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 揪出叛徒(1 / 1)
兩天後傍晚,天色漸暗,金河兩岸的燈籠次第亮起。
陳九斤已經連續打來了三個電話。
我站在院子裡,指尖轉著銅錢,思索著要不要去陳九斤的流水宴。
按理說,這種場合我去不去並不重要,但考慮到東門剛經歷權力更迭,陳九斤這個新堂主未必壓得住場面,說不定會有人不服,還是決定去看一眼熱鬧。
“師父,我們真要去嗎?”楚幼薇站在我身後,輕聲問道。
我回頭看她,她面色有些緊張神色。
我知道,她是害怕面對這種大場面。
楚幼薇是那種內向到骨子裡的人。
“怎麼?怕了?”我問。
她咬了咬唇,低聲道:“我……我小時候和要門的人搶過飯。”
我挑眉,示意她繼續說。
“那時候我餓得不行,去要門的粥棚討吃的,結果被幾個武乞攔住,他們……”她聲音越來越低,“他們當著我的面,把一個搶食的人手指剁了。”
我眯了眯眼。
要門的武乞確實心狠手辣,尤其是對那些敢搶他們地盤的人,從不手軟。
楚幼薇小時候流落街頭,想必見過不少血腥場面,難怪她對要門的人有陰影。
“你現在是我的弟子。”我淡淡道,“沒人敢動你。”
她抬頭看我,眼裡還有些猶豫。
“怎麼?不信?”我冷笑一聲。
她連忙搖頭:“不、不是……是我膽量小。”
“那就別廢話。”我轉身往外走,“跟上來,老是畏畏縮縮,什麼時候能夠成得了氣候?”
楚幼薇深吸一口氣,小跑兩步跟了上來。
東門堂口。
堂口處張燈結綵,朱漆大門敞開,門口站著十幾個短褂漢子,個個腰板挺直,精神抖擻。
見我們走近,領頭的四袋疤臉漢子立刻高喊:“寶爺到——!”
院內瞬間安靜了一瞬,隨即爆發出一陣喧譁。
因為上次揭穿王麻子,並且和他比試飛刀,在東門堂口大放異彩所以這裡的大部分人都認識了我。
“寶爺來了!”
“快!快去通知堂主!”
陳九斤原本在主桌敬酒,聽到喊聲,立刻放下酒杯,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來,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:“寶爺!您可算來了!我還以為……您不打算來了呢!您不來我這飯都吃不香啊!”
他穿著嶄新的綢緞馬褂,上面正整整齊齊封著八個口袋,好不神氣!
我淡淡點頭,算是回應。
陳九斤的目光很快落在我身後的楚幼薇身上,綠豆眼滴溜溜一轉:“這位是……?”
“我徒弟,楚幼薇。”我簡短介紹。
陳九斤立刻誇張地拱手:“哎呀!原來是寶爺的高徒!失敬失敬!這姑娘生的靈氣動人,一看就是天賦異稟,真是名師出高徒!”
楚幼薇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侷促,微微低頭,沒吭聲。
陳九斤卻不管這些,轉頭就對滿院子的人喊道:“諸位!這位是寶爺新收的弟子,楚姑娘!以後在咱們東門地界上,誰要是敢對楚姑娘不敬,那就是跟我陳九斤過不去!”
院內頓時響起一片附和聲:
“那是自然!”
“寶爺的徒弟,誰敢怠慢?”
楚幼薇耳根微紅,顯然不適應這種場面。
陳九斤諂笑著湊過來:“寶爺,您上座!楚姑娘,您也請!”
主桌已經重新上了熱菜,我和楚幼薇落座後,陳九斤親自斟酒,殷勤得像個跑堂的夥計。
“諸位,如果不是寶爺,揭穿了王麻子那狗日的奸計,我陳九斤能夠當上堂主嗎?你們這些兄弟能過上今天的日子嗎?”
“不能!”
“多虧了寶爺!”
“來讓我敬寶爺一杯!”
“來,寶爺我敬您!”
眾人紛紛站起身,衝我敬酒。
我起身回應。
陳九斤又道:“那狗日的王麻子,本來逃脫了,我們是苦苦追尋不到,但最後還是我們的寶爺!”他又衝我一拱手,“王麻子已經死了,死在寶爺的手下!”
