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留一隻手(1 / 1)
不多,不少,剛好贏你一分!
“通吃!”
“呼……”張月樓再也忍不住,發出如釋重負、又帶著狂喜的喘息,臉上興奮得發紅,攥緊的拳頭重重在桌邊捶了一下!
贏了!真的贏了,這一局,讓他節省五百萬,和一隻手。
楚幼薇眼神閃爍,重重出了一口氣。
一旁的小青更是眼神複雜。
我沒有坐回椅子。
而是緩緩站起身,從煙盒裡磕出一支菸,“嚓”地一聲點燃火柴。
橘紅色的火苗舔舐著菸絲,映亮我淡漠的臉。
深深吸了一口,煙霧繚繞中,目光如同冰冷的針,掃過對面三個面如死灰的敗者。
煙霧從鼻腔徐徐溢位。
“吳老闆,”
“你們這‘三才奪命索’,說到底……”我用夾煙的手指點了點他們,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,“無非是耍些勾心鬥角的把戲,靠著三胞胎天生那點見不得人的心通,再加點臺上臺下的鬼蜮伎倆。配合?配合再好,能當飯吃?”
我的目光轉向阿蘭,在她僵硬慘白的臉上停留一瞬:
“阿蘭小姐的眼風很妙,裙襬玩得也花。”
又掃過劉剛繃緊的脖頸:“劉兄弟的筋骨硬,裝傻充愣也是一絕。”
最後落在吳有信臉上:
“吳老闆的計算……也算精準。可惜啊……”
我停頓了一下,煙霧在寂靜中盤旋。
“說到底,不過是些旁門左道,下三濫的障眼法堆砌。”
“配合得滴水不漏又如何?遇到真正手上硬的功夫,照樣被打成一盤散沙!靠那些不入流的障眼法、心機、小動作,就想在牌桌上稱王稱霸?笑話!”
阿蘭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肉裡。
劉剛脖子上的青筋再次暴起,卻像被無形的枷鎖按住,無法反駁。
吳有信嘴唇哆嗦著,額角滲出汗珠。
技不如人,就得認。
這一局,將會讓他們的名聲掃地。
至少,在河州這地界,他們別想出現了。
我吸了口煙,煙霧噴出:“阮家那三條斷了脊樑的野狗,當年還能靠點天賦蒙人,怎麼傳到你吳老闆手上,就只剩下這點唬人不成反被幹的場面貨?規矩給你們清了,本事呢?也爛透了?”
“你……”劉剛猛地抬頭,“我們技不如人,認栽,錢你拿走,人!我們也能放了!少他媽在這裡落井下石!”
吳有信用力按住劉剛顫抖的胳膊,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慘笑:“李老闆……教訓的是。今天……是我們栽了。”他聲音艱澀,卻帶著認輸後的頹然,“張老闆的弟弟,我們這就放人。張老闆,對不起!”
他轉向張月樓,微微躬身,姿態放得很低。
楚幼薇如釋重負,眼神示意張月樓快去。
張月樓幾乎是撲向那個陰暗角落,飛快地解開了張月海身上的繩索。
張月海被鬆綁,整個人還處在巨大的驚恐和茫然中,身體虛浮地搖晃著。
“月海!”張月樓看到弟弟那因為長久捆綁而發白腫脹的左手,以及脖子上殘留的勒痕,心頭劇痛!那是他的親弟弟!
“哥……哥……”張月海看著眼前真實的哥哥,嘴唇哆嗦,積壓的恐懼和委屈瞬間爆發,眼淚混著鼻涕洶湧而出,猛地撲進張月樓的懷裡,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:
“哥,哥!我錯了,我再也不敢了!我不敢了啊哥!”
張月樓緊緊摟著瘦了一圈、渾身髒臭的弟弟,感受著他身體的顫抖和哭聲中的絕望,這大半個月的擔驚受怕、怒火和心疼交織翻湧,堂堂七尺男兒的眼淚也控制不住地滾滾而下,砸在弟弟的後頸上。
他用力拍著弟弟的背,聲音哽咽:“回來就好……回來就好……”
但隨即,那洶湧的情緒化為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怒火!他猛地將張月海從懷裡推開,雙手死死抓住弟弟的肩膀,紅著眼睛盯著他滿是淚痕和驚恐的臉:
“知道錯了?!你知不知道為了救你,我費了多大功夫?”他越說越氣,聲音拔高,猛地揚起右手!
