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興師問罪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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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屠戶。

北門要門副堂主。

三天前,在城西碼頭,被人發現沉在冰冷的金河底,脖子被擰成了麻花,身上十七處刀口,

死狀極慘。

究竟是什麼人做的?

當然是我做的。

此刻眼前的人自然是謝韜。

來興師問罪了。

“金河城每天死的人不少。”我語氣平淡,彷彿在討論一個無關緊要的事情,“張屠戶?有點印象,好像是北門的人?”

“有點印象?”謝韜那隻獨眼裡的寒意幾乎要凝成冰,“李阿寶,裝傻充愣這套,在我這兒不管用。”

他那隻敲擊桌面的手猛地停下!

五指張開,如同鷹爪般重重按在紫檀桌面上!

一股無形的殺意瞬間在賭桌上瀰漫開來。

“張屠戶是我謝韜的兄弟!是北門要門的副堂主!

“他死在自家別墅的院子裡,我調查掉死前最後一個見的,是你金河會所的人!”

他那隻獨眼死死鎖著我,像釘子一樣:“這筆血債,你金河會所,得給我北門要門一個交代!”

我心中暗驚。

最後所見的人是我金河會所的人?

是阿虎、青龍、死掉的瘸子,刀疤、還是我?

“交代?”我微微挑眉,臉上那微笑淡了些許,“謝堂主,金河城魚龍混雜,每天都有恩怨。張副堂主在江湖上行走,仇家想必不少。他死在哪裡,見了誰,與我金河何干?我這裡是開門做生意的賭場,不是衙門,更不是你們北門要門的香堂。”

“與你無關?”

謝韜那隻獨眼裡的怒火幾乎要溢位眼眶,他猛地從懷裡掏出一疊東西,“啪”的一聲狠狠摔在光滑的紫檀桌面上!

是照片。

七八張黑白照片,散落在溫潤的象牙籌碼之間,像幾塊骯髒的汙漬。

照片上,是張屠戶的屍體。

角度刁鑽,光線昏暗,但足以看清那具被河水泡得發脹、又被刻意破壞過的軀體有多麼慘不忍睹。

臉部被鈍器砸得血肉模糊,幾乎無法辨認,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刀口更是觸目驚心。

“看看!”謝韜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的、如同野獸低吼般的獰笑,“我兄弟!北門要門的副堂主!被人弄成這副鬼樣子,扔在自家別墅後院的池塘裡!沉了兩天才漂上來!”

他粗壯的手指戳在一張照片上,指尖幾乎要戳破紙面:“下手的人夠狠!夠絕!臉都砸爛了,刀口也故意弄得亂七八糟,想讓人看不出路數!”

他猛地抬起頭,那隻獨眼死死盯在我臉上,“可惜啊……百密一疏!他忘了這裡!”

他的手指猛地移向另一張照片——那是張屠戶屍體的下半身特寫。

破爛的褲襠處,一道極其特殊、極其刺眼的傷口暴露出來!

那傷口位於大腿根內側,剛好在要害之處。

正是他的金鐘罩罩門。

傷口不大,邊緣卻異常平滑、整齊,如同被最鋒利的剃刀瞬間劃過!

傷口極深,幾乎切斷了整條大腿內側的肌腱和血管,卻又精準地避開了真正的要害。

這種傷口,絕非尋常刀斧或棍棒所能造成。

它更像是一種極其輕薄、極其鋒利的特殊銳器,在瞬間切割留下的痕跡!

“看見了嗎?!”

“這是什麼?”

我笑了笑道:“謝爺,就憑這道傷口,你就要將張屠戶的死賴在我身上?”

謝韜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:

“河州城誰不知道?你金河會所的李爺,一手飛牌功夫出神入化!薄薄一張紙牌,在你手裡比刀子還快,比子彈還狠!取人性命於十步之外,只在翻手之間!”

“這道口子!”他手指重重戳在那道特殊傷口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,“這他媽就是飛牌割出來的!除了你李阿寶,整個河州城,還有誰能用一張紙牌,在那種地方,割出這麼深、這麼準、這麼要命的口子?”

