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5章 做個交易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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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闆端著一個油膩的木托盤,哐噹一聲把兩盤切得粗獷、還冒著熱氣的手把肉和一壺渾濁的奶酒甩在我桌上,肉汁都濺出來幾滴。

他看都沒多看我們一眼,扭頭就扎回了牌桌,臉色比鍋底還黑,嘴裡不乾不淨地嘟囔著,顯然剛才又輸了一輪。

我拿起一塊羊肉,肉質燉得還算酥爛,只是調味粗糙,鹹味重,帶著一股原始的羶香。

我慢慢吃著,目光卻落在角落那桌牌局上。

他們玩的是當地常見的一種簡單牌戲,叫“沙塔”,有點像簡化版的“抓羊拐”或者“湊對子”。

用的是一副被摸得油光發亮、邊角捲起的撲克牌,去掉大小王,只留A-K。

​​規則大致是:​​

1.​​發牌:​​莊家(輪流做)給每人發三張牌。

2.​​下注:​​看牌前,大家先下點小注。

3.​​比牌:​​三張牌,目標是儘可能湊出“對子”或“順子”(三張連續點數,比如7、8、9,在當地算大牌)。

最大的牌是“三張順子”,通吃。

其次是“對子加一張單牌”,對子點數大的贏。

如果都是散牌(三張單牌,互不關聯),則比較三張牌點數之和,大的贏(A算1點,JQK算10點)。

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例外,如果點數之和一樣,就算平局,注金留下輪。

4.​​流程:​​每輪下注、發牌、比牌,很快,主要靠運氣和一點簡單的計算。

我坐在桌子上端詳了一會,發現那老闆的手氣簡直臭不可聞。

連著幾把,要麼是2、7、10這種毫無關聯的散牌,點數小得可憐;要麼好不容易湊個對子,還是對3,對面隨便來個對5就把他吃了。

他面前那點毛票和糖果已經快見底了,急得他抓耳撓腮,額頭冒汗。

我看準他又輸光一把、垂頭喪氣地洗牌的空檔,端著酒碗走了過去。

“老闆,”我臉上帶著點似笑非笑的表情,“做個交易?”

老闆沒好氣地抬頭瞪我:“啥交易?沒看正煩著呢!”

“我來幫你玩兩把。”我用下巴點了點牌桌,“如果我幫你把輸的錢……還有你那點老本,都打回來,”我頓了頓,指了一下我桌上那堆吃食,“今天我這頓飯,你請了。怎麼樣?”

老闆愣了一下,狐疑地上下打量我:“你?你行不行啊?輸了咋辦?”

我笑了笑,“想有利可圖,總得承擔點風險,不是嗎?”

我目光掃過他面前空空如也的桌面,又看了看對面三個贏家面前堆起的小小山頭,“再說,你看你現在這手氣,還能更差嗎?死馬當活馬醫唄。”

這話戳中了老闆的痛處。

他臉色變幻不定,看看我,又看看對面那幾個一臉得意、等著再宰他一把的牌友,最後一咬牙一跺腳,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:“媽的!搏一把!你小子要是給老子輸光了,今晚你就別想走了!”

他罵罵咧咧地站起身,把位置讓給了我。

對面三個男人好奇地看著我這個突然加入的生面孔。

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用生硬的漢語夾雜著蒙語大致說了下“沙塔”的規則,我點點頭表示明白。

牌局重新開始。

新的一輪,由我對面的一個胖男人做莊。

他笨拙地洗牌,發牌。

三張牌落到我面前。

我並沒有立刻去翻看,只是用手指輕輕壓著牌角,目光平靜地掃過其他三人看牌後的細微表情——有人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下撇了一下,他們的心思完全寫在臉上,這副牌不太好,有人眼神亮了一瞬又迅速掩飾,牌不錯但不大。

輪到下注。

我隨手扔了幾十塊錢進去。

“亮牌!”

胖男人亮牌:9、J、2(散牌,21點)。

他下家的瘦高個:一對5,帶一張3。

再下家的黑臉漢子:4、6、K(散牌,20點)。

最後是我。

我慢慢翻開牌。

一張A,一張2,一張3。

A、2、3!

三張順子!

“嗬!”旁邊圍觀的老闆猛地倒吸一口涼氣,眼睛瞬間瞪圓了!

通吃!

我面無表情地將桌中央所有的注金——幾顆糖和幾張毛票,全部攬到自己面前。

對面的三人愣了一下,隨即嘟囔著罵了幾句運氣真背。

老闆在一旁激動地搓著手,臉都漲紅了,看我的眼神瞬間從不信任變成了驚疑和興奮。

牌局繼續。

我並沒有用什麼出千的手法,只是冷靜地計算著出現的牌面機率,觀察著每個人的下注習慣和表情微變化,適時地跟注、加註或者果斷棄掉明顯劣勢的牌。

我的運氣似乎也好得出奇,連續幾把都拿到了不錯的牌,要麼是小順子,要麼是恰到好處的對子。

面前的注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堆積起來,不僅很快填平了老闆之前的虧損,還反超了不少。

老闆在一旁看得眉飛色舞,恨不得親自上來幫我摸牌,嘴裡不停地念叨著:“好!好牌!哎呦!又贏了!”

對面三個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,從一開始的輕鬆得意,變得凝重,再到後來的沮喪和不耐煩。

他們看我的眼神也從不屑變成了警惕和疑惑。

終於,當我又用一把不大的對子贏下了一輪後,那個胖男人把手裡剩下的最後幾張毛票往桌上一扔,沒好氣地用蒙語嚷嚷了一句,大意是“今天邪門,不玩了!”,然後悻悻地站起身走了。另外兩人也嘟囔著跟著離開。

牌桌瞬間空了下來,只剩下堆在我面前的那一小堆“戰利品”。

我站起身,將贏來的所有鈔票和糖果推到目瞪口呆的老闆面前。

“喏,說好的。飯錢。”我拍了拍手,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老闆看著眼前失而復得甚至還多出不少的“財產”,又看看我,嘴巴張了半天,才猛地一拍大腿,臉上笑開了花,之前的晦氣一掃而空:

“請!必須請!英雄!你真是我的福星!還想吃啥?儘管點!我請客!”他嗓門洪亮,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,恨不得把我當祖宗供起來。

我淡淡一笑,走回自己的桌子。

對面的小芸早就看傻了,嘴裡叼著半塊羊肉都忘了嚼,眼睛瞪得溜圓地看著我。

“吃你的。”我坐下,重新拿起一塊羊肉,彷彿剛才那場小小的牌局從未發生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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