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敲打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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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也就是為什麼我當初在關公廟門口,一耳就聽出了要門老九的身份。

“好!”王麻子臉色一變再變,最後拍桌大笑,臉上的麻子擠成一團,“老九的小兄弟有點意思!”

王麻子的大笑聲在廳內迴盪。

他拍了拍手,立刻有小弟搬來一罈貼著紅紙的老酒。

“既然是新兄弟,那就按要門的規矩來。”王麻子拍開泥封,濃郁的酒香頓時瀰漫開來,“這是我王麻子珍藏了三十年陳的'燒刀子’,我敬這兩個兄弟幾杯,今天咱們不醉不歸!”

老九的臉色變了變,湊到我耳邊低聲道:“王麻子在東門堂口號稱有三絕頂,一是賭、二是酒,三就是飛刀了,兄弟這酒烈得很,三碗就能放倒一頭牛……”

三絕頂麼?

我冷笑不止。

恰巧,老九說的這三樣,我都會。

阿虎聞言立刻上前一步:“我替...”

我抬手攔住阿虎,衝王麻子拱了拱手:“麻子哥抬愛,小弟恭敬不如從命。”

王麻子眼中閃過一絲詫異,隨即獰笑著倒滿三大海碗。

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晃動,散發出刺鼻的酒精味。

“第一碗,敬天!”王麻子端起碗一飲而盡,喉結滾動間,酒水順著他的絡腮鬍滴落。

我面不改色地端起碗,暗中呼吸吐納。

蘇九娘愛喝酒。

她一個人喝著不過癮,常常要拉著我強迫我陪她喝。

常常是被她灌的酩酊大醉。

我卻從不見九娘醉過。

她卻咯咯直笑,說七尺男人這點兒酒量怎麼見人?不夠不夠!再來兩大碗!

就這樣,在她的“薰陶”下,我的酒量更是早就超乎常人。

酒液入喉,如同吞下一團烈火,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。

“好!”周圍響起一片喝彩聲。

王麻子眯起眼睛,又倒滿第二碗:“第二碗,敬地!”

這次他故意放慢動作,眼睛死死盯著我的表情。

我微微一笑,端起碗仰頭灌下,故意讓幾滴酒水順著下巴滑落,裝作不勝酒力的樣子。

阿虎緊張地攥緊拳頭,老九緊張得不停擦汗。

這一波三折,要是中間隨便出個差錯,後果都不堪設想。

“第三碗...敬兄弟!”王麻子突然變戲法似的又拿出兩個小杯,

“不過這次換個玩法。”

他將兩個小杯倒扣在桌上,手指飛快地移動,杯盞在紅木桌面上劃出殘影。

“這是我最新研究出來的個小把戲,名叫杯盞迷蹤。”王麻子咧嘴一笑,接著說:

“猜中哪個有酒,我喝;猜不中,你喝。”

老九急得直搓手,為難道:“麻子哥,這...”

“怎麼?”王麻子冷笑,“連‘杯盞迷蹤’都不敢玩,還配做要門的兄弟?”

他環視一圈,突然喝道:“你問問,在場的兄弟們,有哪些人沒玩過這個遊戲?”

我按住老九的肩膀,仔細觀察桌上的杯盞。

王麻子的手法確實快,酒杯在他手裡快速翻飛,但這個速度在我眼裡,還不夠看。

根據老九的表現,我看得出來王麻子經常用這一招來整下面的兄弟們。

一旦開始發現自己喝不過對方後,就立即祭出這一招杯盞迷蹤來耍賴。

王麻子的手指在桌面上翻飛,兩隻酒杯在他掌心下快速交換位置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
他的嘴角掛著陰冷的笑意,顯然對自己的手法極為自信。

片刻後他把兩杯酒放在我面前,拿出一塊紅布蓋上了杯口,“小兄弟,選一個吧。”

他眯著眼睛盯著我,\"左邊,還是右邊?\"

老九臉色一變再變。

我盯著那兩隻酒杯,忽然笑了。

我看出了王麻子的貓膩。

其實兩個杯子底下都有機關,只要觸發機關,有酒的杯子就會漏掉。

沒有酒的那個杯子,也能從機關裡面變出酒來。

所以,這杯盞迷蹤的把戲,我無論如何都是贏不了的。

就算要門中有兄弟發現了這裡面的門道,只怕也是敢怒不敢言。

面對此時困境,我緩緩走到杯子面前,微笑道:“麻子哥,既然要玩,不如玩點更痛快的。”

我伸手,直接抓起一個大碗,放在桌上,隨即搶過兩個酒杯,揭開紅布,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,將沒有酒的杯子底下的機關扣動。

兩個杯子的酒都流向了大碗。

“這……這兩個杯子裡面都有酒?”

“這是怎麼回事?!”

聽著周圍的喧鬧,我舉起大碗,高聲道:“麻子哥豪爽,不願我吃虧,所以兩杯酒都裝滿了,既然是敬兄弟,我李寶認輸!這杯,我敬您。”

說完,我仰頭一飲而盡。

酒液入喉,辛辣如刀,但我面不改色,甚至咂了咂嘴,笑道:“好酒!”

王麻子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
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喝彩!

“兄弟豪邁!”

“佩服佩服!”

“……”

我的這一頓操作下來,簡直是滴水不漏。

既化解了自己會被灌酒的尷尬窘迫境地。

又給足了王麻子的面子。

他更沒想到我會直接喝掉兩杯,更沒想到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
“麻子哥,”我放下碗,擦了擦嘴角,“您這酒確實夠勁,不過嘛……”

我咧嘴一笑,“不過比起我在東北喝過的燒刀子,還差了點意思。”

面子給足了,就得敲打敲打了。

否則還真把我李阿寶當成什麼軟柿子了?!

王麻子扯了扯嘴角。

“東北?”他狐疑地打量著我,“小兄弟是關外來的?”

“在哈北混過幾年。”我故意壓低聲音,“那邊有個叫'老毛子'的俄國人開的酒館,那才叫真正的烈酒。喝下去像吞了團火,但後勁上來,整個人都飄了。”

我邊說邊觀察王麻子的反應。

畢竟在江湖上摸爬滾打了這些年,我早就練就了一身察言觀色的本事。

王麻子雖然強裝鎮定,但眼神已經開始閃爍。

哈北。

尤其是幾十年前的哈北。

那可不是尋常人能混跡的。

其中數要門最為突出。

要門在哈北勢力龐大,那地方更是魚龍混雜,個個江湖門派紮根。

我的老家就是哈北的,也就是在那個地方,我父母雙亡,母親連怎麼死的也不知道。

蘇九娘撿到我之後,更是匆匆離開了哈北……

關外,關內。

一字之差。

兩個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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