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9章 追本溯源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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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那寸頭男子並指如刀,指尖帶著凌厲殺意,即將刺穿博古齋老掌櫃咽喉的千鈞一髮之際!

我動了!

不能再等,這掌櫃一死,關於那儀軌來源的線索就徹底斷了!

而且,光天化日之下,在這河州地界,任由這來歷不明的兇徒殺人奪物,我李阿寶的臉面往哪放?

我身影如鬼魅般從藏身的博古架後閃出,腳下步伐迅疾如風,帶起一陣微弱的破空聲!幾乎是同一瞬間,我右臂猛地一橫,小臂肌肉瞬間繃緊如鐵,暗勁勃發,不偏不倚,精準無比地格擋在了寸頭男子那致命一指的前方!

“嘭!”

一聲沉悶的肉體撞擊聲響起。

我的手臂彷彿撞上了一根高速刺來的鋼釺,一股尖銳刺痛夾雜著陰冷霸道的力量傳來,震得我手臂發麻,氣血一陣翻湧,腳下不由自主向後連退了三步,才勉強卸去力道,站穩身形。

心中駭然,這傢伙的指力,好生厲害!

而那寸頭男子,似乎也沒料到會有人突然插手,而且能如此精準地截下他這必殺一擊。

他刺出的手指在距離掌櫃咽喉不足一寸的地方被硬生生攔住,攻勢戛然而止。

他身形微微一晃,便穩住了,緩緩收回手,轉過頭,那雙平靜無波、深不見底的眸子,第一次真正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
倒在地上的老掌櫃,原本已經閉目待死,此刻劫後餘生,嚇得魂飛魄散,臉色慘白如紙,連滾帶爬地向後縮去,直到脊背撞上冰冷的牆壁,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。

“得饒人處且饒人。”我壓下翻騰的氣血,目光銳利地迎向寸頭男子,聲音沉冷,“不過是一件買賣,談不攏便罷,何必非要取人性命?”

寸頭男子看著我,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,彷彿剛才那雷霆一擊不是他發出的一般。

他開口,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漣漪,卻帶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:

“這不關你的事。”

“以前或許不關。”我踏前一步,站定,周身氣勢隱隱升騰,與他對峙,“但這裡是河州。在我的地頭上,一言不合就當街殺人,這就關我的事了。”

我知道,現在我必須亮明態度,劃下道來,否則這兇徒只會更加肆無忌憚。

寸頭男子聞言,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在我臉上停留了兩秒,似乎終於將我這張臉與某個印象對上了號。

他嘴角極輕微地扯動了一下,像是自言自語,又像是確認般低語:

“又是你。”

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,“你有點本事,但你管得有點寬。”

“寬不寬,試試才知道。”我毫不退讓,體內那點從師父蘇九娘那兒學來的、雜七雜八的保命功夫暗暗提聚。

雖然知道硬拼勝算不大,但氣勢上絕不能輸。

我們兩人在昏暗的店鋪中對峙著,空氣彷彿凝固了,瀰漫著無形的殺氣。

縮在牆角的老掌櫃大氣不敢出,驚恐地看著我們。

僵持了約莫十幾秒。

寸頭男子忽然移開了目光,不再看我,彷彿失去了興趣。

他彎腰,從容地將掉落在地的那個青銅儀軌撿起,仔細地拂去灰塵,重新揣進懷裡。

然後,他從那件半舊的灰色大褂內側口袋裡,掏出一本支票簿和一支鋼筆,就著旁邊櫃檯的玻璃面,飛快地寫下幾個字,撕下,隨手扔在櫃檯之上。

“這是三萬,買命的錢。”他淡淡地說了一句,看都沒看那掌櫃一眼,轉身,徑直朝店外走去。

步伐沉穩,沒有絲毫猶豫或留戀。

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,眉頭緊鎖。

這傢伙,行事完全不合常理,狠辣果決,卻又似乎遵循著某種古怪的、他自己認定的“規矩”。

我沒有阻攔他離開,因為我知道攔不住,硬攔只會是兩敗俱傷。

但我必須弄清楚他的目的!

