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9章 局?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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暖氣管子在牆角嗡嗡作響,烘得空氣裡那股子羊油混著松木的味道更濃了。

旅店的老闆娘叫薩仁。

薩仁半個身子倚在櫃檯上,靛藍色的蒙古袍領口微微敞著,露出一小截蜜色的、光滑的脖頸。她細長的眼睛像鉤子,水汪汪的,眼尾那抹紅暈在昏黃燈光下暈開,帶著點醉人的媚態。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胸前那根油亮的大辮子,辮梢的紅繩晃啊晃。

“安達想要什麼樣的?”她聲音拖得有點長,像沾了蜜糖,黏糊糊的,“年輕的?水靈得像草原上剛開的薩日朗花?還是……熟透的?懂風情,知冷暖?”

她往前湊了湊,一股子熱烘烘的、帶著奶香和汗意的氣息撲面而來,“火辣的也有,性子烈!像沒馴服的小野馬!包安達你……騎得盡興!”

她舌尖輕輕舔過下唇,留下一點溼潤的光澤。

我靠在櫃檯邊,手指無意識地敲著磨得發亮的木質檯面。看著她那張在燈光下愈發顯得野性嫵媚的臉,嘴角扯開一絲玩味的笑:“老闆娘這樣的呢?”

薩仁明顯愣了一下。

卷著辮梢的手指頓住,細長的眼睛眨了眨,裡面飛快地掠過一絲錯愕,隨即又被更濃的笑意淹沒。

她“噗嗤”一聲笑出來,肩膀微微聳動,像只抖落露珠的鳥兒,眼波流轉間媚意更盛,帶著點嗔怪:“哎呀!安達真會開玩笑!”

她身子又往前傾了傾,幾乎要貼上櫃臺,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點沙啞的磁性,“我嘛……本來是不接客的……”她眼波流轉,在我臉上細細描摹,像是欣賞一件稀罕物,“不過嘛……安達長得這麼俊,看著就讓人心癢癢……”她拖長了調子,紅唇微啟,“要是安達真想要……姐姐我倒也可以……破例伺候伺候你……”

“哦?”我挑了挑眉,看著她那雙勾魂攝魄的眼睛,“那得多少錢?”

薩仁伸出五根手指,指甲修剪得乾淨,指尖帶著健康的粉色,在我眼前晃了晃,笑得像只偷到雞的狐狸:“五百!安達這麼帥,姐姐給你個……優惠價!”

她特意加重了“優惠價”三個字,帶著鉤子。

我看著她,沒說話。

手伸進懷裡,摸索了一下,掏出一疊票子。

數出五張嶄新的百元大鈔,動作不緊不慢,發出“嘩啦”的脆響。

然後,兩根手指夾著那五張票子,輕輕推到她面前的櫃檯上。

鈔票嶄新的油墨味混進了空氣裡。

薩仁眼睛一亮,笑容瞬間綻開,像朵怒放的野芍藥。

她伸手就去拿錢,手指剛碰到那嶄新的票面——

“啪!”

我的手輕輕按在了那疊鈔票上。

沒用力,卻讓她抽錢的動作僵在半空。

薩仁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,細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,隨即又堆起更濃的笑意,帶著點撒嬌的意味:“安達?這是……反悔了?”她另一隻手卻已經自然地搭上了自己蒙古袍側襟的盤扣,指尖靈活地挑開最上面那顆牛骨釦子,露出一小片光滑緊緻的、蜜糖色的肌膚,鎖骨線條清晰可見,帶著草原女子的野性活力。

“錢給你。”我聲音平靜,手指依舊按著那五百塊,目光直視著她那雙帶著鉤子的眼睛,“跟你打聽點事兒。”

薩仁解釦子的手頓住了。

她臉上的媚笑一點點收了起來,細長的眼睛裡那點鉤子似的誘惑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好奇。她看看我按在錢上的手,又看看我的臉,眉頭微微蹙起:“打聽事兒?什麼事值五百塊?”

她語氣裡帶著點難以置信和……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。

“聽說過‘醉八仙’嗎?”我盯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問,“一瓶酒。”

“‘醉八仙’?”薩仁重複了一遍,眉頭皺得更緊,紅潤的嘴唇微微嘟起,像是在努力回憶。

她歪著頭,辮子滑到肩側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顆解開的牛骨釦子。

“酒?什麼酒?沒聽說過……”她搖搖頭,眼神坦率,帶著點茫然,“草原上的酒,馬奶酒!烈酒!燒刀子!我都聽說過,什麼‘醉八仙’……沒聽過這名兒。安達,你是不是記錯了?”

我看著她那雙清澈坦蕩、不似作偽的眼睛,沉默了片刻。

手指從鈔票上移開。

難道,草原上真沒有?

一般來說像這種旅店都是訊息很靈通的。

“行。謝了。”我點點頭,轉身準備上樓。

那五百塊靜靜躺在櫃檯上。

“哎!等等!”薩仁忽然叫住我。

她沒去拿錢,反而往前一步,半個身子探出櫃檯,臉上帶著一種突然想起什麼的表情,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安達!你這麼一說……我想起來了!前兩天聽幾個趕馬的巴特爾(勇士)喝酒吹牛說起過!”她壓低聲音,帶著點神秘,“說是今年烏珠穆沁那達慕大會的頭名‘巴特爾’,除了能娶走烏日娜那朵草原明珠,獎品裡頭……還有一樣稀罕玩意兒!”

她頓了頓,看著我,一字一句道:“一瓶酒!據說是埋在草原深處,挖出來的老古董!一百年都難遇的好酒!叫什麼名兒……他們喝高了,沒聽清……但都說是頂頂好的東西!寶貝!”

“那達慕大會?”

我重複了一遍,心口那塊沉甸甸的石頭猛地一跳!

“對!就在烏珠穆沁旗!再過幾天就開!”薩仁肯定地點點頭,眼神裡帶著點興奮,“賽馬!射箭!摔跤!挑最厲害的巴特爾!那瓶酒……就是給頭名的彩頭之一!”

我站在原地,風雪在門外咆哮的聲音似乎被放大了無數倍,撞擊著耳膜。

這些資訊瞬間在腦子裡攪成一團!

聚寶齋的主人……費盡心機,用五根金條換一張指向草原的謎語……難道就是為了……引我來參加那達慕大會?去爭那瓶作為獎品的“醉八仙”?

為什麼?

那瓶酒……到底藏著什麼?

值得他如此大費周章?

還是說……這從頭到尾,就是另一個局?

薩仁看著我驟然變得深沉的臉色,沒再說話,只是安靜地拿起櫃檯上的五百塊錢,手指捻了捻,揣進了自己懷裡。

她重新倚回櫃檯,細長的眼睛眯著,像只慵懶的貓,靜靜地看著我離開的背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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