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特別的骰子(1 / 1)
我一番話說完,目光緩緩掃過大廳。
那些穿著破舊葉子的乞丐們面面相覷,有幾個年長的已經皺起眉頭。
角落裡那幾個六袋老者眯著眼睛,似乎在琢磨什麼。
我知道,這番話已經成功地唬到了他們。
我笑著道:“年輕的時候在那邊混過幾年,”說著我重重嘆息一聲,“害!那邊可真不是人待的地方,又冷又窮根本要不到活路,這不,前不久又結了仇家,這才回來投靠九爺,我李寶雖然人窮但志不窮,到死仍是不願離開要門!還望兄弟們不要嫌棄!”
王麻子臉上的麻子抽動了幾下,突然拍著大腿哈哈大笑:“好!好!李兄弟哪裡話,天下要門是一家!”
我假裝面露感激之色,重重抱拳,“原本還怕老家這邊的兄弟不待見,現在有麻子哥這句話,兄弟我胸膛瞬間就敞亮!”
王麻子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我身後的阿虎,又問道:“這位兄弟也是?”
我笑道:“多虧了這位兄弟,我才能從哈北安全回來,現在也是要門的兄弟。”
王麻子端詳了一會,便點了點頭,親熱地攬住我的肩膀,那股子江湖氣撲面而來,“要門中又多了兩位藝高人膽大的人才!來來來,不說那些話了,都是自家兄弟,今天必須玩個痛快!”
他朝舞臺上一揮手:“都散了都散了!”
那幾個跳舞的旗袍女子立刻停下動作,低著頭快步退了出去。
大廳裡頓時安靜了不少。
“這酒也喝了,玩什麼好呢?”王麻子摸著下巴,眼睛滴溜溜地轉。
我笑著點頭:“聽麻子哥的。”
“要不...玩骰子?簡單痛快!”
“好!”
很快,一張紅木方桌被抬到中央。
王麻子大馬金刀地往主位一坐,從懷裡掏出個紫檀木骰盅,又取出三顆象牙骰子。
那骰子亮著油亮溫潤的光澤,一看就是上等貨色。
“我做莊,沒意見吧?”王麻子咧嘴一笑,衝著眾人喊道。
“應該的。”我拉了拉老九和阿虎的袖子,示意他們坐到我旁邊。
周圍也瞬間圍攏過來一大群乞丐,都紛紛從兜裡掏出一大疊皺巴巴的鈔票。
我望著他們那充滿渴望與貪婪的眼神,不由得感到奇怪。
人的確是一種奇怪的動物,很多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特性。
那就是賤。
有的乞丐每天挨餓受凍的討食,最終化來的錢,不是流向了賭場,就是流向了大煙館。
至於下一頓還會不會餓肚子?
不重要。
彷彿能享受到這頃刻間的刺激,就可以使他們傾盡所有。
尤其是像這種底層的小乞丐。
他們一旦習慣了懶,習慣了向別人伸手要錢。
就很難轉行再去幹其它的了。
這些人跟賭徒有很多共通點。
賭徒一旦經歷過一擲千金的快感過後,就很難再轉過頭去面對現實。
更別說一個月拿著幾千塊的工資過活。
這些錢不夠這些人在賭桌上揮霍兩把的。
賭局開始。
周圍的乞丐紛紛下注。
“大!”
“小!”
“大大大!”
“小小小!”
院落裡瞬間熱鬧了起來。
有三件事能將男人聚集在一起,並且全神貫注。
一是賭博。
二是喝酒。
三是看女人。
遊戲開始。
開局幾把很正常。
王麻子搖骰的手法很老道,骰子在盅裡發出清脆的碰撞聲。
我假裝隨意地押了幾把,暗中卻在仔細聆聽骰子落點的聲音。
這是蘇九娘早就教給我的本事——聽骰。
“買定離手!”王麻子把骰盅往桌上一扣。
我放了一百塊在“大”上。
老九見狀,立刻跟了一千。
骰盅揭開——四六六,十六點大。
“哈哈,開門紅!”老九樂得直搓手。
一般來說,玩骰子押大小,莊家都不會輸得太慘。
因為總會有賠有贏。
贏別人的錢,賠你的錢。
要是來上一把通吃,或者豹子,那就是盆滿缽滿了。
除非你手氣臭到了一定程度。
還有一種情況就是遇上閒家一邊倒的押注。
接下來幾把,我押哪兒老九就跟哪兒,而且都是十倍的下注。
因為我會聽骰,所以幾乎不可能會輸。
當然我也偶爾會放水幾把,總的來說贏多輸少。
阿虎跟著我押的不大,幾百幾百的下注,到頭來也贏了幾千塊。
半個小時過去。
王麻子臉上的笑容漸漸有些掛不住了,額頭開始冒汗。
我注意到他的腿在桌子底下不安地動著。
“再來!”王麻子咬著牙,使勁搖晃骰盅,然後重重扣在桌上。
這把我又押“大”。老九毫不猶豫地跟了一萬。
王麻子的臉色更難看了,他的手在桌下似乎摸到了什麼。
骰盅揭開——三三二,八點小。
“哎呀!”老九懊惱地拍了下大腿。
我眯起眼睛。
剛才聽骰的聲音,明明是四五六的走勢,怎麼變成了二三三?餘光掃過桌面,發現王麻子的右腳正抵在桌腿的某個位置。
下一把,我假裝猶豫,最後押了“小”。
老九照例跟了一萬。
王麻子的腳又動了動。
骰盅揭開——六六六,豹子通殺!
“這...”老九傻眼了。
他不停地望向我,示意我是不是有問題。
我冷笑一聲。
這下可以確定了——桌子底下有機關。
王麻子每次用腳碰的那個位置,肯定藏著磁鐵。
那些象牙骰子裡,八成摻了鐵屑。
我按住不動,面無表情地靜靜盯著他。
壓中豹子的賠率是1賠24.
所以王麻子這一把直接回滿了血不說,還倒贏了一大筆。
這一次他抓起骰盅,這次搖得格外用力,骰子在盅內發出急促的碰撞聲。
我注意到他的右腳還是像剛才一樣,悄悄地抵在了桌下。
“買定離手!”他扣住了骰盅,大喊道。
我假裝猶豫,最後押了“小”。
老九毫不猶豫地跟了五千。
這下連那幾個六袋老者都坐不住了,紛紛圍過來觀戰。
王麻子的手在桌下似乎摸到了什麼,臉上的表情放鬆了些。
就在他準備開盅時,我突然伸手按住骰盅:
“麻子哥,這把我想換個玩法。”
王麻子眼角抽搐了兩下,明顯閃過一絲慌亂,他皮笑肉不笑地問:“哦?你想怎麼換?”
我笑著說,“不如讓我來開?”
王麻子的表情瞬間凝固。
大廳裡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。
“怎麼?”王麻子眯起眼睛,“信不過我?”
我搖搖頭一臉的冤枉:“哪能啊。就是手癢,想試試開盅的感覺。”
王麻子盯著我看了幾秒,突然大笑:“好!李兄弟想開就開!”
說著鬆開了骰盅。
我慢慢掀開骰盅——三三三,豹子通殺!
“這...”老九傻眼了,不敢相信地看著桌上的骰子。
“又是豹子?”
“連續兩把豹子?”
我冷笑一聲,拿起一顆骰子在手裡掂了掂:“麻子哥,這骰子挺特別啊。”
王麻子的臉色變了:“什麼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