“李阿寶!你他媽還有什麼話說?!把飛牌拿出來!現在!給老子過過眼!讓老子看看,是不是跟你李爺的‘手藝’對得上號!”

我臉上的平靜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。

心臟在胸腔裡猛地一沉!

那道傷口……該死!當時情況緊急,處理屍體時竟忽略了這處細節!

飛牌留下的痕跡太特殊了!謝韜這老狐狸,竟然能抓住這個細小的漏洞。

但僅僅是一瞬,所有的驚濤駭浪都被強行壓下。

我迎上他那雙燃燒著怒火和殺意的獨眼。

“飛牌?”我輕輕嗤笑一聲,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,“謝堂主,江湖傳聞,聽聽也就罷了。我李阿寶就是個開賭場的生意人,哪會什麼飛牌殺人的把戲?再說了……”

我的目光落在那張觸目驚心的照片上,眼神銳利如刀:“就憑這一道傷口?就想把這盆髒水潑到我金河會所頭上?潑到我李阿寶頭上?謝堂主,你們北門要門……未免也太心急了吧?”

“心急?!”謝韜那隻獨眼裡的怒火徹底爆燃!他猛地一拍桌子,整張紫檀牌桌都跟著一震!

“李阿寶!你他媽找死!”

劍拔弩張。

殺機一觸即發!
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!

一個清脆悅耳,如同銀鈴般突兀地響起,瞬間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:

“哎呦喂~我說今兒個二樓怎麼這麼安靜呢?原來是謝堂主大駕光臨呀!”

伴隨著一陣香風,一道身影搖曳生姿地走了過來。

是徐晴雪。

她手裡端著一個精緻的白瓷托盤,上面放著兩杯冒著熱氣的香茗。

嫋嫋茶香混合著她身上高階香水的味道,瞬間沖淡了角落裡瀰漫的血腥氣和殺意。

“謝堂主~您可是稀客呀!”徐晴雪笑靨如花,彷彿完全沒看到桌上那堆觸目驚心的照片和劍拔弩張的氣氛。

她將托盤輕輕放在桌角,動作優雅自然,然後才像是剛注意到桌上的照片,驚訝地掩住紅唇:“哎呀!這……這是什麼呀?怪嚇人的!謝堂主您快收起來,別嚇著我~”

她笑著,伸出塗著蔻丹的纖纖玉指,作勢要去撥開那些照片。

謝韜那隻獨眼裡的怒火微微一滯,顯然沒料到會突然殺出這麼個程咬金。

他眉頭緊鎖,看著徐晴雪那張笑靨如花的臉,又看了看我,眼神陰沉不定。

我們對張屠戶下手的事情,徐晴雪並不知情。

所以她此刻應該是什麼都不知道。

徐晴雪卻像是毫無所覺,端起一杯茶,笑盈盈地遞向謝韜:“謝堂主,您消消氣~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呢?來,先喝杯茶,這可是我特意讓人從杭州帶來的明前龍井,最是清心降火~”

她一邊說著,一邊極其自然地用身體擋在了我和謝韜之間,那火紅的旗袍如同一道屏障,隔開了冰冷的殺意。

她轉頭又對我嬌嗔道:“阿寶你也真是的!謝堂主遠道而來,怎麼也不好好招待?還惹得謝堂主發這麼大火氣?”

她居然認識謝韜?

我此刻更意外了。

她臉上帶著嗔怪,眼神卻飛快地瞥了我一眼,那裡面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詢和安撫。

顯然,她對張屠戶的死毫不知情,只是敏銳地察覺到這裡的火藥味,憑著本能和長袖善舞的本事,出來打圓場了。

謝韜看著遞到面前的茶杯,又看了看徐晴雪那張笑靨如花,隨即笑道:“晴雪…你手底下這個李阿寶,你可得好好管管啊。”

晴雪?

我徹底懵住了。

看這稱呼。

兩人彷彿還很熟的樣子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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