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4章 我老丈人想見你(1 / 1)
周浩手裡的酒杯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酒水濺溼了他的褲子,但他渾然不覺。
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,嘴唇哆嗦著,結結巴巴地喊:“古、古哥……”
被周浩稱之為古哥的人,緩緩走了進來。
他走路的姿勢很奇特,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聲音,茶館裡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,所有客人都屏住了呼吸,有些膽小的已經開始悄悄往門口挪動。
“聽說你最近很風光啊?”那人的目光像兩把冰錐子,直直盯在周浩身上,“認了個大哥?杜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。”
周浩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,“阿寶哥,這、這是韓古……我姐的丈夫,我舅舅杜三爺的女婿……”
他嚥了口唾沫,繼續低聲解釋:“我舅舅原本有個兒子,我表哥,兩年前沒了...現在就這麼一個女兒,我姐杜婉如。韓古就是娶了我姐,才進的杜家...”
韓古的目光轉向我,上下打量著我,“你就是那個李阿寶?”
他的聲音很平,卻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我緩緩站起身:“我是。”
他冷笑一聲,露出森白的牙齒:“我老丈人想見你。現在,跟我走一趟。”
話音剛落,茶館門外突然傳來密集的腳步聲。
透過玻璃窗,我看見外面黑壓壓站滿了人,粗略一看至少有四五十個。
清一色的黑西裝,個個面色冷峻,站得筆直。
更可怕的是,站在最前面的幾個人西裝外套微微鼓起,明顯是揣著傢伙。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這陣勢,今天怕是難以收場了。
周浩嚇得腿都軟了,一把抓住我的胳膊,手指冰涼:“阿寶哥,這、這怎麼辦……”
韓古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,抽出一支叼在嘴上,旁邊立即有小弟上前為他點火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,吐出一個菸圈:“李阿寶,你是自己走,還是我請你走?”
我大腦飛速轉動。
硬拼肯定不行,對方人數是我們的五倍以上,而且明顯有備而來。
服軟?
我李阿寶什麼時候服軟過?
看杜三爺擺出這個架勢,絕對不會輕易放過我。
“韓先生,”我儘量讓聲音保持平穩,“既然是杜三爺相請,我自然該去拜訪。不過今日茶館生意繁忙,可否容我改日登門?”
韓古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,突然哈哈大笑起來,笑夠了,他猛地收住笑聲,眼神驟然變冷:“李阿寶,你以為我是在跟你商量?”
他話音未落,門外那些黑西裝齊刷刷地往前邁了一步,動作整齊劃一,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整個茶館的氣氛頓時緊繃到了極點。
我看見老劉和其他夥計都面色發白,阿強更是兩腿直打戰。
周浩已經快要站不穩了,全靠扶著桌子才沒癱下去。
“古哥,”我強壓下心頭的緊張,“在濱海做生意,講究的是個規矩,杜三爺德高望重,想必不會強人所難。”
韓古的眼神愈發陰冷:“規矩?在濱海,杜家就是規矩。”
他打了個手勢,門外立即走進來四個彪形大漢,呈半圓形將我圍住。
這四個大漢個個身高一米八以上,肌肉把西裝撐得緊繃繃的。
他們面無表情,但眼神裡透著殺意。
我呵呵冷笑道:“韓先生,我李阿寶在濱海雖然算不上什麼人物,但也有幾分骨氣。杜三爺要見我,可以。但用這種方式,未免太過。”
韓古挑了挑眉,似乎有些意外我敢這麼跟他說話。
他慢悠悠地又吸了一口煙。
“骨氣?”他嗤笑一聲,“骨氣能當飯吃?能擋子彈?”
