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不給面子(1 / 1)

加入書籤

這手法是蘇九娘在江南一個老賭棍那兒學來的。那老傢伙總愛說:“千術如釣魚,急不得。”

蘇九娘第一次給我演示這招時,手指在牌面上輕輕一掠,牌就像被風吹起的柳葉,飄飄忽忽地落在該落的位置。

既漂亮又實用。

最關鍵的是,可以做到令敵人眼花繚亂,看不清牌面。

這樣自己出千的成功率就大大的提升了。

這手法講究三個字——快、輕、準。

​​快​​,是說手指掠過牌面的速度要像蜻蜓點水般一觸即離。太快容易露餡,太慢又失了氣勢。

昨夜我讓楚幼薇對著蠟燭練了整整兩個時辰,直到她手指掠過時燭火連晃都不晃一下。

​​輕​​,是指發牌的力道。要讓牌看似隨意地飛出,實則暗含巧勁。我在她手腕上綁過絲線,要求她發牌時絲線不能有絲毫顫動。這丫頭練得手腕都腫了,愣是沒喊過一聲累。

​​準​​,最關鍵的是落點。牌必須不偏不倚地落在對手面前三寸處——太近顯得刻意,太遠又顯得生疏。我在桌上畫過靶子,讓她蒙著眼發牌,十次有九次能正中紅心。

方才看著楚幼薇發牌,我嘴角不自覺地上揚。

她的手指在牌面上一掠而過,快得幾乎看不清動作。

那張方片3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,不偏不倚地落在胡算盤面前——正好是三寸的距離。

他根本沒機會看楚幼薇到底出沒出千。

​​第三把​​。

胡算盤再次洗牌,這次他的動作比之前更慢,手指在牌堆底部輕輕一挑,動作極其隱蔽,幾乎看不出來。但我還是注意到了——他的小指在牌堆底部微微一動,一張牌的位置悄無聲息地變了。

發牌時,楚幼薇突然伸手按住牌堆:“等一下。”

胡算盤的手頓住,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:“怎麼?”

楚幼薇沒回答,只是把牌重新把牌拿了過來,重新洗了一下,動作乾脆利落,沒有絲毫猶豫。

楚幼薇用的手法,是我昨天才教她的“觀音垂袖”。

這手法講究一個“亂”字——不是胡亂地洗牌,而是透過特定的手腕角度和力度,讓牌序完全打亂,連洗牌者自己都難以掌控。這樣一來,對手就算有天大的本事,也找不到牌堆裡的規律。

我教她時說過:“真正的千術高手,不是要記住每張牌的位置,而是要讓所有人都記不住。”

楚幼薇學得很快。

她的手腕靈活,手指修長,做起這個動作來格外好看——右手持牌,手腕向內翻轉四十五度,讓牌面呈扇形散開,左手則輕輕托住牌堆底部。在牌下落的過程中,她的拇指和中指會不著痕跡地交錯撥動,讓牌與牌之間的順序徹底打亂。

胡算盤顯然沒料到這一手。

他接過牌組時,手指在牌堆邊緣輕輕一刮——這是老千慣用的找記號手法。

但楚幼薇的洗牌太過乾淨,他什麼也沒找到,。

胡算盤的臉色有點難看,但沒說什麼,只是悶頭髮牌。

開牌。

楚幼薇拿到一張8,胡算盤拿到一張J。

楚幼薇輸了。

“看來運氣在我這兒。”胡算盤說,伸手要拿彩頭,“這扳指和寶刀,可都是好東西啊……”

我皺眉靜靜盯著這場牌局。

不對勁。

胡算盤拿到手的是一副錯亂到他自己都看不出的牌。

沒理由出千。

除非……

他給自己發了兩張牌!

兩張牌,對楚幼薇的一張牌。

勝率就極大的提升了。

就在胡算盤準備拿走彩頭的時候,楚幼薇突然打斷說:“等等。”

她的聲音不大,但足夠讓所有人都聽見。胡算盤的手頓在半空,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。

楚幼薇伸手翻開胡算盤的牌——下面還壓著一張黑桃7。

“您多拿了一張。”她輕聲說,語氣依舊平靜,但話裡的意思卻讓胡算盤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

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了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胡算盤身上。

他的臉漲得通紅,額角的青筋暴起,猛地站起來。

他沒有想到楚幼薇竟然看出來了,不僅如此還當眾揭穿了他!

胡算盤好說也是兩代堂主的賬房,在東堂口也是頗有威望的存在。

此刻被一個小丫頭狠狠打臉!

簡直恥辱到了極點!

胡算盤的臉由紅轉青,又由青轉白。他猛地指向楚幼薇:“小丫頭片子!你——”

“夠了!”陳九斤拍案而起,“胡算盤,願賭服輸!在寶爺面前耍這種把戲,你是活膩了?”

胡算盤渾身發抖,最終頹然坐回椅子上,將那寶刀頭推到楚幼薇面前。

陳九斤突然哈哈大笑,滿臉的諂媚:“好!好!楚小姐果然名不虛傳!”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楚幼薇面前,雙手捧起那把波斯匕首,恭敬地遞到她面前:“這寶刀配佳人,請楚小姐務必收下!”

“這……”楚幼薇有些無措地看向我。

“收著吧。”我淡淡道,“陳堂主一片心意。”

她這才小心地將匕首收好,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。

陳九斤聞言更是笑得見牙不見眼:“對對對!寶爺說的是!”他轉向滿院子的手下,聲音陡然提高:“都看見沒有?這才是真正的賭術高手!楚姑娘年紀輕輕就有這般造詣,將來必定名震江湖!”

他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,唾沫星子都濺到了胡算盤臉上。

那老傢伙站在一旁,臉色陰沉之極,卻不敢發作。

我冷眼旁觀,心裡明鏡似的。

陳九斤這手玩得漂亮——既藉機打壓了胡算盤這個老資歷,又在我和楚幼薇面前賣了個天大的人情。最重要的是,當著這麼多手下的面,把輸刀說成是“贈刀”,面子裡子都顧全了。

“胡算盤!”陳九斤突然變臉,厲聲喝道:“班門弄斧,還不給楚姑娘賠罪?”

胡算盤渾身一顫,他咬著牙,慢吞吞地走到楚幼薇面前,深深作了一揖:“是老朽眼拙,冒犯了楚姑娘...”

楚幼薇連忙擺手:“不、不必...”

這丫頭到底還是太嫩,沒見過這等陣仗。

陳九斤見狀,立刻又堆起笑臉:“楚姑娘大人有大量!”他轉頭對下人喝道:“還愣著幹什麼?上酒!今日我要與寶爺、楚姑娘痛飲三杯!”

我環顧四周,突然發現一個問題:“陳九斤,其他幾個堂口的堂主怎麼還沒到?”

陳九斤的笑容僵在臉上。他支支吾吾道:“這個...可能是路上耽擱了...”

就在這時,一個小弟急匆匆跑進來,在他耳邊低語幾句。

陳九斤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至極。

“寶爺...”他擦著額頭的汗,“西堂、南堂和北堂的堂主...他們...派了代表來...本人都沒有到場。”

院中瞬間安靜下來。

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——那幾個堂主,根本不給陳九斤這個新上任的東堂堂主面子。

我冷笑一聲,拍著他的肩膀道:“陳九斤,看來你混的也不怎麼樣啊。”

陳九斤的胖臉漲得通紅,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
整個院子的氣氛頓時變得尷尬至極。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