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 讓位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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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皺了皺眉,但終究沒有阻攔。這丫頭性子倔,讓她吃點苦頭也好。

否則還真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。

江湖哪有這麼簡單?

身陷這出泥潭,處處是陷阱,處處是算計。

一旦深陷,就可能萬劫不復。

當初蘇九娘就曾告誡過我,出江湖之後能不出手就儘量不要出手。

不怕賊偷,就怕賊惦記。

張屠戶抓起硬幣,粗壯的手指靈活地翻轉著:“看好了!”

硬幣在他指尖飛速旋轉,發出清脆的金屬聲。

楚幼薇聚精會神地盯著硬幣。

她的確可以做到,看清硬幣落地的瞬間。

這就是她超乎常人的敏銳度。

這也就是為什麼她敢和張屠戶賭的原因。

但她沒想到的是,對方又豈能是個善茬?

“啪!”

硬幣被他重重拍在手背上。

“妹子,猜吧!反還是正?”他咧嘴一笑,淡淡問道。

楚幼薇盯著他的手,輕聲道:“正。”

剛剛落在張屠戶手背的瞬間,的確是正面。

“確定?”張屠戶笑眯著眼望向她。

楚幼薇點了點頭,“我確定。”

張屠戶又笑道:“再給你此機會,要不要換一個結果?”

“不用了,你開吧,我就賭正。”楚幼薇堅定道。

張屠戶慢慢移開手掌——硬幣赫然是正面朝上,單數。

楚幼薇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。

硬幣變了。

“哈哈哈!小美人兒,你輸了!”張屠戶得意地大笑,一把抓起桌上的酒壺倒滿一杯,“來,陪哥哥喝一杯!”

楚幼薇面無血色,但還是伸手接過酒杯。她從未喝過酒,杯中的液體散發著刺鼻的氣味。

她望向我,眼神中帶著求助。

但我這一次卻沒有幫她解圍,我淡淡道,“喝吧,願賭服輸。”

這是給她入江湖以來,上的第一課。

須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。

不可孤傲自大。

更不可小覷敵人。

楚幼薇閉上眼睛,仰頭將酒一飲而盡。烈酒入喉,她頓時劇烈咳嗽起來,眼淚都嗆了出來。

“好酒量!”

“楚小姐好酒量!”

張屠戶拍手稱讚。

她把酒杯放還在桌上,就朝我走來。

張屠戶卻不滿地拍桌:“慢著!”

楚幼薇身形一頓。

所有人都朝張屠戶看去。

“我剛剛說輸的來陪我喝酒,但是我有說過是多少杯嗎?一杯怎麼夠?至少要三杯!”

我眼神一冷,衝張屠戶冷冷道:“適可而止。”

張屠戶看來今日是徹底要與我過不去了。

“怎麼?”張屠戶挑釁地看著我,“輸不起?”

楚幼薇擦了擦嘴角,強忍著不適:“我...我再喝...”

她伸手去拿酒壺,卻被我一把按住。

“夠了。”我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張屠戶,“北城堂口的人,就這點出息?欺負一個小姑娘?”

張屠戶臉色一變:“你什麼意思?”

“什麼意思?”

我冷笑一聲,突然伸手抓起那枚硬幣,在指尖輕輕一捻。

硬幣應聲裂開,露出裡面流動的水銀。

“水銀硬幣,想要哪面就哪面。”我將硬幣扔在張屠戶面前,“北城堂口,張老二,你好大的威風,在我面前玩這些小把戲?”

院子裡頓時一片譁然。

幾個北城堂口的小弟臉色大變,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兩步。

張屠戶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,猛地拍桌而起:“你!”

我冷冷的望著他,戲謔道:“怎麼?我說得不對?用灌銀水的銀幣來欺負小姑娘,你也配說贏?”