啪!
一記無比響亮的耳光,狠狠摑在張月海的臉上!
力道之大,打得張月海頭猛地偏向一邊,臉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五指印!
“嗷!”張月海被打懵了,哭聲也戛然而止,呆滯地看著憤怒的兄長。
“這巴掌是替你爹媽打的!替張家的臉打的!”張月樓咬牙切齒,眼淚卻流得更兇,“現在當著所有人的面,給我大聲說!”
他抓著弟弟的衣領,用力搖晃:“還賭嗎?再賭不賭了?”
“不賭了!哥!我再也不賭了!打死我也不賭了!”張月海捂著臉,被打醒般撕心裂肺地哭喊,“我發誓!我真的再也不敢碰賭了哥!”
看著兄弟倆一個怒其不爭淚流滿面,一個羞愧恐懼賭咒發誓,楚幼薇偏過頭,微微嘆了口氣。
吳有信三人臉色各異,有尷尬,也有冷漠。
“行了,賭鬼話,狗屁聽。”吳有信似乎恢復了幾分江湖氣,對著劉剛和阿蘭使了個眼色,“我們走!”
他扶了扶歪掉的眼鏡,勉強維持著最後一絲體面,對著我和張月樓拱了拱手:“李老闆,張老闆,青山不改,綠水長流,後會有……”
“期”字尚未出口,就被一個冰冷的聲音打斷。
“等等。”
我彈掉長長的菸灰,目光如寒潭,鎖定在轉身欲走的三人身上,特別是阿蘭。
“我讓你們走了嗎?”
吳有信三人腳步猛然頓住,愕然回頭。
“李老闆,你這是什麼意思?我們認輸放人,錢也賠了,江湖規矩,牌桌上定輸贏,一切結清!你難道還想趕盡殺絕?”吳有信眼神一厲,雖然敗了,但那種骨子裡的狠戾再次浮現。
劉剛更是渾身肌肉繃緊,如同要暴起的兇獸:“姓李的!你想怎樣?”
阿蘭則下意識地往劉剛身後縮了縮,眼中閃過一絲恐懼。
“江湖規矩?”我嗤笑一聲,緩緩走向阿蘭,步履從容,卻帶著無形的壓力。
“規矩當然要講。
千門的規矩——出千被抓當場,怎麼算?”
“放屁!誰出千了?證據呢?”劉剛怒吼,“你他媽少血口噴人!牌打完了,牌落牌河,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們出千了?”
“沒有證據?你怎知我沒有?”我一步邁到阿蘭面前,眼神銳利如刀,直刺她閃爍不定的眼眸。
“李老闆,話不能亂說!汙衊同道出千,是壞規矩的大忌!沒有鐵證,這鍋我們可不背!”吳有信也陰沉著臉開口,語氣帶著警告。
“鐵證?”我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,“好,你要鐵證,我就給你鐵證!”
話音未落!
我的右手快如閃電!
沒有半分猶豫!
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前,一把抓住了阿蘭纖細的手腕!
那力道之大,不容她有任何掙脫的餘地!
“啊!你幹什麼?放手!”阿蘭尖叫掙扎,臉色瞬間慘白!
就在她拼命掙扎、衣袖因動作被拉扯上翻的瞬間!
“嗤啦——!”
一聲輕微的撕裂聲,那水滑的絲綢袖口被我猛地大力撕開一道更大的豁口!
我的左手如同毒蛇出洞,兩根手指精準無比地探入她腕臂內側緊貼皮膚的衣袖褶皺深處!
啪!啪!
兩聲清脆的落牌聲!
兩張麻將牌!
一張背面暗紋清晰的“六萬”!
一張紅彤彤的“中”!
赫然被我從她袖中硬生生“掏”了出來,重重地拍在了血籌碼散亂的紫檀牌桌正中央!
如同兩顆炸雷,
在死寂的房間裡炸響!
“藏牌換牌,暗器入袖。這證據,夠不夠鐵?”我死死釘在阿蘭瞬間失去血色的臉上。
她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,眼神裡只剩下極致的恐懼和絕望!
“千門規矩,同門出千,等同兵刃相向。被抓包,只怪自己本事不濟,留一隻手,左手還是右手?”
我目光掃過吳有信和劉剛瞬間變得慘白、驚駭欲絕的臉,最後落在阿蘭那已無人色的面孔上。
“自己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