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好雅興(1 / 1)
徐晴雪等人的車燈消失在街角,捲起的雪沫撲打在我臉上。
今晚的行動,我事先沒有跟任何人說。
這是我李阿寶的事,金河不應該捲進來。
我搓了搓手,哈出的白氣瞬間被寒風撕碎。
“阿虎。”我轉身,聲音不高,卻清晰穿透風雪,“青龍、刀疤、瘸子,你們幾個跟我走,晚上有活幹。”
沒有多餘的話。
阿虎沉默點頭,如一座移動的山。
青龍舔了舔嘴唇。
刀疤把玩著手上的刀。
瘸子拖著腿,眼眸低垂,但裡面卻閃爍著嗜血的光。
我們沒入旁邊堆滿破木箱的窄巷,開始往北城走去。
巷子深得看不到頭,雪混著煤渣和不明穢物,踩下去又軟又粘。
寒風像刀子不停地颳著我們的臉。
大約兩個小時後,七拐八繞,避開大路。
突然一股濃重的味道猛地撞進鼻腔——血腥、動物內臟的腐臭、消毒水刺鼻的酸,還有凍肉倉庫滲出的寒氣。
幾種味道攪拌在一起直衝腦門。
阿虎捏著鼻子,“臥槽,這什麼破地兒?怎麼這麼噁心啊。”
張屠戶城北的屠宰場到了。
高聳的水泥圍牆立在眼前,像個巨大的棺材蓋子。
牆後,有幾座黑黢黢的廠房。
最深處有一座三層別墅,亮著燈,粉紫色光線從窗簾縫裡漏出來,浪笑聲和震耳的音樂隱隱飄來。
牆根堆著一堆廢舊輪胎。
“今天晚上要見人血,你們做好準備。”
我把一些大致情況給阿虎等人簡單講了一下。
阿虎重重點頭:“兄弟放心,今天這殺豬佬跑不掉了!”
就在這時,輪胎後面,有一抹黑影動了動。
是陳九斤,他朝我們招了下手。
我們貓著腰潛過去,挨著他蹲下。
“咋樣?”我聲音壓得極低。
陳九斤沒回頭,眯著眸子盯著圍牆裡面:“前院四個,腰裡彆著硬傢伙,剛換哨,鬆垮。後門倆柱子邊上抽菸。還有……”他冷笑一聲,“廠房邊鐵籠裡鎖了兩條狼青,我們剛下完藥,估計這會藥勁上來了,蔫著。別墅裡頭……”他下巴朝那粉紫窗戶抬了抬,“動靜大著呢,張胖子正跟倆‘白案’翻花繩。”
我順他目光看。
院子裡人影晃動。
別墅二樓窗簾縫裡透出的光一晃一晃,浪笑更清楚了。
白案,也就是女人的意思。
“人不少,還有狗。”我盯著狗舍方向,衝阿虎等人說道:“不要打草驚蛇,要是驚了他們,咱都甭想利索走。”
陳九斤哼一聲,明白硬衝不行。
“老九,”我聲音沉下來,“你帶人,外邊給我焊死了!東角小門、西邊豁口、還有這大門,一個口子都別留!蒼蠅飛出去一隻,我找你!”
陳九斤眼中兇光一閃,狠拍我胳膊:“放心!跑掉個喘氣的,我腦袋擰下來給你!”說完,他身體一矮,像鬼影般滑開。
幾聲鳥叫似的哨音,幾條黑影迅速散開,堵死了所有出路。
“上!”我朝身後四人揮手。
我們五個黑影貼牆疾走,溜到牆根。
血腥和動物臊臭氣重得喘不上氣。
我退兩步,猛衝,蹬牆借力,手扒牆沿,翻身就落進院裡。
腳下是凍硬的血汙泥地。
阿虎、青龍、刀疤相繼翻入,動作輕如狸貓。
瘸子最後,抓著牆上鉤子借力,有點晃,但也穩穩落地。
落腳點滿是破筐爛案板凍內臟,惡臭撲鼻。
我們緊貼冰冷的牆,屏住呼吸慢慢的走。
“嗚……”
就在這時狗籠那邊傳來動靜。
兩條大狼青搖搖晃晃走出陰影,眼神迷瞪,喉嚨裡滾著低嗚,步子不穩朝這邊嗅。
“動手!”我低喝一聲。
我矮身躲開當頭那狗遲緩的撲咬,腥風擦臉而過。
頓時伸出雙手鐵箍般從後死死勒住它粗脖子!狗瘋狂掙扎,爪子跟著亂刨。
阿虎直接迎向另一條!狗嘴咬過來的瞬間,他戴著硬皮護臂的胳膊猛地塞進狗嘴!“咔吧!”狗牙咬在皮甲上。阿虎面色不變,反手亮出一柄匕首,精準狠地捅進狗脖子一側!
刀尖直沒柄!
那狗眼一瞪,四肢軟了,癱倒在地。
我這邊,雙臂青筋暴起,狠命一錯!“咔嚓”一聲輕響,懷裡的狗脖子歪了,身子一軟,不動了。
不到十秒。
乾淨利落。
除了粗喘和屍體倒地聲,院裡巡邏的絲毫沒覺。
“走!”我踢開狗屍。
五條黑影緊貼地面,藉著院中巨大凍肉鐵櫃、貨車陰影掩護,蛇一樣無聲滑向別墅。
後門虛掩一條縫。
我們悄悄無聲潛入。
金燦燦的前廳,女人的叫浪和男人粗野的低吼從二樓傳下來。
“往主臥走!”我衝阿虎幾人打了個手勢。
循著那越來越放肆、越來越不堪入耳的聲響,
我們來到二樓走廊盡頭。
一扇實木雙開大門緊閉著,但門縫底下漏出的光線更亮,那汙言穢語、就越清晰。
“嗯啊——死鬼!用力!”
“啊!張哥…再快點…!人家要飛嘍……!”一個尖利的女聲帶著哭腔般的顫音。
“哈哈哈哈哈!飛?老子今天就讓你飛上天!孃的,你這身五花肉抖起來比老王家掛爐裡的叉燒還帶勁!”
“哎喲,張哥你偏心!”另一個略顯沙啞的女聲帶著濃濃的醋意嗔怪道,“人家這肥嘟嘟、白嫩嫩的豬腩肉、不也香得很嘛……”
“啪!”清脆一聲響亮的拍肉聲。
“對對對!老子的心肝寶貝兒!香!都香!”
我猛地一腳踹開房門!
“砰——!”
厚重的實木大門狠狠被我踹開。
裡面的場景令我們目瞪口呆。
張屠戶那肥胖的身軀正壓在兩個白花花的女人身上。
最令人驚訝的是,這張屠戶的口味竟如此獨特,不愛美女,偏偏喜歡胖女人。
我們望著那床上的另外兩個女人。
個個胖如肥豬,少說也得兩百斤起步。
“誰他媽——“張屠戶猛地回頭,臉上的橫肉劇烈抖動。
“李...李阿寶?!”
兩個女人發出刺耳的尖叫,手忙腳亂地抓起被單遮住身體。
其中一個濃妝豔抹的胖女人嚇得直接從床上滾了下來,肥碩的身軀在地板上扭動著,那姿態就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。
“張老闆好雅興啊。”我慢條斯理地走進房間,手指指了指那兩個女人,“口味也是如此的…獨特?”
阿虎等人緊隨其後,將房門徹底堵死。
“你...你們怎麼進來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