我立刻快步跟了出去,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沉聲問道:

“東西你已經到手了!可以離開河州了吧?”

寸頭男子腳步不停,頭也不回,冰冷的聲音隨風飄來,清晰地傳入我耳中:

“不。我要找到賣這東西的人。”

我心一沉,追問道:“找到之後呢?”

他腳步微微一頓,側過頭,用眼角的餘光掃了我一下,那眼神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,吐出三個字,不帶一絲煙火氣,卻讓人遍體生寒:

“弄死他。”

說完,他不再停留,身影很快匯入古玩市場熙攘的人流,消失不見。

我站在原地,看著他消失的方向,心中那股寒意越來越重。

這尊殺神,不僅不走,還要繼續在河州追查下去。

而且要殺人!

他背後代表的勢力,對“定風珠”儀軌的重視程度,遠超我的想象!

必須儘快把他“送”走,否則河州永無寧日!

我猛地轉身,重新衝進博古齋!

店裡,那老掌櫃還癱坐在牆角,驚魂未定,看到我去而復返,嚇得渾身一哆嗦,差點尿褲子。

我沒工夫跟他廢話,一步上前,如同拎小雞一樣,一把將他從地上揪了起來,抵在牆壁上,目光如刀鋒般逼視著他驚恐的雙眼,聲音壓得極低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氣:

“聽著!老東西!我沒時間跟你繞彎子!剛才那人的話,你聽到了!他不僅要你的命,還要找到賣主滅口!你現在只有一條活路——告訴我,這破玩意,到底是誰賣給你的?什麼時候?在哪兒?”

老掌櫃嚇得牙齒打顫,結結巴巴地想狡辯:“英……英雄……規矩……規矩不能破啊……我……”

“規矩?”我冷笑一聲,手上加了幾分力道,捏得他骨頭咯咯作響,“規矩比命還重要?你看看外面!剛才那人是什麼手段?你以為他走了就完了?我告訴你,他和他背後的人,就像影子一樣!你不說,不出三天,你這博古齋,從上到下,雞犬不留!就跟前陣子南門那個突然暴斃的啞巴陳奎一樣!死得不明不白!你想步他後塵嗎?!”

我刻意點出“啞巴陳奎”的暴斃,這是河州最近人人皆知的無頭公案,極具威懾力!

老掌櫃聽到“啞巴陳奎”四個字,臉色瞬間慘白如紙,眼中充滿了極度的恐懼。

他混跡市井,訊息靈通,自然知道陳奎死得蹊蹺。

再加上剛才親身經歷了生死一線,心理防線瞬間崩潰了。

“我……我說!我說!英雄饒命!饒命啊!”他帶著哭腔哀求。

我鬆開手,冷冷地盯著他:“說!一個字都不許漏!”

老掌櫃癱軟在地,大口喘著氣,哆哆嗦嗦地回憶道:“是……是大概……兩個月前?對,就是開春那會兒,天氣還冷著呢……有個……有個瘋瘋癲癲的老傢伙……穿的破破爛爛,像個要飯的,但……但腦袋上又歪歪扭扭扣著個髒兮兮的……道冠?對,是道冠!他揣著這個銅疙瘩來到店裡,神神叨叨的,說是在……在城西亂葬崗那邊撿到的,是個大寶貝,非要賣給我……”

他嚥了口唾沫,繼續道:“我當時看他那模樣,本來不想搭理,但他把那東西往我櫃檯上一放……我……我眼尖,一看這鏽色,這紋路,就知道不是凡品!雖然看不透具體來歷,但絕對是老東西!他開口只要三百塊……我……我一時貪心,又看他是個瘋子,覺得便宜,就……就買下來了……”

瘋瘋癲癲?

要飯的打扮?

戴著道冠?

在亂葬崗撿到的?

這幾個關鍵詞像閃電一樣劈進我的腦海!

一個極其熟悉的身影,猛地浮現出來!

張守財?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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