張屠戶面露厲色,緩緩抽出那把油光發亮的殺豬刀,刀身沾著常年宰殺留下的暗紅色痕跡,顯得十分滲人。他慢條斯理地用拇指試了試刀刃。

“寶爺?”他歪著頭,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弧度,“我這把老夥計可不認人,剁過多少不聽話的畜生。”他邊說邊用刀尖輕輕點著桌面,“原本我今天來只想找陳九斤那雜種的不痛快,但……今兒個誰要是想當英雄,老子不介意多宰一個。你李阿寶要是乖乖聽話便罷了,要是不聽話……”

聞言,不等我發作陳九斤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,他猛地將酒杯砸在地上,瓷片四濺。

“操你媽的!張老二!”他一聲暴喝,右手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
只聽“嘩啦”一陣響動,幾十個東堂小弟同時從桌底抽出砍刀,明晃晃的刀尖齊刷刷指向張屠戶。

“睜大你的狗眼看看!”陳九斤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“這是老子的地盤!你要撒野,老子今天就讓你躺著出去!”

張屠戶先是一愣,看了一圈周圍人,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,笑得渾身肥肉都在抖動。“哈哈哈!陳胖子,你嚇唬三歲小孩呢?”他拍了拍油漬斑斑的圍裙,“去年臘月,城西三十多個混混堵我肉鋪,老子就憑這把刀,把他們砍得哭爹喊娘!”他邊說邊做了個劈砍的動作,“我這刀快,一刀下去,就是一個腦袋飛起來,比砍西瓜還爽利!”

“那就試試?”陳九斤眯了眯眸子,一字一頓道。

“試試?”他慢慢重複著這兩個字,“陳九斤,你可真是長本事了!”

他緩緩轉動著手中的殺豬刀。院子裡靜得可怕,只能聽見刀身轉動時發出的細微嗡鳴。

陳九斤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,他慢慢解開外袍的扣子,露出腰間別著的兩把短刀。

“張老二,要門四大堂口,東堂雖然這些年式微,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。”

“呵,”張屠戶突然嗤笑一聲,“陳九斤,你以為拿兩把破刀就能唬住我?”

他慢悠悠地環視四周,目光在每個持刀的東堂弟兄臉上掃過,最後停在陳九斤那張無比陰沉的臉上。

“陳九斤啊陳九斤,”他的語氣裡帶著說不出的輕蔑,“你也配當堂主?要門四大堂口的臉都讓你丟盡了!連條看門狗都比你強!”

“你他媽在找死?!”陳九斤再也忍不住,從腰間抽出兩把砍刀。

在自己的地盤。

受到別人如此挑釁,泥菩薩也還有三分火氣!

張屠戶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怪笑,“陳九斤,裝什麼大尾巴狼?還記得五年前那個冬天嗎?那時候你還是個普通的要飯的叫花子,你在老子肉鋪門口要了三天飯,連個銅板都要不到!”

院子裡頓時一片譁然。陳九斤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
“後來你餓急了,趁老子不注意偷了半副豬下水!”張屠戶越說越激動,唾沫星子橫飛,“被老子逮住後,打得你跪在地上喊爺爺!要不是看你可憐,賞了你幾個子,你早就凍死在街上了!”

他故意停頓了一下,環視四周,看著東堂弟子們震驚的表情,滿意地點點頭:“結果呢?這王八蛋轉頭就把錢輸在了賭坊!第二天又跑來要飯,還說什麼‘張二哥再賞點’,我呸!”

“這還不算完!”張屠戶突然提高嗓門,“你們這位陳堂主,可是出了名的'四毒俱全'!”

他掰著手指數道,“賭錢、嫖妓、酗酒、抽大煙,樣樣不落!”

院子裡一片死寂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“放你媽的屁,老子早就不做那些了!抽大煙老子在三年前就戒掉了!”

張屠戶笑著道:“誰知道呢?!”

“要門的堂主,講究的是義薄雲天!”張屠戶義正言辭地喝道,“看看你們這位陳堂主,配嗎?他連給老子提鞋都不配,這樣的人,也配當堂主?”

“老子今天就把話撂這兒!”說罷張屠戶猛地一拍桌子,“陳九斤,你這種下三濫的貨色,不知道用了什麼齷齪手段才爬上這個位置!要我說,不如把堂主之位讓給老子來坐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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