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7章 陳戰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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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我帶著王強他們,毫髮無傷地從四海賭場的大門走出來時,這條訊息,就像長了翅膀一樣,在半天之內,傳遍了濱海市所有藏在陰影裡的角落。

“聽說了嗎?西街那個新來的李阿寶,帶人砸了四海的場子!”

“不止是砸場子,是堵著門打臉!贏了費四幾百萬,還把費四養的‘五鬼’給廢了!”

“最邪乎的是,他居然全須全尾地走出來了!費四那頭笑面虎,盡然沒動他!”

“這李阿寶,什麼來頭?過江龍?還是京城來的太子爺?”

二十年來,費四就是東街的天。

從來沒有人,敢在他的天上捅窟窿。

我做到了。

一夜之間,我李阿寶和我的鴻運賭場,成了濱海市地下世界最熱門的話題。

回到鴻運,賭場裡的夥計們看我的眼神,已經近乎於在看神明。

我沒有理會他們的狂熱,直接召集了陳雪和王強,開了個短會。

“寶哥,今天太他媽解氣了!你是沒看到,那經理的臉,都綠成豬肝了,下次咱們再多帶點人,直接把他的四海賭場給平了!”王強依舊沉浸在白天的亢奮中,揮舞著拳頭。

“平了四海賭場?”我看了他一眼,搖了搖頭,“然後呢?讓杜三爺的怒火,把我們燒成灰?”

王強一愣,沒話了。

我知道,費四,只是杜三爺養的一條狗,一條最忠誠,也最能咬人的狗。

我走到窗邊,看著西街開始亮起的霓虹燈。

我很清楚,現在要對付的,不是這條狗,而是他背後的主人,但要殺主人,就必須先砍掉他這條最得力的臂膀。

杜三爺對於濱海來說是什麼?

是絕對的天。

我的手指,在冰冷的玻璃上,輕輕畫著。

“從今天起,我們要做的,有三件事。”

“第一,內部整頓。”我伸出一根手指,“鴻運不能再是一個草臺班子,王強,你去招人,不管是退伍的兵,還是體校的刺頭,只要身手好,腦子靈,都給我招進來,我要建立濱海市最強的安保團隊。”

“第二,釜底抽薪。”我伸出第二根手指,看向陳雪,“陳雪,你的任務最重,費四能有今天,靠的是杜三爺,也靠的是他自己織下的一張網。這張網上,有無數依附於他的小勢力,你去查,把這些勢力的底細,全都給我摸清楚,哪些是他死忠的,哪些是貌合神離的,哪些又是他的敵人。”

“我要你,幫我把他的朋友,變成我們的朋友,把他的敵人,變成我們的刀。”

陳雪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。

計劃定下,整個鴻運賭場,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起來。

王強帶著人,幾乎把濱海市的勞務市場和武術館翻了個底朝天,軟硬兼施,真的給他挖來了一批好手。

鴻運的安保力量,在短短半個月內,擴充了三倍,並且開始了嚴苛的軍事化訓練。

而我,也透過高薪和承諾,從省城挖來了一個在四大會計師事務所工作過的財務精英,和一個有海外賭場管理經驗的運營總監。

他們帶來了全新的管理理念,從員工激勵,到客戶關係維護,再到營銷活動策劃,讓鴻運賭場從一個粗放的江湖堂口,開始向現代化企業轉變。

陳雪雖然看似不著調,但她的效率的確很驚人。

她像一個幽靈,遊走在濱海市的各個角落。

不出十天,一份厚厚的資料,就擺在了我的辦公桌上。

那上面,詳細記錄了費四手下所有核心成員,以及三十多個依附於他的小勢力的全部資訊。

其中,有三個被她用紅筆圈了出來。

一個是城北開地下黑拳的“瘋狗”陳戰,他每年要給費四上交三成的利潤,早就心懷不滿。

一個是曾經和費四爭奪地盤失敗,如今在碼頭開著一家小茶館的趙老鬼。

還有一個,是四海賭場內部的一個二線經理,能力很強,卻因為不是費四的嫡系,一直被打壓。

“瘋狗”陳戰。

我用手指,輕輕敲擊著這個名字。

在陳雪的報告裡,這個人是費四勢力範圍邊緣的一根硬骨頭。

他盤踞在城北的廢棄工業區,靠著一個地下拳場為生,手底下養著一群亡命徒。

最關鍵的一點是,他每年都要將拳場利潤的三成,上供給費四,作為“保護費”。

這筆錢,足以讓任何人肉痛。

陳戰這種人,性格桀驁,肯定早就心懷不滿了。

他就像一個火藥桶,只需要一根火柴,就能引爆。

而我,打算親自去當那根火柴。

“王強。”

我拿起外套。

“寶哥!”

王強幾乎是瞬間就出現在了門口,他以為又要去砸誰的場子,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。

“跟我出去一趟,去城北。”

“好嘞!我這就去叫兄弟們,帶上傢伙!”

