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林母的道歉(1 / 1)
林母那句石破天驚的話,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,在包廂裡激起千層浪!
沒有人相信。
一個礦業局局長的獨女。
會被說成,配不上一個賭場的小經理。
放在任何地方都是荒誕之極。
“夫人!你胡說什麼!”林國棟猛地站起身,臉色漲紅,“茉茉怎麼會配不上他?他李阿寶就算再有錢有勢,也不過是個……”
“老林!”林母厲聲打斷他,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威嚴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她轉向周明,眼神冰冷如霜,聲音卻異常平靜,帶著一種決斷:“周明,看在我們兩家多年世交的份上,今天的話,我就當沒聽見。你走吧。以後,你和茉茉還是朋友,但……結親之事,休要再提。我們林家,高攀不起。”
“高攀……不起?”周明徹底懵了,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,嘴唇哆嗦著,重複著這四個字……
周明和林茉是青梅竹馬。
一直以來,周明都對林茉抱有幻想。
這次,是他距離幻想最近的一次。
而,現在這個幻想卻即將因為一個“下九流”而徹底破滅。
他不甘心。
上一次,他輸給了一個遊手好閒的賭棍。
這一次,他又輸給了我。
他想不通。
也永遠不可能想通。
自己到底輸在什麼地方?
可他搞錯了一件事。
情字一事。
本就不講道理。
他看看林母那不容置疑的神情,又看看林國棟滿臉的驚愕和不解,再看看林茉同樣震驚茫然的眼神,最後,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那個他口中“下九流的賭棍”、“配不上茉茉”的李阿寶身上。
我依舊平靜地坐著,臉上沒有任何波瀾,彷彿這一切都與我無關。
巨大的落差和徹底的否定,如同冰水澆頭,瞬間澆滅了周明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和狂傲。
他踉蹌著後退一步,眼神渙散,失魂落魄,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,只剩下無盡的頹唐和絕望。
“林阿姨……我……”他還想掙扎著說什麼。
“走吧。”林母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疲憊和疏離,“回去替我向你父母問好。”
周明張了張嘴,最終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。
他失魂落魄地轉過身,腳步踉蹌地、幾乎是拖著身體,一步一步挪向包廂門口。
那背影,充滿了失敗者的灰暗和狼狽。
包廂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,隔絕了外面的喧囂,也帶走了最後一絲令人窒息的緊張。
林國棟依舊站在那裡,眉頭緊鎖,目光在我和林母之間來回掃視,充滿了困惑和難以置信:“夫人,你……你剛才那話到底什麼意思?什麼高攀不起?什麼李先生的身份……你究竟知道些什麼?”
林茉也睜大了眼睛,看看母親,又看看我,眼神裡充滿了茫然和探究。
林茉也僅僅知道我是一個賭場的小負責人——實際上,我的確就只有這麼一個身份。
如果非要再強加一些身份的話。
我是一個即將成為整個河州的爺的人。
我是一個揹負著血海深仇的老千。
我是一個有個好師傅的人……
林母沒有立刻回答丈夫。
她深吸一口氣,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鬢角,然後緩緩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。
她的動作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。
在丈夫和女兒驚愕的目光注視下,林母對著我,微微欠身,行了一個極其恭敬、帶著明顯敬意的禮。
“李先生,”她的聲音清晰而鄭重,“剛才周明那孩子口無遮攔,多有冒犯。我替他,也替我們林家管教不嚴,向您賠個不是。還請您……大人有大量,莫要放在心上。”
這突如其來的道歉,姿態放得如此之低,語氣如此恭敬,讓林國棟和林茉徹底驚呆了!
林國棟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!
他的妻子,出身書香門第,向來清高自持,即便是面對市裡領導,也從未如此放低姿態!
如今,竟然對著一個“開賭場的經理”如此恭敬地道歉?
林茉更是捂住了嘴,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!
