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不死也死(1 / 1)
“錚!”
鋼牌精準瞄準銅錢方孔,深深釘入牆壁的聲音響起。
牆上的鋼牌邊緣還在微微顫動,發出細微的金屬嗡鳴。
整個大廳陷入死一般的寂靜,所有人都瞪大眼睛,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。
二十五步外射中銅錢方孔,這已經超出了尋常飛刀高手的極限,就連那些平日裡對王麻子阿諛奉承的小乞丐們,此刻也都張大嘴巴,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。
王麻子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,臉上的麻子因為憤怒而扭曲變形,像是一張被揉皺的麻布。
他的眼中閃爍著陰毒的光芒,右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剩下的飛刀。
我能清楚地看到他太陽穴上暴起的青筋,以及額頭上不斷滾落的汗珠。
二十五步,只怕也是王麻子的極限了!
“好!好得很!這一局老子認輸!”王麻子突然發出一聲嘶啞的怒吼,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,“最後一局!”
他猛地拔出一把飛刀,刀柄上的紅綢無風自動,“四十步!”
“四十步?!”
“瘋了吧!”
“這怎麼可能......”
大廳裡頓時炸開了鍋。
那些小乞丐們面面相覷,有幾個甚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。
四十步的距離,已經超出了常人視力的極限。
在這個距離上,連那個舞女都只有指甲蓋大小,更別說銅錢中央那個細小的方孔了。
我下意識地望向那個舞女。
她站在牆邊,雙腿不住地發抖,原本精緻的妝容已經被汗水浸花。
我能看到她緊緊攥著旗袍下襬的手指關節已經發白,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劇烈。
四十步的距離,一旦失手......我甚至不敢繼續往下想。
四十步。
就連我也沒有十全的把握!
我不相信王麻子能夠辦到。
“怎麼?怕了?”王麻子獰笑著,“現在認輸還來得及,只要你跪下給老子磕三個響頭,再從老子胯下鑽過去......老子倒是也可以考慮放過你一命!”
“我接。”我打斷他的話,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。
大廳裡再次安靜下來,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等待著這場生死對決。
我能感覺到阿虎擔憂的目光,也能聽到老九急促的喘息聲。
“你先來!”
王麻子的臉上抽搐幾下,沒想到我敢接。
但是,他卻也有應對之策。
我先手,如果失敗。
他便不用在出手,就可以宣告勝利。
真是好狡猾的狐狸!
“行,我先來就我先來!”我說著,緩步向後退去。
一步、兩步......當我退到四十步開外時,連舞女的身影都變得模糊不清。
我只能勉強辨認出她頭頂那枚銅錢的反光。
我深吸一口氣,閉上眼睛,讓心跳漸漸平穩下來。
當你擁有一顆強大的內心。
就會相信,世界上沒有自己辦不成的事情。
我有這個自信!
耳邊彷彿又響起蘇九孃的聲音:“飛刀要用心,不是用手。當你閉上眼睛時,世界反而更加清晰。”
我記得她教我練飛牌時,常常讓我蒙著眼睛練習,說這樣才能真正掌握“聽風辨位”的本事。
我最後睜眼看了一眼銅錢的位置。
然後再次緩緩閉眼……
“什麼?!”
“他居然要閉眼飛牌?”
“這怎麼可能?”
王麻子更是胸有成竹地望著我的表演。
他不相信我的表演會正常收官。
片刻後,鋼牌旋轉著飛出——
“錚!”
大廳再次變得鴉雀無聲!
我沒有睜眼。
但是我知道我成功了。
我緩緩睜眼,遠處那枚銅錢穩穩被釘在了牆壁上,雖然僅僅只射中了銅錢邊緣。
飛牌更是因為力道太大,有一大半都鑲嵌進了紅牆內!
舞女雙腿一軟,差點跪倒在地。我能看到她旗袍下襬已經溼透,顯然是被嚇得不輕。
她的嘴唇顫抖著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“我靠!兄弟,原來你這麼牛啊!”
阿虎忍不住大笑起來!
老九也跟著鬆了一口氣。
“該你了。”我說,聲音在院子內迴盪。
王麻子的臉色變得慘白,像是被抽乾了全身的血液。
他顯然沒料到我真的能在這個距離射中目標。
現在輪到他出手,這個距離對他來說也是極大的挑戰。
甚至是不可能。
我看到他的喉結上下滾動,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。
他後退四十步,握刀的手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。
額頭上的汗珠滾落,浸溼了衣領。他反覆舉起飛刀又放下,瞄了又瞄,遲遲不敢出手。
這個平日裡囂張跋扈的七袋長老,此刻就像個第一次摸飛刀的學徒。
“麻子哥,等什麼呢?”阿虎故意大聲問道,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譏諷,“該不會是怕了吧?要不要再給你準備條褲子換?”
王麻子咬了咬牙,臉上的肌肉扭曲成一團。
箭在弦上不由得他不發。
他突然暴喝一聲,猛地擲出飛刀——
“嗖!”
飛刀歪歪斜斜地飛出,竟然直奔舞女的眉心而去!
舞女已經嚇傻了,呆呆地站在原地,連尖叫都忘了。
千鈞一髮之際,我想也沒想,兩張鋼牌同時從袖中飛出!
“錚!”第一張鋼牌擦過飛刀,濺起一簇耀眼的火花。
“當!”第二張鋼牌精準擊中飛刀刀身,將它狠狠打落在地。
直到這時,舞女才如夢初醒般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。
她癱坐在地上,旗袍已經完全被汗水浸透,身下甚至出現了一灘水漬——這個可憐的姑娘竟然被嚇得失禁了。
大廳裡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被這驚險的一幕震住了,連呼吸都忘記了。
那些平日裡跟著王麻子耀武揚威的打手們,此刻也都面色慘白,有幾個甚至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去。
我緩步走向王麻子,每一步都踏得很穩:“你輸了。”
王麻子臉上陰晴不定,突然,他獰笑一聲:“我輸了?剛剛若不是你出手打落了我的飛刀,我早就命中了銅錢!”
大廳裡頓時一片譁然。
阿虎氣得額頭青筋暴起:“王麻子,你他媽還要不要臉?那刀明明是衝著人去的!”
老九此時也怒了,“王麻子,你他媽的簡直太不要臉了!簡直給我們要門中人丟臉!”
王麻子冷笑一聲,突然轉向那個癱坐在地的舞女:“你說!老子那刀是不是衝著銅錢去的?”
舞女渾身一顫,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。
我能看到她眼中的恐懼。
王麻子平日裡在這東門堂口積威甚重,這些舞女沒少受他欺辱。
“說啊!”王麻子猛地提高音量,瞪著恐怖的眼珠子,怒喝一聲,嚇得舞女一個激靈。
“是...是...”舞女的聲音細如蚊吶,“麻子哥的刀...是衝著銅錢去的...”
王麻子得意地環視四周:“聽見沒?連這賤人都作證了!李阿寶,你壞了規矩!這局不算!”
我冷眼看著王麻子表演。
我知道他不會認輸。
即便認輸了也絕不會將退出要門的賭注當真。
但,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!
只要他敢繼續耍賴。
王麻子。
今日,你不死也得死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