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賭命(1 / 1)
我捏著那顆象牙骰子,在指間輕輕一轉。
骰子六個面的紅點像是滲血的眼珠,直勾勾地盯著滿屋子的人。
“沒什麼意思。”我咧嘴一笑,突然抄起桌上的酒壺,“就是覺得這骰子髒了,給麻子哥洗洗。”
酒液“嘩啦”傾倒在骰子上,順著桌沿滴落。
王麻子臉上的麻子瞬間繃緊,右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。
他那裡藏著四把飛刀。
“李兄弟這是做什麼?”王麻子獰笑一聲。
我沒答話,而是突然將骰子往桌角一磕。
“咔嚓”一聲脆響,骰子裂成兩半,露出裡面黑黢黢的鐵芯。
大廳裡頓時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。
“這…這……”
“這骰子不對啊!”
我捏著那半塊骰子,聲音不緊不慢,“麻子哥,這骰子……是你的?”
此時的老九也順坡下驢,撿起另外半枚骰子,一臉驚訝道:“麻子,你這事做得有點不地道了啊!感情我和兄弟們在你手裡輸這麼多錢,都是你在搞鬼?!”
王麻子臉上的麻子漲得通紅,指著我的鼻子大罵道:“操,你他媽是來找事的?!!”
就在這時,我猛然一腳踹翻了桌子,紫檀木桌轟然倒地,露出底部粘著的馬蹄形磁鐵。
“麻子哥好手藝。”
我鼓掌笑道:
“骰子裡灌鉛我見過,灌水銀我也見過,不過這灌鐵芯的還是頭一回見。”
我指著那馬蹄形的磁鐵,“這磁鐵機關更是精巧,用腳一碰就能改點數吧?”
王麻子額頭的青筋暴起,猛地從後腰抽出兩把飛刀,“老子弄死你!”
但阿虎比他更快,一個箭步上前,鐵鉗般的大手已經掐住了王麻子的手腕。
“咔嚓”一聲脆響,王麻子痛呼一聲,
飛刀“噹啷”落地。阿虎另一隻手掐住他的脖子,像拎小雞似的把他提了起來。
“廢他媽什麼話!”阿虎轉頭問我,眼中閃著兇光,“剁哪隻手?”
就在這時,大廳四周突然“嘩啦啦”站起二十多個壯漢,個個目露兇光,慢慢圍了上來。
我餘光一掃,發現門口也被堵死了。
“阿虎,放開他。”我沉聲道。
在對方的地盤上動手,是個非常不明智的選擇。
他的把戲已經被我戳穿,現在民心不穩。
我需要做的是趁熱打鐵!
阿虎不情願地鬆開手。
王麻子踉蹌著後退幾步,揉著發紅的手腕,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:“怎麼?怕了?”
我沒有接話,而是上下打量著周圍。
在場的人大致分為三波。
一波是王麻子的人,一波是老九的人,另外有一波則是左右搖擺立場不定的人。
只要搞定了最後那一撥人,王麻子今日便不成氣候。
他晃了晃手中的飛刀,大聲喝道:“老子剛才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,不然就憑你們兩?”
他掃了眼阿虎,臉上瞬間浮現出輕蔑的神色。
老九指著地上碎裂的骰子,臉色陰沉地問道:“麻子,你最好解釋一下,這骰子的事!”
突然,王麻子咣噹一聲,將飛刀插在了桌上,冷哼道:“解釋?老子手中的飛刀就是解釋!”
這一下,周圍原本鬧哄哄的乞丐,瞬間都默不作聲。
顯然,他們對王麻子手中的飛刀,是俱之入骨了。
這時我突然我笑一聲。
“笑什麼?”王麻子跨坐在桌上,把玩著手中冒著寒氣的飛刀。
我盯著他手中的飛刀,笑道:“麻子哥不是號稱東門堂口有三絕頂嗎?賭術見識過了,酒量也領教了,不如咱們比比第三樣?”
王麻子眯起眼睛: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聽說麻子哥飛刀絕技名震河州,不如咱們賭一把飛刀?”
大廳裡頓時一片譁然。
那些圍上來的打手也都停住了腳步,面面相覷。
“敢和麻子哥賭飛刀?”
“我看他是活膩歪了吧!”
“真是不知死活!”
