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0章 盜門所為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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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守財這老傢伙,就是個江湖滾刀肉,滑不溜手,但也最是怕死。

平頭男子手段狠辣,行事果決,若是讓他先找到張守財,這老小子必死無疑,而且關於“定風珠”儀軌來源的線索也將徹底中斷。

我必須搶在前面!

河州城說大不大,說小不小。

張守財這種無根浮萍,居無定所,最喜歡混跡在城隍廟、菜市口、碼頭這些魚龍混雜、容易撈油水也容易藏身的地方。我立刻動用人手,撒開網暗中查探。

同時,我自己也憑著印象,在那些他最可能出現的犄角旮旯裡尋找。

一連兩天,毫無音訊。

這老傢伙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。

就在我幾乎要懷疑他是不是已經遭了毒手,或者聞風遠遁的時候,一個在金河會所混飯吃的、專在城隍廟一帶偷雞摸狗的小混混給我遞來了訊息:有人在城隍廟后街那個廢棄的土地廟裡,瞥見過一個打扮像乞丐、卻戴著個破道冠的老頭,形跡可疑。

土地廟!

那裡早就荒廢多年,斷壁殘垣,平時只有野狗和流浪漢偶爾棲身。

得到訊息,我立刻動身,趁著傍晚天色昏暗,獨自一人趕往城隍廟后街。

廟門半塌,院子裡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。
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爛和尿臊混合的怪味。

我放輕腳步,悄無聲息地潛入院子,銳利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可能藏人的角落。

就在廟堂那尊泥胎神像背後,一堆破爛的稻草和爛棉絮裡,我看到了一個蜷縮著的身影。

那人穿著一身油光發亮、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棉襖,頭髮鬍子糾結在一起,沾滿了草屑泥土,頭上果然歪歪扣著一個髒得看不出顏色的破舊道冠,不是張守財還能是誰?

他似乎正在打盹,或者是在裝睡。

我心中一定,正要上前。

許是我的腳步聲驚動了他,又或者這老傢伙根本就沒睡踏實。

他猛地一個激靈,那雙渾濁卻透著精明的老眼一下子對上了我的視線。

“哎喲喂!”張守財發出一聲怪叫,臉上瞬間寫滿了驚慌,手腳並用,連滾帶爬地從草堆裡竄起來,轉身就想往廟堂後牆的破洞跑!

“張守財!你給我站住!”我低喝一聲,腳下發力,身形如電,幾步就追了上去,一把揪住他後頸那油膩的衣領,像提小雞一樣把他拽了回來。

“哎喲!輕點輕點!好漢饒命!好漢饒命啊!老道我身上一個子兒都沒有!您行行好,放過我吧!”張守財被我拎著,手舞足蹈,哭爹喊娘地求饒,演技浮誇至極。

我把他摜在地上,冷冷地盯著他:“少跟我裝瘋賣傻!張守財,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誰!”

張守財摔了個屁墩兒,齜牙咧嘴地揉著屁股,這才抬起眼皮,仔細打量我,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恍然,隨即又堆起比哭還難看的笑容:

“哎喲!我當是誰呢,原來是阿寶……不不不,是李爺!李老闆!您老人家怎麼找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了?可是有什麼發財的路子要照顧老道我?還是說,有打算請老道我搓一頓?”

我懶得跟他廢話,蹲下身,目光如刀,逼視著他的眼睛,壓低聲音,直接切入正題:“少他媽跟我扯淡!我問你,博古齋那個破銅盤子,你他媽從哪裡弄來的?快說!”

張守財眼神閃爍,裝出一臉茫然:“破銅盤子?什麼破銅盤子?李爺您說的啥?老道我最近窮得叮噹響,哪有什麼盤子碗的……”

“還裝?!”我一把掐住他的脖子,雖未用力,但殺氣已經透體而出,“就是那個刻著鬼畫符的青銅玩意兒!你兩個月前賣給博古齋老周的!說!哪兒來的?!”

感受到我手上傳來的力道和冰冷的殺意,張守財臉上的嬉笑瞬間僵住。

他連連擺手,“松……鬆手!李爺!我說!我說!是……是在亂葬崗撿的!真是撿的!”

“放你孃的屁!”我手上加了一分力,聲音冰寒,“亂葬崗能撿到這玩意兒?你當我是三歲小孩?再不說實話,我現在就擰斷你的脖子!省得別人動手!”

張守財被我掐得臉色發紫,眼淚鼻涕都下來了,終於崩潰了,帶著哭腔道:“別!別!李爺饒命!我……我說實話!是……是……”

就在他話剛到嘴邊,即將吐露實情的瞬間……

一個冰冷的聲音,如同鬼魅般,突然在我們身後響起:

“有人看到,是你,把東西送到了博古齋。”

我和張守財同時渾身一僵。

我猛地鬆開手,豁然轉身!

只見土地廟殘破的門框陰影下,不知何時,如同憑空出現一般,站著那個寸頭男子。

他依舊穿著那身灰色褂子,面無表情,眼神平靜地看著我們,彷彿早就等在那裡。

張守財嚇得“媽呀”一聲怪叫,也顧不上脖子疼了,連滾帶爬地想往神像後面鑽。

但他剛動,那寸頭男子身影一晃,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,下一瞬,已經如同鐵塔般擋在了張守財的面前,一隻手如同鐵鉗般,輕易地扣住了張守財瘦骨嶙峋的肩膀,將他如同提線木偶般拎了回來,扔在我面前。

張守財癱軟在地,面如死灰,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。

寸頭男子看都沒看我,目光鎖定在張守財身上,重複了一遍:

“最後,給你一次機會。東西,從哪裡來的?”

張守財徹底嚇破了膽,看看我,又看看寸頭男子,知道今天不說實話是絕對過不去了。

他哭喪著臉,哆哆嗦嗦地交代:

“道爺……好漢……我說!我說實話!是……是大概兩個多月前,在……在城西老礦坑那邊……我……我本來是想去碰碰運氣,看有沒有早年礦工遺落的什麼老物件……”

他嚥了口唾沫,眼神驚恐地回憶著:“結果……結果就撞見一夥人!大概七八個,穿著打扮不像本地人,身手都利索得很!他們……他們好像是在黑吃黑!為了搶一個盒子打起來了!打得那叫一個兇!刀光劍影的,死了好幾個人!”

“我……我躲在一個廢礦洞裡頭,嚇得尿都快出來了!等外面沒動靜了,我才敢探頭看……那夥人已經不見了,就留下幾具屍體,還有一個……一個摔破了的木盒子。那個銅疙瘩……就從破盒子裡掉在旁邊。我……我一看那玩意兒像個老物件,就……就趁黑摸過去,撿了起來,趕緊跑了……”

他抬起頭,“好漢!道爺!我說的都是真的!我就是撿了個便宜!我真不知道那夥人是什麼來路,也不知道那銅疙瘩是啥寶貝啊!我要知道這麼要命,打死我也不敢撿啊!”

平頭男子靜靜地聽著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直到張守財說完,他才低聲呢喃了一句,像是在確認什麼:

“黑吃黑……七八個人……身手利索……”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冰冷的殺意,“果然,是‘盜門’那幫子賊人……欺人太甚!”

“盜門”二字出口,我心中再次一震。

他們也牽扯進來了?是為了搶奪“定風珠”?

就在這時,平頭男子目光重新落在癱軟如泥的張守財身上,那眼神,已經像是在看一個死人。

“你,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。”

他淡淡地說了一句,右手緩緩抬起,五指微曲,陰冷刺骨的殺意再次瀰漫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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