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9章 開始(1 / 1)
曼珠死死咬著嘴唇,眼眶都紅了,她狠狠瞪了阿萊一眼,最終還是一跺腳,扭身飛快地衝出了包廂。
門“砰“地一聲被關上。
那刀疤臉見曼珠逃走,似乎覺得不過癮,淫笑著站起身,朝著門口走去:“跑什麼跑?讓哥哥去把她追回來好好'聊聊'!”
他一邊走一邊說著不堪入耳的下流話,伸手就要拉門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到門把的瞬間,我依舊閉著眼,但右手如靈蛇般探出,精準地扣住了他粗壯的手腕。
刀疤臉一愣,隨即獰笑起來,手臂肌肉猛地繃緊,想要憑藉蠻力掙脫。
我感覺到他手腕上傳來的巨大力量,猶如一頭蠻牛在掙扎。
但我五指如鐵鉗,紋絲不動。
暗勁透過指尖,直透他腕部要穴。
刀疤臉臉色微變,顯然沒料到我的指力如此驚人。
他另一隻手悄然握拳,青筋暴起,顯然在暗中加力。
我們兩人的手臂都在微微顫抖,一場無聲的較量在看似平靜的表象下激烈進行。
他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,臉色由紅轉青。
我依舊閉目,但指尖的力道又加重三分,扣住他腕關節的穴位。
終於,刀疤臉悶哼一聲,手臂一軟,力道盡洩。
我適時鬆手,他踉蹌後退兩步,揉著發麻的手腕,眼中閃過一絲驚駭,但隨即被掩飾下去。
“哈哈哈!”刀疤臉突然放聲大笑,試圖掩飾剛才的狼狽,“開個玩笑而已,何必這麼認真?”
他故作輕鬆地甩了甩手腕,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笑容下的勉強。
我緩緩睜開眼,平靜地看著他:“玩笑開過了,就該收場。”
氣氛正僵持著,包廂門被輕輕敲響。
曼珠的一個手下端著茶盤進來,低眉順眼地給每人面前放上一杯茶,然後又迅速退了出去,全程不敢抬頭。熱茶的香氣稍稍沖淡了空氣中的火藥味。
吳萊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斜眼瞅著我和巖察猜,打破了沉默:“廢話也說得差不多了。巖老闆,李……先生是吧?說吧,今天想玩什麼?牌九?骰子?還是你們內地人愛玩的撲克?”他語氣裡帶著施捨般的傲慢,彷彿選什麼玩法都是給我們的恩賜。
巖察猜看向我,眼神帶著詢問。
我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粗澀的烤茶,眼皮都沒抬:“客隨主便。三位是東道主,玩什麼,你們定。”
阿泰陰惻惻地介面,手指依舊玩弄著那枚籌碼:“哦?既然李先生這麼大方,那咱們就玩點有本地特色的,也讓我們儘儘地主之誼。”他頓了頓,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算計的笑容,“就玩‘倒倒胡’,怎麼樣?這可是我們滇南,尤其是邊境一帶最地道的玩法,規矩……有點意思。”
吳萊立刻咧嘴笑了,顯然這是他們早就商量好的:“對!就玩‘倒倒胡’!巖老闆上次好像也在這玩法上栽過跟頭吧?正好讓李先生也見識見識!”
巖察猜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,顯然對這玩法心有餘悸。
阿泰不緊不慢地開始講解規則,聲音平緩卻帶著一股陰冷:“‘倒倒胡’,用的是麻將牌,但只留筒、條、萬三色,共一百零八張。不要風牌、箭牌。”
“每人面前砌十七張牌,莊家十八張。行牌規則與普通麻將相似,摸一張打一張。但胡牌方式……大有不同。”他刻意放慢語速,像是在欣賞我們的不安,“最大的牌型叫‘十三不靠’,也叫‘天下大亂’。要求手中十四張牌,序數牌間隔至少大於等於三,且花色不能成句(順子),也不能成刻(三張相同)。比如,一筒、四筒、七筒、一條、四條、七條……如此類推,湊齊十三張單牌,外加任何一張作將,即可胡牌。”
“其次是‘七星不靠’,要求有七張單張的么九牌(一、九萬,一、九筒,一、九條,加上白板或發財、紅中任選其一湊足七張),其餘六張也是間隔三以上的單張。”
“還有‘全不靠’、‘組合龍’等等,花樣繁多。”阿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算番方式更是講究,門清、自摸、槓上開花、搶槓胡……都有加番。一番底錢,番數疊加,上不封頂。一把牌輸掉一座宅子,在這玩法裡也不是什麼新鮮事。”
他介紹完,包廂裡一片寂靜。
這規則確實極其複雜,變數極大,更容易設定陷阱和出千。
巖察猜的額頭已經見汗,張小玲更是聽得一臉茫然。
吳萊得意地看著我們:“怎麼樣?李‘先生’?敢不敢玩點有技術含量的?要是覺得太難,現在認慫還來得及!”刀疤臉也配合著發出嗤笑。
我放下茶杯,抬眼看向阿泰,目光平靜:“規矩聽明白了。倒是挺有意思。”我頓了頓,語氣沒有任何波瀾,“就按你們說的,玩‘倒倒胡’。”
阿泰眼中閃過一絲意外,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痛快答應。
吳萊和刀疤臉也收斂了笑容,重新打量起我。
“好!”吳萊一拍桌子,“有膽色!”
茶水上來了,打破了冰冷的氣氛。
茶,沒人動。
吳萊往前湊了湊,胳膊支在桌子上,盯著我:“姓李的,有些話得說在前頭。”
阿泰停下轉籌碼的手,刀疤臉抱著胳膊冷笑。
“巖老闆應該跟你說了。”吳萊聲音冷硬,“上次他栽了,輸了一批貨。今天這局,簡單。我們輸,貨還他。”他頓了頓,眼神掃過我的手,“我們贏……”
他扯了扯嘴角:“要的就不止是錢了。”
刀疤臉嘎嘎笑了兩聲。
阿泰陰惻惻地接話:“貨,我們要。你這雙手,也得留下。”
巖察猜臉色煞白,張小玲嚇得捂嘴。
包廂裡靜得嚇人,只有鍾在響。
我抬眼看了看他們三個。
“聽明白了。”我聲音很平,端起涼了的茶喝了一口,“想要我這雙手,得看你們有沒有本事贏走。”
我入江湖以來,聽過不少人說過這句話。
耳朵都聽出了繭子。
我放下茶杯,發出輕輕的“嗒”一聲。
我看向他們,似笑非笑。
“開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