他說這話時,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門外那些黑西裝。
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能清楚地看見至少有三四個人手一直按在腰間。
“阿寶哥……”周浩用手肘低了我幾下,“要、要不你就跟古哥去一趟吧……我舅舅他不會把你怎麼樣的……”
我看都沒看周浩,眼睛一直盯著韓古:“韓先生,我這個人有個毛病,最不喜歡被人威脅。你今天帶這麼多人來,是看得起我李阿寶,但用這種方式請人,我不喜歡。”
韓古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。
他扔掉菸頭,用腳尖碾滅,然後緩緩朝我走來。
那四個大漢立即讓開一條路,但依然保持著包圍的態勢。
韓古走到我面前,距離我只有半步之遙。
“李阿寶,”他壓低聲音,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,“我給你臉,你得接著,在濱海,還沒人敢駁杜家的面子。”
我迎著他的目光,沒有絲毫退縮:“我也給你個建議,韓先生。強龍不壓地頭蛇,我今天要是跟你走了,以後在濱海就不用混了。”
“哈哈哈!”韓古突然又笑了,但這次笑聲裡沒有半點溫度,“你以為你是什麼地頭蛇?你不過是沈一刀養的一條狗!”
這話說得很重,但我面不改色:“我是沈老闆的人,這一點我從不否認,不過,我和沈老闆不過是僱傭關係,閣下說話還需放點尊重,上一個姓杜的人跟我這麼說話,現在墳頭草已經有兩三米高了。”
韓古的眼神驟然變得兇狠。
他猛地伸手,一把揪住我的衣領。
那四個大漢立即上前一步,將我團團圍住。
“阿寶哥!”周浩驚叫一聲,想上前卻被韓古一個眼神瞪了回去。
茶館裡的客人已經跑了一大半,只剩下幾個膽大的還躲在角落裡看熱鬧。
老劉和夥計們站在櫃檯後面,一動不敢動。
陳雪今天也不在店。
韓古揪著我的衣領,臉幾乎貼到我的臉上:“李阿寶,我最後問你一次,走,還是不走?”
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,那眼睛裡沒有憤怒,只有冰冷的殺意。
“韓先生,”我一字一頓地說,“我也給你最後一次機會,請你放手。”
韓古不但沒放手,反而揪得更緊了。
“我要是不放呢?”他冷笑著問。
我沒有回答,而是突然抬起右手,快如閃電地扣住了他揪著我衣領的手腕。
這一下我用上了暗勁,拇指死死按在他手腕的穴位上。
韓古臉色微變,顯然沒想到我敢還手,更沒想到我手上有功夫。
他想掙脫,但我的手指像生了根一樣扣在他的手腕上。
“鬆手。”我沉聲說。
那四個大漢見狀,立即就要動手。
但韓古卻抬手製止了他們。
他盯著我看了幾秒,突然鬆開了手。
我也同時鬆開了他的手腕。
令我意外的是,我剛剛按住了他的穴位,按道理會劇痛無比。
可剛剛他的臉上,甚至沒有一絲表情。
至此,我明白了,這個人也是個硬點子。
也是,杜三爺,又怎能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廢物?
韓古退後一步,活動了一下手腕,眼中閃過一絲驚訝:“有點意思。沒想到沈一刀手下還有你這樣的人。”
“韓先生過獎了。”我整理了一下被揪皺的衣領。
韓古盯著我看了很久,突然笑了:“李阿寶,我開始有點喜歡你了,不過喜歡歸喜歡,公事還得公辦。我老丈人要見你,你今天必須跟我走。”
“我給你十秒鐘考慮。”
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。
韓古看著手錶,開始倒計時:“十、九、八……”
周浩突然撲過來,抓住我的胳膊:“阿寶哥!答應吧,又沒什麼損失。”
我沒有理他,眼睛一直盯著韓古。
周浩要是知道我和杜三爺有生死之仇,估計會當場嚇暈過去。
“……五、四、三……”
韓古數到“三”的時候,門外那些黑西裝的手都按在了腰間。
我知道,只要他數到“一”,這些人就會動手。
我緩緩捲起了袖口,笑了笑。
不過又是一場大戰而已。
當年我一個人打進金雀賭場,幹掉二十幾人,全身而退,後來更是當著杜三爺的面,幹掉了杜昊。
又能怎麼樣?
我李阿寶不還是活到了現在?
要想在江湖上立足,就得有時時刻刻在刀尖上舔血的本事,和準備。
“……二……”
“弄死他吧。”
就在韓古即將數到“一”的時候,一個慵懶的女聲從門口傳來:
“堂姐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