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命不絕（1 / 1）
“哈哈哈！”我仰躺在泥水裡突然放聲大笑，鮮血混著雨水從嘴角溢位，“我就說我命不該絕！命不該絕啊！”
我掙扎著爬向徐晴雪，十指深深插進泥土裡，拼命刨著她身下的土。指甲翻裂了也渾然不覺，溫熱的血水混著冰涼的雨水滲進泥土。
“堅持住...徐姐...”我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，“我們馬上就能...”
徐晴雪虛弱地抬起手，輕輕擦掉我臉上的泥水。她的手指冰涼，卻在微微發抖：“阿寶...你的傷...”
“死不了！”我咧嘴一笑，卻牽動了肋間的傷口，疼得倒吸一口涼氣，“老子命硬得很！”
她的半截身子還埋在土裡，嘴唇已經凍得發紫。我顫抖著伸出手，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泥水，“疼嗎？是我沒有看好你。”
她搖搖頭，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：“你這個傻子...為什麼要來...是我連累了你。”
“廢話。你在這兒，我能不來嗎？”
我不知道自己對於徐晴雪的感情究竟是屬於什麼。
我只知道，對我好的人，我定會百倍回報。
與兒女情長無關。
僅此而已！
另一邊。
雨夜中，一道閃電劃破天際，照亮了沈一刀冷峻的側臉。
她緩緩將唐刀“夜鶯”架在左臂臂彎，刀身反射著慘白的電光。
“五個人？”她輕笑一聲，銅鈴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清脆的聲響，“有點少呢。”
雷聲轟鳴，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殺戮擂鼓助威。
第一個保鏢揮舞著鐵棍衝來，兩百多斤的體重讓地面都在震顫。
沈一刀紋絲不動，直到鐵棍距離頭頂只有三寸時——
“唰！”
電光閃。
雷聲起。
刀光如練，鐵棍應聲而斷。
她的刀太快。
沒有人看清她如何出刀。
保鏢還沒反應過來，沈一刀已經一個滑步貼近。
夜鶯的刀背輕輕敲在他的太陽穴上，這個彪形大漢就像破布娃娃一樣飛了出去，重重砸在泥水裡。
“第一個。”沈一刀輕聲說。
雨下得更大了，豆大的雨點砸在刀身上，不停發出清脆的叮咚聲。
剩下四人同時撲來。
沈一刀突然一個後仰，刀尖點地，整個人以刀為軸心旋轉起來。雨水被她帶起，形成一道水幕。
“叮！叮！叮！”
三把襲來的武器同時被彈開。
沈一刀順勢一個後翻，夜鶯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。第二個保鏢捂著噴血的喉嚨倒下時，臉上還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。
“第二個。”她的聲音混在雨聲中，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遠處傳來一聲夜鶯的啼叫，淒厲得像是死神的呼喚。
第三個保鏢怒吼著舉起砍刀，沈一刀卻突然消失在原地。再出現時，她已經站在對方身後，夜鶯的刀尖滴落一滴鮮血。
“太慢了。”她搖搖頭。
保鏢的背上突然裂開一道血線，他瞪大眼睛，緩緩跪倒。
“第三個。”
閃電再次亮起，照亮了剩下兩人慘白的臉色。雨水順著沈一刀的髮梢滴落，她卻像感覺不到一樣，輕輕甩了甩刀上的血珠。
“一起上吧。”她勾了勾手指，“我趕時間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一左一右包抄而來。沈一刀突然將夜鶯拋向空中，在兩人愣神的瞬間——
“砰！砰！”
兩記手刀精準地砍在頸動脈上。
夜鶯落下時，她優雅地接住刀柄。兩個保鏢像斷了線的木偶般癱軟在地。
“真沒意思。”她撇撇嘴，刀尖挑起地上的一顆小石子，隨手一彈。
“啊！”
躲在樹後準備偷襲的第六個人捂著流血的眼睛慘叫起來。
沈一刀緩步走向杜昊，夜鶯在雨中泛著寒光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杜昊的心跳上，讓他不由自主地後退。
“表...表妹...”杜昊的聲音在發抖，“我錯了...我真的錯了...”
沈一刀沒有回答，只是輕輕撫摸著刀身上的夜鶯雕紋。一道閃電劈下，照亮了她冰冷的眼神。
杜昊轉身想跑，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。沈一刀的身影在雷光中忽明忽暗，宛如索命的幽靈。
“別...別過來！”杜昊歇斯底里地大喊。
沈一刀的腳步突然停住了。
夜鶯的刀尖微微下垂，在泥水中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。雨水順著她的劉海滴落，卻遮不住她眼中閃過的那一絲複雜。
“表哥，”她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，“你動金河任何一個人，我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”
一道閃電劈過，照亮了她微微發顫的睫毛。
“但你不該動徐晴雪。”她抬起頭，眼中似有寒星閃爍，“用你們道上人的話說——”
她的聲音突然帶上了幾分狠厲，“你不知道她是我過命的姐妹嗎？”
杜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撲通一聲跪在泥水裡：“一刀！表妹！我們才是一家人啊！”他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記得小時候嗎？你發燒那次，是我揹著你跑了三條街去找大夫...”
沈一刀的手指微微收緊，夜鶯的刀柄發出細微的吱呀聲。
“還有...還有那年元宵節，”杜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，“你要那個兔子燈，是我偷了爹的錢給你買的...”
雨水打在沈一刀的肩頭，她的身影似乎晃了晃。
“後來...後來我被爹打得三天沒下床...”杜昊跪著往前爬了兩步，“你都忘了嗎？表妹？”
沈一刀的刀尖輕輕顫抖，她別過臉去，我看見她咬了咬下唇。
“那年我十二歲。”她突然開口，聲音輕得幾乎被雨聲淹沒，“你十四歲。”
杜昊拼命點頭：“對對對！你還記得...”
“我記得。”沈一刀打斷他，眼神突然變得鋒利如刀，“我更記得，三個月後，你就為了討好青龍幫的少爺，把我騙到碼頭倉庫...”
杜昊的表情瞬間僵住。
“所以……表哥，你先下去投胎吧……”
沈一刀突然手上加速，夜鶯在雨中劃出一道銀色的軌跡。就在刀鋒即將觸及杜昊喉嚨的瞬間——
“住手！”
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林中傳來。
沈一刀的刀尖穩穩停在杜昊咽喉前一寸，紋絲不動。她緩緩轉頭，看向聲音的來源。
與此同時，數十輛改裝過的皇冠加長版衝了上來，剎在我們面前，車燈將這片山照的如白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