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一巴掌(1 / 1)
包廂裡落針可聞。
林茉纖細的手指帶著一絲遲疑,小心翼翼地掀開了木小盒的盒蓋。
盒內,靜靜躺著一支筆。
一支極其古舊、通體黝黑的鋼筆。
非常的簡單。
筆身是硬橡膠材質,早已失去了最初的光澤,上面佈滿了的歲月劃痕。
筆夾是簡單的金屬片,有些鏽蝕彎曲。
整支筆透著一種飽經滄桑的陳舊感。
一支舊鋼筆?
在周明那串如同月華般瑩潤的珍珠項鍊映襯下。
這支破舊得甚至有些寒酸的筆,顯得格外……寒磣。
“哈哈哈哈哈!”周明像是被戳中了最大笑穴,他大笑著指著那支舊筆,滿臉充滿鄙夷:“我的天!李老闆,一支……一支破鋼筆?!還是這種老掉牙的破爛貨?哈哈哈哈哈!哪個舊書攤上淘的垃圾?茉茉生日,你就送這個?”
他笑得前仰後合,唾沫橫飛。
我知道,周明很快就笑不出來了。
林國棟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要滴出水來,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支舊筆,再看看我,他強壓著怒火,低沉道:
“李老闆!你……你這是什麼意思?未免太不像話了!”
他顯然覺得這禮物不僅毫無價值,更是對女兒、對林家的極大輕視!
林母臉上的笑容也徹底消失了。
她靜靜的看著那支筆,滿臉的不可置信。
林茉的反應更是如同平地驚雷!
在她看清盒中那支舊筆的瞬間,她的身軀猛地一僵!
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閃電擊中!
“啪嗒!”
一顆滾燙的淚水毫無徵兆地砸落在黝黑冰涼的筆桿上。
“茉茉?”林母最先察覺到女兒的異常,擔憂地輕喚了一聲。
林茉置若罔聞!
她的指尖極其小心地伸向盒子,
“……”她的嘴唇哆嗦著,想說什麼,卻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豆大的淚珠如同斷了線的珠子,滾滾而落,滴答滴答地打在那支古老的鋼筆上。
林茉將鋼筆湊到眼前,用帶著淚水的模糊視線,仔細辨認著筆桿上每一道細微的劃痕。
她擰開筆帽,露出裡面同樣陳舊、甚至有些乾涸的筆舌和筆尖。筆尖是金色的,但早已氧化暗淡,上面刻著幾乎難以辨認的英文花體字——WatermanIdeal。
“是它……真的是它……”
“爺爺……是爺爺的那支……他的Waterman……”
她猛地抬頭,淚流滿面地望向我,“李先生…你……你怎麼找到的?!這這不可能,它明明……明明被偷走了啊!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。”
她的聲音嘶啞,帶著哭腔,每一個字都蘊含著難以想象的沉重情感。
包廂裡一片死寂。
周明的臉上僵硬了。
他笑不出來了。
沒有人能想到,我竟然能夠找到林茉爺爺的鋼筆。
這是因為,我初次去林家別墅時。
看到了他家客廳的畫像上,他爺爺胸前就掛著這支鋼筆。
而這支鋼筆又剛好被我在陳九斤手下的一個小弟手裡看見。
顯然,當初這支鋼筆被偷,是要門弟子的無心手筆。
於是,我將這隻鋼筆要了過來。
林國棟臉上的失望早已被巨大的驚愕取代。
林母更是用手捂住了嘴,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!
她看著那支筆,終於確認了,就是林茉爺爺的那一支。
那隻筆是林茉的爺爺,送給她的成年禮!
林茉視若珍寶,用它簽下了人生第一份合同,寫下了無數重要的檔案!
後來在一次出差途中,在火車站被扒手偷走!
那是林茉一生的遺憾!
林母的視線猛地轉向我,那眼神裡充滿了深深的感激!
這份禮物的用心,這份耗費的心力,與周明的珍珠相比,後者連塵埃都不如!
見狀,我隨便打著哈哈道:“在一個專門收舊貨的‘鬼市’地攤上看到的。混在一堆破銅爛鐵裡。攤主不識貨,當普通舊鋼筆賣。我看著筆帽上的銀片有點眼熟,像你們家最中間那個畫像裡面,老人你別在西裝口袋上的那支筆的筆夾。就買下來了。找人清洗、保養,換了裡面的墨囊和筆舌密封圈,筆尖氧化太厲害,沒法完全復原,但……還能寫字。”
“還能寫字……”林茉如同聽到了天籟,她顫抖著手,擰開筆帽,小心翼翼地將筆尖湊近眼前,看著那雖然暗淡卻依舊完整的金色筆尖,淚水再次洶湧,“爺爺……爺爺的筆……還能寫字……”
她如同捧著稀世珍寶,將筆緊緊貼在臉頰上。
感受著那冰涼的金屬觸感,彷彿感受到已經逝去的爺爺指尖的溫度。
周明面無人色,癱坐在椅子上,看著眼前這一幕。
他精心籌劃的一切,他自以為是的得意,此時徹底變成了一個跳樑小醜的表演。
他輸了。
輸得一敗塗地!連一絲體面都不曾剩下!
林母的眼眶也溼潤了,她站起身,走到女兒身邊,輕輕擁住她因哭泣而顫抖的肩膀,目光復雜而柔和地看向我,那眼神充滿了無聲的震撼與感激。
就在這時!
“夠了!!”周明猛地拍案而起,
“林叔叔!你千萬別被這個人騙了,他在這兒裝什麼用心良苦,他送給茉茉什麼破鋼筆!那都是他掩蓋身份的把戲!他不是什麼正經人,他根本不是什麼南方商人!他就是個騙子,一個大騙子!”
周明準備攤牌了。
這是他手上現在唯一的牌。
他認定。
只要使出這張牌,就足以將我打入萬劫不復。
他喘著粗氣,死死地瞪著我。
“這個李阿寶,他就是金河會所賭場的經理,一個管賭場的混混頭子,是個靠賭徒血汗發財的下三濫,他接近茉茉,就是為了利用林家的權勢來為他的賭場尋找保護傘!他居心叵測!他……”
“啪!”
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,驟然打斷了周明的指控!
林國棟震驚地扭頭,林母瞪大了眼睛。
只見林茉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,挺直了腰背,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寒冰般的神色,胸膛劇烈起伏著。
那隻還握著小木盒的手微微顫抖著,但剛才那一下,卻是她打出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