“怎麼賭?”王麻子半眯著眸子問道。
“簡單。”我指了指他腰間的七袋,“輸了的人,從今退出要門。”
王麻子的笑容瞬間凝固。
老九的眼神頓時一亮!
這就是他想要的結局。
只要王麻子退出了要門。
那麼東門堂口下一屆的丐頭,就非他陳九斤莫屬。
他暗暗給我舉了個大拇指。
我視而不見,眼神緊緊地鎖死王麻子,靜靜等待著他的回應。
王麻子慢慢站起身,臉上的麻子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:“李阿寶,你他媽當老子是傻子?老子是七袋長老,馬上要當城東堂口的丐頭,你一個四袋的小乞丐,也配跟老子賭這個?”
我絲毫不為所動,反而向前一步:“那我再加一條命呢?”
“什麼?”王麻子愣住了。
“輸了,我死。”我一字一頓地說,“贏了,你退出要門,當著這麼多要門兄弟的面發誓,永不入要門。”
整個大廳瞬間安靜得能聽見針落的聲音。
老九嚇得直拽我的袖子:“兄、兄弟,這可使不得......”
王麻子的眼珠滴溜溜地轉,目光在我和阿虎之間來回掃視。
他突然獰笑起來:“好!好得很!你想死!老子今天就成全你!”
他猛地扯開衣襟,露出腰間別著的五把飛刀。
雪白刀身泛著寒光。
刀柄上纏著的紅綢像是一條條吐信的蛇。
“不過......”他陰森森地補充道,“空口無憑,得立個生死狀。”
我冷笑一聲,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紙,咬破手指按了個血印:“早就準備好了。”
王麻子明顯愣了一下,隨即狂笑起來:“有意思!真他媽有意思!”
他也咬破拇指,重重按在紙上。
老九哆哆嗦嗦地接過生死狀,“兩、兩位,要不在院子裡比?這裡太窄......”
“不必。”我環視四周,“就在這大廳,二十步距離。”
王麻子陰冷的目光掃過大廳,突然指向角落裡一個穿著淡紫色旗袍的舞女:“你!過來!”
那舞女渾身一顫,手中的絹帕掉在了地上。
她約莫二十出頭,瓜子臉上還帶著未卸的妝,此刻卻慘白如紙。
“麻、麻子哥......”她聲音細如蚊吶,雙腿像是生了根,一步也邁不動。
“聾了嗎?”王麻子突然暴喝一聲,抄起桌上的酒壺砸了過去。
瓷壺在舞女腳邊炸開,碎片濺在她裸露的小腿上,劃出幾道血痕。
舞女驚叫一聲,終於踉踉蹌蹌地走過來。
她的旗袍下襬隨著顫抖不停擺動,像風中搖曳的花。
王麻子粗暴地拽過她,將木製靶盤塞進她手裡:“舉著!站到牆邊去!”
“麻子哥......”舞女的聲音帶著哭腔,手指死死攥著靶盤邊緣,“我、我怕......”
“啪!”一記耳光甩在她臉上,頓時浮現出五道紅痕。
王麻子揪著她的頭髮罵道:“賤貨!再廢話老子把你賣到窯子裡去!'
她終於不敢再吭聲,哆哆嗦嗦地站到牆邊,雙腿抖得幾乎站不穩。
王麻子想了想,似乎覺得不過癮,又說道:“靶子太大了,二十步距離,就一枚銅錢,誰先射中銅錢,誰贏,如何?”
我微微點頭,表示同意。
他從錢袋裡摸出一枚銅錢,隨手拋向舞女:“叼著!”
銅錢噹啷掉在地上。
舞女跪下去撿時,旗袍開衩處露出大腿上青紫的淤痕。
看來這些供他們享樂的女人在王麻子這裡,也沒少受到打罵欺辱。
“廢物!”王麻子正要發作,我上前一步攔住他:“麻子哥,銅錢放頭頂就行。”
我彎腰撿起銅錢,輕輕放在舞女髮髻上。
她渾身一顫,銅錢差點滑落。
“別怕。”我低聲道,“越緊張越容易出事。”
舞女死死閉上眼睛,眼淚卻止不住地從睫毛間滲出。
她的呼吸急促得像是要窒息,胸口劇烈起伏著。
“我先來!”王麻子舔了舔嘴唇,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:
“李阿寶,記住你的賭注!輸了,我要親手割開你的喉嚨!”
他後二十步,突然手腕一抖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