“什麼!”
“寶爺手刃了王麻子?”
“寶爺威武!”
我微微皺眉,示意陳九斤不要在說下去。
這裡面不乏還存有王麻子的舊黨。
若是被有心人記恨上……
這時候陳九斤突然在我耳邊沉聲道:“寶爺,您猜的果然沒錯!咱們裡面出了奸細!”
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辣,隨即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酒杯裡的酒液都晃了出來。
“帶上來!”
院門“砰”地一聲被踹開,兩個被五花大綁的漢子被幾個壯碩的幫眾推了進來。
他們滿臉是血,嘴裡塞著破布,只能發出嗚嗚的悶哼聲。
楚幼薇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我的袖子,我側頭瞥了她一眼,她立刻鬆開手,但臉色依舊蒼白。
陳九斤大步走到那兩人面前,一把扯下其中一人嘴裡的破布:“說!當著寶爺的面,把你們乾的好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!”
那人滿臉驚恐,嘴唇哆嗦著:“九、九爺……我們冤枉啊!”
“冤枉?”陳九斤冷笑一聲,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,抖開在眾人面前,“這是我們的人親自查出來的證據!上面清清楚楚記著你們給王麻子通風報信的事!”
我眯起眼,掃了一眼紙條。
確實,上面詳細記錄了我那天去參加葬禮的路線和時間,甚至連我會經過哪個衚衕都寫得明明白白。
“說!王麻子給了你們多少錢?”陳九斤問道。
那人渾身一顫,不敢抬頭:“九……九爺我們真是冤枉的,我們雖然是王麻子的舊部,但上次見到王麻子的嘴臉後,就已經棄暗投明了,絕對不敢做對不起您,對不起寶爺的事情啊!”
“放你孃的屁!”陳九斤一腳踹在他胸口,將他踹翻在地,“要不是老子火眼金睛,誰能想到是你們這兩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!”
他轉頭看向我,眼中帶著諂媚:“寶爺,您說怎麼處置?”
滿院寂靜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。
我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緩緩道:“你的人,你自己處置吧。”
陳九斤獰笑一聲:“聽見沒?寶爺發話了!”
他一揮手,幾個幫眾立刻將那兩人拖到院子中央,按跪在地上。其中一人拼命掙扎,嘶吼道:“陳九斤!你他媽別得意!你以為廢了我們,就能高枕無憂了?”
陳九斤臉色一沉,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,寒光一閃——
“啊——!”
淒厲的慘叫聲劃破夜空。
那人的右手小指被齊根削斷,鮮血噴濺在青磚地上,觸目驚心。
楚幼薇猛地閉上眼睛,手指死死掐進掌心。我側頭看她,低聲道:“怕就別看。”
她咬著唇,搖了搖頭,強迫自己睜開了眼。
陳九斤甩了甩刀上的血,轉身對滿院幫眾高聲道:“都給我看清楚了!這就是背叛東門的下場!要不是寶爺明察秋毫,知道咱們內部有奸細,咱們到現在還被矇在鼓裡!”
“寶爺英明!”
“多虧了寶爺!”
歡呼聲中,那兩個叛徒被拖了下去,地上的血跡很快被人用清水衝淨,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陳九斤湊到我身邊,滿臉堆笑:“寶爺,您可真是神了!這兩個狗東西藏得這麼深,居然都被您給看出來了!”
我淡淡一笑,沒有接話。
有些事,給個臺階就得下。
到底揪沒揪出叛徒重要嗎?
並不重要。
我要的就是壓制住陳九斤。
讓他做一條乖乖聽話的狗而已。
“要我說啊,”陳九斤繼續吹捧道,“咱們東門能有今天,全靠寶爺您運籌帷幄!要不是您,王麻子那個狗日的說不定現在還逍遙法外呢!”
“是啊是啊!”
“寶爺威武!”
滿院又是一片阿諛奉承之聲。
楚幼薇悄悄拉了拉我的袖子,小聲道:“師父,這些人......”
我拍了拍她的手,示意她不必多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