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用心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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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麻子往後退了二十步,站定後掂了掂手裡的飛刀。

他朝地上啐了口唾沫,咧嘴一笑:“小子,看好了!”

刀光一閃,飛刀“嗖”從他手中飛出,然後從那舞女的頭頂掠過,斬下一段青絲。

隨即便聽到一陣金屬碰撞聲,在往那看去,只見背後的牆上插著一把飛刀,飛刀的刀尖處,定著一枚銅錢。

刀尖剛好插在銅錢的孔中。

不得不說王麻子的飛刀術,絕非浪得虛名。

想要練到如此境界少說也得二十年的功力。

“好!”

“不愧是麻子哥!”

“佩服佩服!!”

周圍頓時炸開了鍋,那些小乞丐們扯著嗓子叫好。

王麻子得意地晃到舞女跟前,伸手拍了拍她的臉:“睜開眼瞧瞧,老子這手功夫怎麼樣?”

舞女哆哆嗦嗦地睜開眼,看見近在咫尺的刀尖,嚇得又趕緊閉上。

“該你了。”王麻子把另一把飛刀遞給我,嘴角掛著譏笑,“可別手抖啊。”

我看了眼他的飛刀,搖搖頭,從袖中摸出一張鋼牌:“你那個我用不慣,我用這個。”

王麻子一愣:“什麼?鋼牌?”

“這玩意能當飛刀使,你他媽逗老子玩呢?”

我沒搭理他,往後退到二十步開外。

鋼牌在指間轉了個圈,寒光閃閃。

這副蘇九娘特製的鋼牌,邊緣鋒利得能削鐵如泥。

我的手腕一抖,鋼牌旋轉著飛出,帶起尖銳的破空聲。

就在這節骨眼上,那舞女突然“啊”地一尖叫聲,抱著頭蹲了下去。

我皺了皺眉頭。

飛牌落空了。

銅錢叮噹掉在地上,鋼牌“哆”地釘在了後面的牆上。

她不相信我的飛牌技術,由於緊張便下意識地躲開了。

“哈哈哈!”王麻子笑得直拍大腿,“第一把,老子贏了!”

他邊笑著邊大步走向舞女,一把揪住她的頭髮:“賤人!誰讓你動的?你知不知道這樣會要了李寶兄弟的命……”

雖然嘴裡說著維護我的話。

眼裡卻全是得意。

“慢著!”阿虎猛地一拍桌子,“王麻子,你他孃的還要不要臉?”

這場對局,事關我的性命,阿虎見狀忍不住起身據理力爭。

王麻子臉色一沉:“阿虎兄弟,你這話什麼意思?”

“什麼意思?“阿虎冷笑一聲,手指著還在發抖的舞女,“這姑娘被嚇得魂都沒了,沒頂穩銅錢才使得我兄弟沒射中,你還有臉說贏了?”

老九也站出來:“麻子,按道理這局確實不能算。咱們既然要賭就要講究公平,這...”

“放你孃的屁!”見老九說話,王麻子瞬間氣不打一處來,他大喝一聲,“陳九斤,你算什麼東西?你懂飛刀嗎?也配跟老子講規矩,講公平?難道在戰場上,敵人也像這樣站著不動讓你射嗎?”

阿虎一下子就怒了,也是寸步不讓:“王麻子,你少在這兒耍橫!大夥兒都看見了,明明是這姑娘亂動!”

“就是!”老九附和,“要門兄弟最重信義,你這...”

“信義?”王麻子獰笑著打斷他,“在這東門堂口,老子的話就是信義!”

“我操你祖宗!王麻子!”阿虎破口大罵,“你他媽講信義?盡他媽會使些下三濫的手段!“

王麻子臉色鐵青,臉上也浮現出一抹殺意,“阿虎,你嘴巴放乾淨點!”

“乾淨?”阿虎冷笑,“你王麻子也配說乾淨?骰子裡灌鐵芯,桌子底下藏磁鐵,這些髒事兒...”

“夠了!“我一聲斷喝,攔住還要繼續罵的阿虎,

“是我技不如人。“轉身對舞女輕聲道:“別怕,站著別動就行。”

阿虎重重嘆息一聲,一巴掌拍在腿上,心中似有無限憋屈。

王麻子看了看我,收起手掌,陰惻惻笑道:“痛快,既然李寶兄弟自己認輸,那這可不怪我哦。”

我點了點頭,“這局我認輸,再來!”

我走過去扯出鋼牌。

“對…對不起,我…我太害怕了。”那舞女不敢看我,低聲怯弱弱道。

“站著別動就行,相信我。”我收回鋼牌,將銅錢重新放回她的頭頂,輕聲道。

舞女抬頭看了我一眼,緩緩點了下頭。

不遠處王麻子陰笑著豎起一根手指:“再贏一把,你的小命就是老子的了!這一把可得小心咯!”

“這一局,我們再加五步,二十五步!”

不等我回答,他後退二十五步,這次明顯謹慎了許多。

我看見他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,握刀的手也不如之前穩當。

尋常登堂入室的飛刀高手,大約能在十步左右的距離正中靶心。

二十步,便是江湖頂尖高人。

至於二十五步以上……

“嗖!”

飛刀歪歪斜斜地飛出,堪堪擦過銅錢邊緣,將銅錢釘在了靶盤上。

刀身旋轉著,發出細微的嗡嗡聲。

這一刀明顯比上一刀更加謹慎,速度也慢了幾分。

雖然射中了,但明顯不如第一刀那般精準利落。

王麻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水,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:“該你了!”

我摩挲過薄如蟬翼的鋼牌,感受著指尖冰涼的觸感。

我可以在五十步之外,將飛牌定進敵人的喉嚨。

那是因為人體的目標太大!

而一枚銅錢的錢眼,比指甲蓋還小的多。

二十五步的距離,對飛刀來說已經是相當遠的射程了。

要知道,尋常人練習飛刀,往往要從五步開始,日復一日的苦練。

記得蘇九娘教我飛牌時,最初的三天,我連五步外的靶子都碰不到。

鋼牌不是飛得太高,就是太低,要麼就是歪歪斜斜地插在地上。

我的手掌被鋼牌邊緣割得鮮血淋漓,蘇九娘卻只是冷眼旁觀。

“飛刀不是玩具,”她當時說,“想練成真本事,就得付出代價。”

我咬著牙堅持,每天練習上千次。

一個月後,我終於能在五步外擊中靶心。

但蘇九孃的要求遠不止於此——她要我在黑暗中也能百發百中,要我在狂風中也能力道不減。

最苦的是冬天。

北風呼嘯,我的手指凍得發僵,鋼牌常常脫手而出。

蘇九娘就讓我把手浸在冰水裡,直到手指失去知覺,然後再繼續練習。

“真正的飛刀高手,”

“靠的不是眼睛,是這裡。”她點點我的心口。

練飛刀,需要全神貫注。

就如同在賭桌上。

眼觀六路,耳聽八方。

我深吸一口氣,閉上眼睛。

耳邊彷彿又響起蘇九孃的聲音:

“放鬆……飛牌要用心,不是用手。”

緊跟著,我的手腕一抖,鋼牌旋轉著飛出……

“錚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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