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交鋒(1 / 1)
張屠戶身高馬大,並沒有穿葉子,而是身著一襲黑皮圍裙,往那裡一站的確壓迫感十足。
陳九斤突然想起了什麼,卻絲毫不懼,反而咧嘴一笑,將雙刀放在一旁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酒,仰頭一飲而盡,然後“啪”地一聲把酒杯拍在桌上。
“死到臨頭了還有心思飲酒?”張屠戶眯了眯眼睛。
陳九斤突然拍桌大笑:“張老二,你他孃的裝什麼好漢?86年,是誰為了怡紅院的翠雲小姐,跟外地青幫的‘小刀劉’爭風吃醋?當初可差點引發青幫和要門的紛爭啊!要不是幾個資歷老的前輩出面,這事……可就不知道要牽扯進去多少人了!”他故意拉長聲調,“可結果呢?你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!結果人家翠雲姑娘寧可跟著個外地來的窮小子私奔,都不願跟你這個殺豬的!哈哈哈哈!真是笑死老子了!”
聽完陳九斤的這番話,我不由得朝張屠戶多看了兩眼。
這樁秘事我倒是頭一回聽說。
青幫是最南邊的幫派,在河州沒有幫會。
沒想到這個五大三粗的莽漢,居然會為了一個妓女而和青幫的人發生衝突。
如果當真因一個風塵女子,而引發了江湖上勢力最大的兩大幫派之間的戰爭,那才真是讓人啼笑皆非了。
張屠戶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:“陳九斤!你——”
“我記得當時還傳出一段打油詩,在河州風靡一時,叫什麼?”陳九斤故意猶豫了片刻,似乎是在回憶。
“你敢?!”
陳九斤一拍腦袋,他清了清嗓子,故意用誇張的語調念道:
“張郎張郎真威風,殺豬刀下逞英雄。
誰知姑娘愛才子,寧跟窮酸不跟熊!”
“噗嗤!”楚幼薇沒忍住,率先嗤笑一聲。
隨後,院子裡先是一靜,隨即爆發出一陣鬨笑。
幾個北堂的小弟也是憋不住,直接笑出了聲,看狀況他們也是頭一次聽說這樁秘聞,再見到張屠戶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臉厚,這才忍住了笑意。
張屠戶的臉色由青轉紅,再由紅轉黑,額頭上的青筋暴起,顯然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。
“陳九斤!”
“你他孃的活膩了?!”
話音未落,張屠戶抄起殺豬刀,抬起手臂狠狠往下一劈,這勢大力沉的一刀,直接讓那張大圓木桌破裂四散!
飯菜撒了一地。
陳九斤見狀,冷笑一聲,緩緩站起身,雙手撐在桌面上,身子微微前傾,盯著張屠戶的眼睛,一字一頓地說道:
“張老二,你確定要在我的地盤上動手?”
此話一出,周圍的東堂弟子,手持砍刀去將張屠戶團團圍住。
“要在我的地盤上動手,那就等於是宣戰了!回去問問你們獨眼龍,問問他能不能承受挑起兩堂大戰的代價!”
陳九斤口中的獨眼龍,看樣子就是北門堂主了。
張屠戶環顧四周,臉色陰晴不定。他當然知道,今天真要打起來,自己這邊絕對討不了好。更何況,真要鬧大了,挑起兩堂大戰,回去後獨眼龍也絕不會輕饒他。
“哼!”他最終冷哼一聲,緩緩收刀入鞘,但眼神裡的怨毒絲毫不減。
“陳九斤,今天算你走運。”他陰森森地說道,“不過……只要老子在一天,你就別想在這個位置上坐安穩!”
“慢走不送!”陳九斤冷笑著說。
他也不敢在自己擺流水宴的時候,將一個堂口的七袋長老弄死。
否則北門也絕不會善罷甘休。
但今日的事情的確值得細細咀嚼,為什麼陳九斤上位的這一天,另外三大堂口的堂主都沒來祝賀?
張屠戶轉身就要離開,卻在經過楚幼薇身邊時,突然伸手去摸她的臉……
我眼神一冷,身形一閃,擋在了楚幼薇的面前,伸出手瞬間扣住張屠戶的手腕。
但我拇指剛按上他的脈門,就察覺到不對勁——這廝的手臂硬得像鐵棍,肌肉虯結得幾乎要撐破皮膚。
好個匹夫!
“嗯?”張屠戶眼中閃過一絲詫異,隨即獰笑一聲,手臂猛地一抖。
我頓覺一股蠻力傳來,五指竟被震得微微發麻。
好傢伙!這廝的橫練功夫竟到了這般地步!
我當即變招,化扣為纏,使出巧勁。張屠戶粗壯的手臂頓時像被毒蛇纏住,力道被卸去三成。
他悶哼一聲,另一隻手的殺豬刀突然橫掃而來,刀風凌厲。
“師父小心!”楚幼薇驚呼。
我側身避讓,左手成爪直取他咽喉。
張屠戶不得不收刀格擋,我們二人瞬間過了七八招,拳腳相擊之聲如擂鼓般沉悶。院中眾人紛紛後退,讓出一片空地。
“砰!”
一記硬碰硬的對拳後,我們各自退開三步。我甩了甩髮麻的右手,心中暗驚:這廝的力氣竟比阿虎中還大兩分。張屠戶也揉著手腕,眼中兇光更盛。
“李阿寶,果然名不虛傳。”他啐了口血沫,“不過...”
話音未落,他突然暴起發難,一記黑虎掏心直取我胸口。我沉腰坐馬,雙掌交疊硬接這一拳。“嘭”的一聲悶響,我連退兩步,後背撞上廊柱。
就在此時,我忽然瞥見楚幼薇看向張屠戶的眼中,閃過一道寒芒。那眼神...竟然是一抹殺意,與她平日天真爛漫的模樣判若兩人。
張屠戶再次朝我奔跑過來,我趁機一記\"燕子抄水\",右腿橫掃他下盤。他倉促後躍,殺豬刀在身前劃出半圓,逼得我不得不收招。
幾番交鋒,都只是試探。
張屠戶收刀而立,胸膛劇烈起伏著,那雙銅鈴般的眼睛裡閃爍著陰晴不定的光芒。他忽然咧嘴一笑,露出滿口黃牙:“李阿寶,今日暫且作罷。不過...”他的目光越過我,死死盯住楚幼薇,“這小丫頭片子,倒是有點意思。”
我微微一笑,語氣卻依舊平和:“張二哥,小姑娘臉皮薄,經不起你這樣的玩笑。”
他死死盯著我,最終冷哼一聲,帶著手下大步離開。
走到院門口時,他突然回頭,衝我咧嘴一笑,露出森白的牙齒:
“李阿寶,下回來我鋪子上買肉……”他舔了舔嘴唇,露出一抹兇意,“我給你打折!”
我淡淡一笑,慢悠悠地回道:
“好啊,正好想嚐嚐……注水的豬肉是什麼滋味。”
院門“砰“地一聲關上,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陳九斤長舒一口氣,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