,不為爭權奪利,只為討個公道。”

他突然從懷中掏出一疊賬本,高高舉起:

“這是三年來,王麻子私吞堂口銀兩的賬目。每月本該分給兄弟們的例錢,他剋扣了足足七成!”

大廳裡頓時炸開了鍋。

那些小乞丐們紛紛圍上來,有人已經紅了眼睛:

“我說怎麼例錢越來越少了!”

“我娘上個月病死,就是因為沒錢抓藥...”

“王麻子!你還我兄弟的命來!”

王麻子面如土色,手中的飛刀都在發抖:“放屁!這些都是栽贓!”

“栽贓?”他冷笑一聲,從袖中取出剛剛那枚象牙骰子,“那這灌了鉛的骰子呢?還有桌子底下的磁鐵,要不要也拿出來給兄弟們看看?”

王麻子踉蹌後退,臉上的麻子因為恐懼而扭曲。

他環顧四周,發現連最親近的心腹都在後退。

我盯著老九看了幾秒。

原來他早有準備!

先前一直偽裝,就是在等待一個時機。

“你們...你們敢!”他色厲內荏地吼道,“我可是七袋長老!更是將來的東門總舵主!”

阿虎見狀,突然大步上前:“王麻子,你還有臉提總舵主?這些年你乾的這些齷齪事,哪一件對得起要門兄弟?”

這一句話徹底點燃了院子。

大廳裡的氣氛徹底變了。

那些原本還猶豫的乞丐們,此刻都怒視著王麻子。

有人已經開始抄傢伙,有人則堵住了所有出口。

我最後添了一把火:“諸位兄弟,按要門規矩,背信棄義、欺壓同門者,該當何罪?”

“三刀六洞!”阿虎第一個吼道。

“浸豬籠!”老九也跟著喊。

“逐出要門!”越來越多的人加入怒吼。

“五十萬!每人五十萬!”

王麻子突然發出嘶吼,像一盆冷水澆在沸騰的油鍋上。

“今日,跟著我的人,事後每人五十萬!”

那些原本怒目而視的乞丐們突然停下了腳步,眼中的怒火漸漸被貪婪取代。

五十萬,這得要多少年才能討到這麼多錢?

五十萬,可以蓋一座大房子,再討個老婆。

錢帛最能動其心志。

我冷眼旁觀著局勢的變化。

老九的臉色已經變得煞白,他高舉的打狗棍微微發抖,顯然沒料到王麻子會來這一手。

“王麻子,你到底是吞了多少錢啊,每人五十萬都拿得出來!”

“兄弟們!”王麻子沒有跳進老九挖的坑,而是趁機大喊,“不要聽他們的廢話!跟著我幹,今晚過後,東門堂口就是我們的天下!”

人群開始騷動,有人已經抄起了板凳,有人摸出了藏在腰間的短刀。

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,一場混戰眼看就要爆發。

老九嚥了口唾沫,往後退了半步:“王麻子,你...你這是要造反!”

“造反?”王麻子獰笑著拔出最後一把飛刀,“老子今天就是要造反!”

“所有人!跟我一起上!”

“砍了陳九斤和這兩個外來人!”

王麻子的心腹們瞬間眼神陰鷲地望向我們。

那眼中,是無限的貪婪。

在金錢的誘惑下,原則根本不值一提。
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——

“咳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
一聲虛弱的咳嗽從大廳後門傳來。

這聲音不大,卻像一道驚雷,讓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
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。

一個佝僂的身影拄著龍頭柺杖,在兩名小乞丐的攙扶下緩緩走來。

他瘦得只剩皮包骨,臉上的皺紋深如溝壑,但那雙眼睛卻依然銳利如刀。

“堂...堂主...”王麻子的聲音突然變得結巴起來。

院落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
老堂主顫巍巍地走到大廳中央,渾濁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。

當他看向王麻子時,後者不自覺地低下了頭。

“我還沒死呢……”老堂主的聲音沙啞,“你們就這麼急著分家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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