“不用。”我擺了擺手,“就我們兩個。”

王強愣住了。

“寶哥,城北可是陳戰那瘋狗的地盤,那傢伙……”

“我們不是去打架的。”我看著他,笑了笑,“我們是去交朋友的。”

王強的臉上寫滿了疑惑,但還是點了點頭,沒再多問。

城北是濱海市的老工業區。

車子駛入這片區域,路邊的風景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破敗。

高聳的煙囪沉默的矗立著,像一個個生了鏽的墓碑。

街道兩旁,是廢棄的廠房和倉庫,牆壁上佈滿了塗鴉和青苔。

按照資料上的地址,王強把車停在了一個倒閉的鋼鐵廠外面。

還沒下車,就聽到了從廠房深處傳來的,一陣陣沉悶又狂熱的嘶吼聲。

像是有一頭巨獸,在廠房的鐵皮屋頂下喘息。

兩個穿著黑色背心的壯漢守在虛掩的鐵門後,眼神警惕的打量著我們。

王強剛想上前,我攔住了他。

我從口袋裡摸出幾張鈔票,遞了過去。

其中一個壯漢接過錢,掂了掂,臉上露出一個不算友善的笑容,側身讓開了路。

“進去吧,找個地方站著,別惹事。”

穿過一條昏暗的走廊,眼前豁然開朗。

巨大的廠房內部,被改造成了一個簡陋卻又充滿原始暴力的角鬥場。

中央用鋼管和鐵絲網,圍出了一個十米見方的拳臺。

拳臺的地面上,鋪著一層暗紅色的地毯,不知道是被染成了紅色,還是被鮮血浸泡成了紅色。

刺眼的白熾燈,從廠房頂上直射下來,將拳臺照得雪亮。

拳臺周圍,黑壓壓的擠滿了人。

他們一個個面紅耳赤,揮舞著手臂,聲嘶力竭的吼叫著,像一群瘋狂的信徒。

此刻的拳臺上,正有兩個男人在搏命。

一個是個身高近兩米的壯漢,渾身肌肉虯結,像一頭黑熊。

另一個則顯得瘦弱許多,個子不高,但眼神卻像狼一樣,又狠又刁鑽。

“黑熊!乾死他!擰斷他的脖子!”

“猴子!躲開!踹他的膝蓋!”

臺下的賭客們瘋狂的叫喊著,手裡的鈔票被他們捏得變了形。

王強在我耳邊低聲說。

“寶哥,那個黑熊是陳戰手下的頭號打手,連贏了十幾場了,沒人是他的對手。”

我沒說話,目光落在了那個被稱為“猴子”的男人身上。

他的處境很狼狽,被黑熊逼到了角落,只能被動的防守,臉上已經掛了彩。

但他的眼神,沒有一絲慌亂。

我很冷靜。

就像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,在等待獵物露出破綻。

一個穿著暴露的女人,端著盤子在人群裡穿梭,接受賭客們的下注。

我叫住了她。

“我押一萬,押猴子贏。”

那女人愣了一下,旁邊的幾個賭客也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。

“兄弟,你新來的吧?押黑熊才是穩賺不賠的。”

王強也有些不解:“寶哥,這……”

我笑了笑,把一沓鈔票扔進了盤子裡。

“就押他。”

拳臺上,戰局瞬息萬變。

黑熊似乎是失去了耐心,發出一聲咆哮,像一輛坦克一樣衝了過去,準備給猴子最後一擊。

臺下的歡呼聲,達到了頂峰。

所有人都認為,猴子死定了。

就在黑熊的拳頭,即將砸中猴子面門的瞬間。

一直被動挨打的猴子,動了。

他的身體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下一矮,躲開了致命一擊。

同時,他的手肘,如同出鞘的匕首,精準又狠辣的,從下往上,頂在了黑熊的下巴上。

“咔嚓。”

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。

巨大的黑熊,身體猛的一僵,然後像一棵被砍斷的大樹,轟然倒地。

全場瞬間安靜下來。
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。

幾秒鐘後,押了猴子贏的少數幾個人,爆發出狂喜的尖叫。

而大部分人,則開始咒罵起來。

我從那個同樣一臉震驚的女人手裡,接過了贏來的錢。

不多,但足夠引人注目了。

果然,沒過多久,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路。

一個穿著黑色唐裝的中年男人,在一群人的簇擁下,朝我走了過來。

男人大概四十多歲,留著寸頭,眉腳處有一個小疤痕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充滿了戾氣。

他就是陳戰。

他走到我面前,站定,那雙鷹一樣的眼睛,在我身上來回打量。

“兄弟,眼光很毒啊。”。

王強下意識的上前一步,擋在了我的身前。

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示意他退後。

我看著陳戰,平靜的回應。

“運氣好而已,陳老闆的地盤,果然熱鬧。”

陳戰的眼神微微一縮。

“你認識我?”

“西街,鴻運茶樓,李阿寶。”

我報出了自己的名字和來歷。

陳戰臉上的肌肉,明顯的抽動了一下。

幾秒之後,他突然咧開嘴,發出一陣粗豪的笑聲。

“哈哈哈哈!原來是李老闆!我說今天這眼皮怎麼一直跳,感情是有貴客上門了!”

他的態度熱情了起來。

“我早就聽說了,西街來了條猛龍,把費四那老東西的四海賭場給砸了,還全須全尾的走了出來!今天一見,果然名不虛傳!”

看來我的名字,在這地下世界裡,已經有了點分量。

“虛名而已。”我淡淡一笑,直接切入了正題,“陳老闆,我今天來,不是為了看拳賽,也不是為了賭錢。”

陳戰的笑聲停了,他眯起眼睛。

“哦?那不知道李老闆大駕光臨,是為何事?”

“來跟陳老闆,談一筆生意。”

我往前走了一步,湊到他耳邊,聲音壓得很低。

“一筆能讓你,把每年餵給狗的骨頭,重新拿回自己碗裡的生意。”

他眼神裡的笑意,消失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意。

“我不懂李老闆在說什麼。”

“陳老闆是個聰明人,應該懂的。”我直視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的說,“費四每年從你這裡拿走三成的利潤,這筆保護費,你交的甘心嗎?”

空氣,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
陳戰死死的盯著我。

他沒有承認,也沒有否認。

“費四是杜三爺的人。”他緩緩開口,聲音冰冷,“動他,就是跟杜三爺作對。”

“所以呢?”我反問,“難道就因為他背後有杜三爺,你就準備一輩子,像條狗一樣,把辛辛苦苦賺來的錢,拱手相讓?”

“你說什麼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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