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暗流湧動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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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門“砰”地一聲關上後,楚幼薇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。

她低著頭,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,眼圈微微發紅。

“師父...”她的聲音細若蚊蠅,“我…我錯了...先前不該擅自和張屠戶賭那一局...”

我看著她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,想起她方才被烈酒嗆得直咳嗽的樣子,心中那點怒氣頓時消散了大半。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,輕聲道:“人教人學不會,事教人一次就會。江湖險惡,今日就當是個教訓。”

楚幼薇抬起頭,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滿是愧疚:“可是...我給師父丟臉了...”

“不丟臉。”我搖搖頭,“江湖上栽跟頭不丟人,重要的是記住這個教訓。記住,永遠不要小看你的對手,哪怕他是個殺豬的。”

她用力點點頭,突然想起什麼似的,小聲道:“師父...那個張屠戶的手臂...好硬...”

我聞言神色一凜。

的確如此,方才交手時,張屠戶的橫練功夫完全的出乎我意料。

但,此人既然是七袋長老,自然不是個簡單的善茬。

正思索間,陳九斤已經走了過來,重重衝我拱了拱手,“寶爺!今天多虧有你!這張老二來者不善!”

陳九斤擦了擦額頭的汗,拉著我走到廊下僻靜處。他四下張望一番,確認無人偷聽,這才壓低聲音道:

“寶爺,這張老二可不是普通的莽夫。”他眼中閃過一絲忌憚,“北城七袋長老裡,論武功他能排進前矛。那一身橫練功夫,是跟少林寺學的,據說已經到了‘鐵布衫’的境界。”

我眉頭一皺:“少林功夫?”

“可不是!”陳九斤啐了一口,“這廝年輕時在少林寺當過三年火工道人,偷學了一身本事。後來因為偷吃葷腥被逐出山門,這才回河州當了屠戶。”

這裡的鐵布衫並非如武俠小說裡面那般刀槍不入。

鐵布衫,這門源自少林的外家硬功,在江湖上可謂赫赫有名。練至大成者,渾身肌肉虯結如鐵,尋常拳腳打在身上,就像打在老牛皮上一般,反倒震得自己手腕生疼。

要練此功夫,倒也不難,先用浸了藥酒的粗布拍打全身,待皮膚泛紅發熱後,再以鐵砂袋反覆擊打周身要穴。

再配合上氣功一同修煉。

如此寒暑不輟,幾年下來,身上再怎麼也能練得皮糙肉厚,尋常拳腳如同撓癢癢一般不濟事。

我方才與他交手時,明顯感覺到他手臂上的肌肉硬如鐵石,尋常擒拿手法根本奈何不得。我的指力戳上去,就像戳在一塊包了牛皮的生鐵上。

不過據我瞭解,鐵布衫也並非無敵。

這門功夫有三個罩門。

一是需要提前運氣,若遇偷襲便難以防備。

二是對咽喉、下陰等薄弱部位防護有限。

三是最怕遇到專破硬功的透骨勁。

當年江湖上就流傳著“鐵布衫怕鐵砂掌“的說法。

“不過要是硬碰硬,我陳九斤也未必怕了他張老二!但……”陳九斤接著說道。

“最要命的是這王八蛋背後那位——北門堂主‘獨眼王’謝韜。那老東西心狠手辣,十年前為了爭堂主之位,親手剜了自己親弟弟的眼睛!”

我心頭一凜。難怪張屠戶敢如此囂張,原來是仗著有這號人物撐腰。

“咱們要門現在...”陳九斤嘆了口氣,“總舵主已經七年沒露面了。四大堂口表面上還維持著和氣,背地裡早就各自心懷鬼胎,不知道在打著什麼算盤...”

他掰著手指給我數道:“北門張濤野心最大,一直想吞併其他堂口;南門啞巴李是個牆頭草,哪邊風大往哪邊倒;西舵瘸腿周通倒是有幾分本事,但此人自從瘸腿之後整日以酒度日,整日消沉,難成大器不足為慮,目前我們最大的威脅就是來自謝韜。”

謝韜……

我暗暗記下了這個名字。

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:“那你這個東堂堂主...”

“我全虧得寶爺相助,這才登上了東門堂主之位,並且四大堂裡,我年紀最小,輩分也輕,所以幾大堂主瞧不上我也是正常。”

關於要門分佈我先前並不清楚。

藍道和要門本就是各走個道,互不相干。

如今一參和才發現,門派之間的鬥爭無論在哪裡都是常有之事。

就連素以和睦義氣聞名的丐幫,也不意外。

人終歸是人。

所追求的,無非名利。

淡泊名利者,很難生存下去。

除非他自己本身就足以強大到,可以無視一切外物。

說到這裡,他突然咬牙切齒:“至於我和張老二的樑子...那得從五年前說起。”

陳九斤灌了口酒,眼中泛起回憶之色:“那年臘月,我在他肉鋪門口要飯。這廝不但不給,還故意把洗豬血的水潑在我身上。後來我氣不過,趁夜偷了他半扇豬肉...”

他臉上浮現出一絲愧色:“結果被他逮住,當街扒了褲子打。要不是老堂主恰好路過,我怕是...”

我暗自搖頭。江湖恩怨,往往就是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積累起來的。

“後來我便暗自發奮,想著不願再過這種朝不保夕的日子,所以我就用盡手段不顧一切的往上爬!終於讓我熬到了七袋長老的位置,直到遇見了寶爺您……”

陳九斤說到這裡停住了。

至於後面的事情,大家也就都知道了。

“寶爺,”陳九斤突然正色道,“今日之事,恐怕只是個開始。張老二臨走時那眼神...我擔心他會對楚姑娘不利。”

我心頭一緊,轉頭看向院中。楚幼薇正蹲在地上收拾打翻的茶具,單薄的身影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柔弱。

“無妨。”我淡淡道,“有我在,沒人能動她一根汗毛。”

陳九斤欲言又止,最終只是重重嘆了口氣:“寶爺,都是我連累了你,早知道就不該請您來趟這趟渾水的,這幾日千萬小心。我收到風聲,北門最近...不太安分。”

……

夜色漸沉,我與楚幼薇告辭離開東堂宅院。

往車走的路上,她的腳步有些遲疑,幾次欲言又止。行至巷口時,她突然從懷中掏出那把鑲著鴿血紅寶石的波斯匕首,雙手捧著遞到我面前。

“師父...”

“這...這個太貴重了...我...我不敢要...”

我停下腳步,看著她。

她捧著匕首的姿勢小心翼翼,彷彿捧著一塊燙手的山芋。

“陳大哥給的見面禮,你收著便是。”我伸手將她的手指合攏,讓匕首重新回到她掌心,“江湖中人送出去的禮,從來沒有收回的道理。”

她的手指冰涼,觸到匕首時卻像被燙到似的縮了縮:“可是...這上面的寶石...”

我輕笑一聲,故意逗她:“怎麼?怕被人搶了去?”

她猛地抬頭,眼中閃過一絲倔強:“才不是!”隨即又低下頭,聲音漸弱,“就是覺得...這麼貴重的東西...我配不上..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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