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 十年變故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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茉手中的果盤“咣噹”一聲掉在地上,水果滾落一地。她瞪大眼睛,嘴唇微微發抖:“媽...你們在幹什麼?”

林母瞬間恢復了優雅從容的姿態,輕巧地站起身,微笑道:“小茉,媽在找掉落的耳環。”

“找耳環需要...下跪?”林茉臉上閃過一絲狐疑。

“這枚耳環是你外婆留下的,很貴重。”林母面不改色地彎腰在光潔的地板上虛摸了幾下,“小李在幫我找。”

林茉狐疑的目光在我和母親之間來回掃視。

我尷尬地清了清嗓子,配合著蹲下身假裝尋找。

這個藉口雖然很蹩腳。

但現在我也只好配合林母的這個謊言。

“找到了!”林母突然從袖中變出一枚翡翠耳墜,朝女兒晃了晃,“你看,就在書桌下面。”

林茉將信將疑,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:“那...水果我放在這裡了。”她從地上撿起水果,轉身時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

門關上後,林母立刻又恢復了恭敬的姿態:“前輩...”

“等等!”我突然想起什麼,抬手打斷她,“既然你是青龍堂的人,為什麼剛才牌局上會使用白鶴門的‘雲中鶴’手法?”

林母渾身一震,眼中閃過一絲慌亂,但很快又鎮定下來:“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前輩。”

她輕嘆一聲,“實不相瞞,弟子確實也學過白鶴門的功夫。”

“哦?”我挑眉,疑惑道:“江湖規矩,各派絕學不得外傳。你既是青龍堂弟子,怎會...”

“十年前那場變故後,”林母的聲音低沉下來,“青龍堂幾乎覆滅。為了保全堂口餘脈,我們不得不...兼收幷蓄。”她苦笑道,“弟子潛伏白鶴門三年,才偷學到這手‘雲中鶴’。”

我心頭一震。

師父說過,江湖上最忌諱偷師,一旦被發現,輕則廢去雙手,重則沉江餵魚。

“你就不怕白鶴門發現?”

“怕?”林母突然笑了,那笑容帶著幾分淒厲,“青龍堂三位掌燈下落不明,數百弟子流離失所。相比之下,個人生死又算得了什麼?”

她說著,突然解開旗袍領口的盤扣,露出鎖骨下方一道猙獰的傷疤:“這是八年前被白鶴門刑堂發現的代價。要不是...”她頓了頓,欲言又止。最後她望向我,眼中帶著希翼:“總之,為了重振青龍堂,弟子什麼都願意做。”

我沉默地看著她重新系好盤扣。

這一刻,我突然理解了她的執著。

無論我如何否認,在她眼中,我的出現,給她和帶來了一絲希望。

讓青龍堂重新振興起來的希望。

可惜我不是青龍堂的人。

也對於廣東南派千門中派別之爭的故事,並沒有興趣。

只不過這小小的河州竟然還有這樣忍氣吞聲的藍道中人,並且還嫁在了河州礦業局局長家。

果然,這便是大隱隱於市嗎?

突然,我恍然一頓。

十年前,不止青龍堂變故。

那一年。

藍道換天。

我父親也就是從那一年開始帶著我東躲西藏。

三年後父親就死了。

然後被蘇九娘手下當弟子。

難道……這其中有什麼聯絡嗎?

我深吸一口氣,沉聲問道:“林阿姨,十年前那場變故...究竟發生了什麼?”

林母聞言一怔,眼中閃過一絲詫異:“前輩...您竟然不知道?”她隨即露出恍然的神色,“是了,上任掌燈人既然沒有告訴您,自然有他的道理。”

“告訴我你知道的。”我緊盯著她的眼睛。

我有預感,那場藍道變故,很有可能與我父親的死亡有很大關係!

林母神色凝重地整理了一下思緒:“十年前的中秋之夜,青龍堂三位掌燈人突然同時失蹤。堂中珍藏的千術秘籍原本也不翼而飛。”她的聲音微微發顫,“那一夜,整個珠三角的賭場都亂了套。”

“失蹤?不是被殺?”我敏銳地捕捉到用詞的差異。

“人見到屍體。”林母搖頭,“但詭異的是,就在青龍堂大亂之際,白鶴門突然宣佈封山三年。而第三年...”她壓低聲音,“白鶴門也遭遇了同樣的變故,門主和幾位長老集體失蹤。”

我心頭一震。父親就是在那一年帶著我離開廣東,開始了逃亡生涯。

“當時江湖上有什麼傳言?”

林母猶豫了一下:“有人說...是北派千門下的手;也有人說,是澳門賭場大洗牌,說什麼的都有,具體到底發生了什麼,我也不知道。”

“那金雀派呢?”

沿海那邊的北派三門。

除了青龍白鶴,還有金雀一派。

“金雀派...”林母苦笑一聲,“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經式微,還沒熬到十年前就已經銷聲匿跡。”

我沉吟一下,又問道:“林茉...她知道這些嗎?”

林母的眼神忽然柔和下來:“前輩放心,這些江湖事,我對老林和小茉從未提起過半個字。在他們眼裡,我只是個會打幾手好麻將的普通婦人罷了。”

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。

林母這些年隱姓埋名,嫁入官宦之家,想必也是為了躲避江湖紛爭。

正想再問些什麼,書房外突然傳來林國棟爽朗的笑聲:“老婆,你們聊完了嗎?小茉說你們在找耳環?”

林母神色一凜,瞬間恢復了那副溫婉賢淑的模樣,提高聲音應道:“找到了找到了,這就出來。”她轉向我,眼中閃過一絲懇求,低聲道:“前輩,今日之事...”

我深吸一口氣,整理了一下思緒,平靜地看著林母:“林阿姨,我想我們之間有些誤會。我並不是你們青龍堂的掌燈人,也不會對青龍堂負什麼責任,今天的事情涉及你們青龍堂內部秘事,大家都是江湖之人,規矩自然是懂的,除了這個門在下就將今晚的話給爛在肚子裡。”

林母眼中閃過一絲失落,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。

她微微欠身:“前輩既然不願承認,弟子也不敢強求。”

我轉身準備離開書房,手剛搭上門把手,就聽見林母在身後輕聲說道:“只是...若日後青龍堂遇到什麼重大危機,還望前輩能在能力範圍內施以援手。當然...”她的聲音帶著幾分苦澀,“若前輩不願相助,弟子也絕無怨言。”

我停下腳步,沒有回頭:“為什麼這麼執著?”

“因為...”林母的聲音突然變得堅定,“前輩今日在牌桌上那一手‘流水疊’,是二十年來我見過最純正的。這證明前輩與我青龍堂必有淵源。即便前輩現在不願承認,但緣分既已種下,終有開花結果的一天。”

我輕輕搖頭,推開了書房門:“林阿姨,江湖路遠,各自珍重。”

走出書房時,林茉正站在走廊盡頭,手裡捧著一杯熱茶,歪著頭有些狐疑地望著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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