母親對李阿寶的態度,從最初的客氣,到後來的審視,再到此刻的……敬畏?
這轉變太過巨大,太過詭異!
“媽……您這是……”林茉的聲音帶著顫抖。
林母沒有理會女兒的疑問。
她的目光依舊落在我身上,帶著一種複雜難明的情緒,有敬畏,有感激,還有一絲深深的忌憚。
“李先生的身份背景,遠非表面這般簡單。”林母緩緩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,“有些事,不足為外人道。但老林,茉茉,你們只需記住一點——李先生所站的高度,所擁有的能量,所代表的……某些傳承,絕非我們林家,甚至周家所能企及。”
我矢口無言。
我知道林母又誤會了。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丈夫和女兒震驚的臉龐,語氣更加凝重:“我方才說茉茉配不上李先生,絕非妄自菲薄,更非貶低自己的女兒。而是……事實如此。”
林國棟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,他看向我的眼神徹底變了。
不再是之前的審視,而是充滿了震驚、疑惑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凝重。
他經商多年,深知人不可貌相的道理。
能讓妻子如此鄭重其事,甚至不惜貶低自家女兒來抬高對方……
林茉更是呆住了,她看著母親,又看看我,眼神裡充滿了迷茫和一絲……難以言喻的失落?
母親的話,像一把重錘砸在她心上。
配不上?
她林茉,林家的大小姐,竟然配不上眼前這個男人?
我心中瞭然。
林母這番做派,這番言語,無疑是將我當成了藍道南派那位神秘莫測的“掌燈人”。
不過,這種誤會,在眼下這種場合,倒是省去了我不少麻煩。
我微微頷首,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淡然,既不承認,也不否認,只是平靜地接受了林母的道歉:“伯母言重了。些許小事,不必掛懷。周公子年輕氣盛,口無遮攔,我能理解。”
我的反應,在林母眼中,更坐實了“高人風範”。
她暗暗鬆了口氣,臉上的恭敬之色更濃:“李先生寬宏大量,弟…我感激不盡。”
她轉向林國棟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:“老林,李先生是茉茉的貴人,更是我們林家的貴客。以後,切不可再有任何怠慢!”
林國棟看著妻子從未有過的鄭重神情,又看看我平靜無波的臉,最終,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萬般疑惑,對著我,也鄭重地微微欠身:“李先生,方才……是我失禮了。還望海涵。”
我站起身,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:“林伯父客氣了。今日是茉茉生日,本該高高興興。是我考慮不周,攪擾了大家的興致。”
“哪裡哪裡!”林母連忙說道,“李先生能來,是茉茉的福氣,也是我們林家的榮幸!”
氣氛似乎緩和下來,但包廂裡瀰漫的那股無形的壓力並未完全消散。
林國棟和林茉看我的眼神,已然完全不同。
“時間不早了。”我看了看腕錶,語氣溫和,“公司還有些急事需要處理,我就先告辭了。”
一週之期很快就到。
我要儘快去搞清楚對戰錦繡園的那幫外來老千。
究竟是個什麼來頭。
“李先生這就要走?”林母有些意外,連忙挽留,“菜還沒怎麼動……”
“確實有事。”我歉意地笑笑,目光轉向林茉,“茉茉,生日快樂。那支筆,希望你喜歡。”
林茉捧著那隻裝著鋼筆的小木盒,手指微微收緊,“謝謝你。”
我點點頭,不再多言,轉身走向包廂門口。
林母連忙示意林茉:“茉茉,快送送李先生!”
林茉點了點頭,連忙跟上。
走出福滿樓,夜風帶著涼意。
林茉親自將我送到車旁,欲言又止。
“就送到這裡吧,上次的事情,我還沒好好謝謝你呢,這支鋼筆就當是答謝了。”
上次的事情,是指她在高架橋上半路殺出,並且將我送上了山頂。
這些事情,本不該將身世清白的林茉拉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