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交鋒試探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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滾字落地。

壓制著阿虎和陳九斤的力量驟然消失。

阿虎從地上彈起,動作迅捷如豹,沒有怒吼,只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冷得像淬火的刀鋒。

眼中流露的是殺意。

遭此一劫,竟然換來的是一個滾字。

泥菩薩倒還有三分火氣。

他肩背微沉,腳下一錯,整個人已如離弦之箭,直撲月光下的陳葵!

沒有多餘的動作,右手五指如鉤,快如閃電,直取陳葵咽喉!

這是軍中搏殺術,講究一擊斃命,狠辣直接。

陳葵依舊立在原地,嘴角那抹妖異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絲。

更奇怪的是,面對如此險要的時刻,他身旁的小弟完全沒有害怕惶恐的神情,甚至那臉上的表情,就好像在看戲一樣。

面對阿虎這石破天驚的一抓,他甚至沒有挪動腳步。

就在阿虎指尖即將觸及陳葵頸側皮膚的剎那!

陳葵的身影如同被風吹動的柳絮,極其輕微地向左一飄。

阿虎那蘊含了千鈞之力的虎爪,竟擦著陳葵那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邊緣掠過!

抓了個空。

好輕功!

我的眸子縮了縮,這輕功……難道此人原是榮門的人?

在舊時代複雜而神秘的江湖體系裡,​​榮門​​或稱“榮行”指的就是​​扒竊、盜竊技藝這一脈​​。

“榮”字表面意思雖好,但此處是江湖隱語,帶有自嘲或反諷的意味,意指“靠手上功夫‘光耀’門楣。

榮門中,最引以為榮的就是輕功,也是他們的看家本領。

偷、盜,沒有一雙好腿是不行的。

因此榮門的輕功冠絕九門,樑上獨步絕塵。

風過無痕處,掌翻驚鬼神。​​

這便是榮門輕功的魅力所在。

它既是行走黑暗的技藝,也是舊時代江湖智慧的殘酷結晶。

眼下,榮門之人,依然遍地開花。

但自古榮門與要門互相看不起。

要啞巴改換門庭……轉投要門……

似乎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。

不遠處,阿虎瞳孔微縮,招式未老,左拳已如毒蛇吐信,悄無聲息地自肋下鑽出,直搗陳葵腰腹要害!

拳風凝練,不帶絲毫破空之聲,剛猛卻狠毒。

這就是僱傭兵的路子。

先前在金河門口,一是獨眼實力的確強大,二來是他打了阿虎個趁其不備,一招得手後,阿虎想要反攻,便已經失去了幾分先機。

但此刻的陳葵卻面對阿虎的先手,卻顯得不緊不慢。

陳葵的身體如同沒有重量般,隨著拳風向後飄退幾步,動作輕靈得如同鬼魅!

阿虎的拳頭再次落空!

拳風只帶起了陳葵額前幾縷黑色的髮絲!

阿虎眼神更冷,身形如陀螺般急旋,雙腿如同鋼鞭,帶著凌厲的風聲,一上一下,分踢陳葵下盤和太陽穴!

動作快如閃電,銜接流暢,毫無花哨,全是戰場搏命的殺招!

陳葵的身法詭異到了極點。

他如同閒庭信步般,在那片小小的月光範圍內挪移閃避。

腳步輕點,身形如同鬼魅飄忽。

阿虎那剛猛刁鑽的腿風,竟連他的衣角都沾不到半分!

每一次閃避都妙到毫巔,彷彿提前預知了阿虎的每一招每一式,又像是風中的柳絮,任憑狂風如何肆虐,總能不著痕跡地避開。

阿虎的動作越來越快,眼神卻越來越沉。

他空有一身千錘百煉的殺人技,卻如同陷入泥沼,空耗力氣,像打在了棉花上,連對手的衣角都摸不到!陳葵那的身法,將他所有的力量都化於無形!

“夠了。”我的聲音如同冰水澆下,在阿虎又一次勢在必得卻徒勞無功的撲擊後響起,“阿虎!回來!”

阿虎的動作猛地一滯!他身形瞬間定住,如同釘子般釘在原地。

那雙冰冷的眼睛死死瞪著如同鬼影般飄忽的陳葵,眼中滿是不甘,最終,他重重地退回到我身邊。

陳九斤也走上前,他臉色鐵青,額角的青筋還在跳動。

他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襟,眼神陰沉地掃過那些沉默退入黑暗的南門打手,最後落在陳葵臉上,聲音也帶著壓抑的怒火,

“啞巴,老子陳九斤好歹也是東門一堂堂主!河州城有頭有臉的人物,今天被你的人按在地上,屁都沒放一個!你他媽……不要太過分了!”

陳葵的目光淡淡掃過陳九斤那張寫滿憤怒和屈辱的臉。

他臉上那抹妖異的笑容依舊未散。

他的食指在空中,隨意不緊不慢地劃了兩下。

這是一個很奇特的手勢,動作優雅,卻帶著赤裸裸的輕蔑。

翻譯的聲音響起,沒有絲毫情緒:“葵哥說:不服?再來練練?”

“你——!”陳九斤氣得渾身發抖,胖臉漲得通紅,指著陳葵的手指都在哆嗦,卻一個字也罵不出來。

他知道,要門四大門,眼下就只有自己沒有一技傍身。

其餘三堂主,個個都是江湖高手。

“啞巴,”我平靜的聲音,在院落中響起,“你南門想獨善其身?行。那就等著。等謝韜吞了金河,坐穩了河州地下皇帝的寶座,等他兵強馬壯,磨好了刀。等他把手伸進你南門的地盤,惦記上你耗子窩裡的金子。”

“等到唇亡齒寒,可就……晚了。”

說完,我不再看他,也不等任何回應。

猛地轉身,拖著傷痕累累、劇痛鑽心的身體,一步,一步,踏向倉庫那扇敞開的、灌滿風雪的大門。

阿虎沉默地跟在我身後,像一道堅實的影子。陳九斤臉色變幻,最終也一跺腳,帶著滿腹的憋屈和怒火,跟了上來。

風雪如同無數冰冷的鞭子,狠狠抽打在臉上、身上。

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了全身。

“寶爺……”陳九斤的聲音在風雪中斷斷續續,“就這麼……算了?啞巴這老狐狸……油鹽不進啊!”

我腳步未停,迎著撲面而來的風雪,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冰冷的、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。

“算了?”

“他不是……有個老孃麼?”

陳九斤猛地停下腳步,如同被雷劈中!

他瞪圓了眼睛,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在風雪中踉蹌前行的背影。

風雪呼嘯,將我的背影和他那張寫滿驚駭的臉,一同吞沒在無邊的白色混沌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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