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玩兩把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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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九斤這是要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轉移到我身上來。

這是聰明的做法。

而他本人便可以低調著慢慢接手這個堂口。

對於這個做法,我抱著無所謂的態度,懶得去想這裡面的彎彎繞繞,太累。

現在的人啊,總是計較太多。

卻也沒看出來聰明在哪裡。

酒過三巡,陳九斤喝得滿面紅光,突然拍案提議:“諸位!今日難得寶爺賞臉,寶爺的厲害我們上次已經見識過了,這次!不如讓楚姑娘給咱們露兩手?”

滿院瞬間安靜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。

楚幼薇手指一緊,下意識看向我。

我抿了口酒,淡淡道:“行啊,正好看看你最近學得怎麼樣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氣,點了點頭。

陳九斤大喜,立刻喊道:“胡算盤!過來陪楚姑娘玩兩把!”

一個穿灰布衫的老頭從鄰桌起身,慢悠悠走了過來。此人眼神陰鷙,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“胡算盤,咱們東門的老賬房,也是賭術高手。”陳九斤介紹道,“楚姑娘,您可要小心了。”

胡算盤在楚幼薇對面坐下,“小姑娘,玩什麼?”

胡算盤拿出一副牌往桌上一放,他的手指粗短,指節突出,指甲修剪得很短,指腹上有一層厚厚的老繭,他目光在楚幼薇身上打量了一圈,最後落在她那雙纖細白皙的手上。

楚幼薇的手很白淨。

一點也不像是雙老千的手。

如果我告訴胡算盤,楚幼薇僅僅才正兒八經學了不到三天的千術,不知道他會作何感想?

前面徐晴雪倒是教了她幾個月,不過那只是基礎中的基礎,在真正的牌局上壓根就拿不出手。

楚幼薇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先側頭看了我一眼。她的睫毛很長,眼神裡帶著詢問。我微微點頭,示意她可以自己做主。

她這才轉回去,目光平靜地看向胡算盤。

“隨便叔叔您。”她說,聲音很輕,但吐字清晰。

胡算盤咧嘴一笑,他伸手抓起桌上的牌,動作熟練地洗了起來。牌在他手裡發出清脆的唰唰聲,節奏不快不慢,每一張牌都穩穩地落在該落的位置。

“那就比最簡單的,一人一張比大小吧,三局兩勝,發牌的過程中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叫停。”

胡算盤的手腕很穩,手臂上的肌肉微微繃緊,顯然是個老手。洗完後,他把牌往桌上一攤,手指在牌堆上輕輕一敲。

“小美女,切牌吧。”他說,同時眼睛緊盯著楚幼薇的手。

“等等!”我打斷他們。

“玩牌沒有彩頭怎麼能行?”

我從懷裡掏出一個錦囊,解開繫繩,倒出一枚溫潤的羊脂玉扳指。這扳指是我上個月在城南古玩市場淘來的,通體潔白無瑕,內圈刻著前朝官坊的印記,前幾天專門找人看了一下,少說也值個三五萬塊。

“押這個。”我把扳指推到桌子中央,玉色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。

楚幼薇有些猶豫的看著我:“師...師傅...”

我擺擺手:“玩你的。”

我明白,楚幼薇是怕輸。

怕我給她壓力。

可賭,就是心理博弈。

害怕壓力還當什麼老千?

見我拿出扳指,陳九斤眼睛瞬間一亮,拍著大腿笑道:“寶爺好氣魄!既然如此,我作為東道主也不能掃興!”說著從腰間解下一個繡著金線的皮囊,大約一尺半長,他輕輕解開,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把匕首。

我瞳孔微縮。

這匕首通體不過三寸來長,刀鞘是烏木嵌金絲,刀柄上鑲著一顆鴿血紅的寶石。

陳九斤“錚“地一聲抽出刀刃,寒光乍現,刃口薄如蟬翼,通體雪白。

好刀!

“波斯來的老物件,”陳九斤得意地晃了晃匕首,“削鐵如泥,吹毛斷髮。我押這個!”

我暗暗吃驚。這分明是幾百年前波斯皇室流出的珍品,

沒想到陳九斤手裡居然有這等好東西。

這把刀的價值,可遠遠超出了我那個扳指。

不過我很快就明白過來,如果楚幼薇贏了,這算是陳九斤為了報答我幫助他奪得堂主的回報。

如果輸了,也能名正言順的拿走寶刀,免得我覬覦。

還能順手再賺一點。

好算盤。

“好,那就開始吧!”我朝他兩人道。

楚幼薇伸手,她的手指修長,指尖在牌堆中間輕輕一按,把牌分成兩半。她的動作很輕,但切牌的位置卻恰到好處,剛好在牌堆的正中間。

胡算盤的眉毛微微動了動,但沒說什麼,只是把切好的牌重新收攏,開始發牌。

胡算盤發牌的動作也很穩,手指捏著牌的邊緣,輕輕一甩,牌就滑到了楚幼薇面前。楚幼薇拿起牌,指尖在牌面上輕輕一捻,翻開來,一張紅桃8。

胡算盤也翻開自己的牌,一張黑桃K。

“我大。”胡算盤說,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。

他伸手把桌上的雜牌攏到自己面前,動作很慢,像是在享受這個過程。

楚幼薇沒吭聲,只是把牌推回去,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,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
實際上胡算盤的發牌技巧不算難。

他用的是一種叫“海底撈月”的老千手法,也就是洗牌時透過特定的指法,將大牌預先藏在牌堆底部,發牌時再用小指輕輕一挑,將底牌換到自己手中。

他在發牌的同時,右手拇指在牌堆底部輕輕一壓,同時小指不著痕跡地勾住最底下那張黑桃K的邊緣。

這樣,黑桃K就到了他手裡面。

第二局。

這次輪到楚幼薇發牌。

她的動作比胡算盤快一些,手指在牌面上輕輕一掠,牌就飛了出去,穩穩地落在胡算盤面前。

胡算盤拿起牌,翻開一看,一張方片3。

楚幼薇也翻開自己的牌一張梅花Q。

第二把楚幼薇贏。

“這把我的。”她說,聲音依舊很輕,但語氣裡多了一絲篤定。

胡算盤盯著她的手指看了兩秒,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,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。但表情上,似乎有些不服輸。

我回想著楚幼薇剛剛的操作,心底對這個便宜弟子還是十分滿意。

她剛剛用的手法是我昨天才教她的——叫蜻蜓點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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