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5章 陰雲密佈(1 / 1)
費四的威脅,像一團陰雲,籠罩在鴻運茶樓的上空。
發售的第二天,情況急轉直下。
那些原本只是拍照恐嚇的混混,開始變得有侵略性。
他們不再只是遠遠的站著,而是三五成群的,在排隊的人群中穿梭,用肩膀故意撞開那些想要買龍籌的人。
“哎呦,兄弟,買這個啊?想發財想瘋了吧?”
“我勸你省點錢,給自己買塊好點的墓地。聽說東郊那邊最近漲價了。”
他們的聲音不大,裡面的威脅意味卻十分濃郁。
隊伍的推進速度,變得異常緩慢。
很多人在他們的騷擾下,猶豫再三,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棄,默默的離開。
我們籌集資金的勢頭,被硬生生的遏制住了。
鴻運茶樓的頂層,氣氛壓抑。
“寶哥,不能再這樣下去了!”王強一拳砸在桌子上,“那些雜碎越來越過分了!再不動手,人心就要散了!”
我看著窗外,面無表情。
“動手?然後呢?跟他們在街上打一架?費四巴不得我們這麼做。”
“我們一旦先動手,就給了他口實。到時候,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,帶著人把我們這裡給平了。”
“那怎麼辦?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?”王強急得滿頭大汗。
我沒有回答,而是看向了林美玲。
“你那邊,安排的怎麼樣了?”
林美玲點了點頭,眼神堅定。
“寶爺,都安排好了。我手下的姑娘們,還有那些洗腳城的技師,都收到了訊息。她們會把自己接待的客人,當成發展的下線。”
“我們賣的不是籌碼,是理財產品,那些客人,只認錢,不認人,只要回報率夠高,他們不管這錢是姓李,還是姓費。”
這就是我的第二步棋。
既然街頭的大眾,容易被恐嚇。
那麼,就去撬動那些藏在暗處,只相信利益的,更貪婪的資本。
在林美玲的暗箱操作下,龍籌的銷售,從明面,轉入了地下。
雖然速度不快,但每天,依舊有幾十萬的資金,源源不斷的匯入我們的賬戶。
我們就像兩隻鬥紅了眼的公牛,用各自的方式,瘋狂的角力。
鴻運茶樓的賭場,幾乎成了一座慈善堂。
我們用信譽換來的錢,勉強維持著和四海賭場的均勢。
這場戰爭,變成了一場血腥的拉鋸戰。
誰的血先流乾,誰就先倒下。
然而,我還是低估了費四的狠辣。
第三天的下午,慘劇發生了。
出事的,是那個第一天買了五枚龍籌的豬肉佬,他叫張屠。
他是個典型的市井糙漢,嗓門大,性子直,因為看不慣費四的囂張,帶頭支援了我們。
那天下午,他收了攤,哼著小曲準備回家。
在經過一個偏僻的小巷時,一輛沒有牌照的麵包車,突然停在了他的身邊。
車門拉開,幾隻強壯的手,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,就把他捂著嘴,拖了進去。
……
四海賭場,陰暗潮溼的地下室。
刺鼻的血腥味和黴味混雜在一起,讓人作嘔。
張屠被人一盆冷水澆醒。
他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張鐵椅子上,動彈不得。
費四就坐在他的對面,慢條斯理的,用一把小刀,削著一個蘋果。
燈光昏暗,刀鋒上反射的寒光,一下一下的,晃過張屠驚恐的眼睛。
“你,認識我嗎?”費四輕聲問,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。
“費……費四爺……”張屠的聲音,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認識就好。”費四把削好的蘋果,放在一邊,拿起一塊白色的手帕,仔細的擦拭著刀鋒。
“聽說,你很看好那個李阿寶?”
“沒……沒有!四爺!我就是一時糊塗,鬼迷了心竅!”張屠拼命的搖頭。
“是嗎?”費四笑了笑,“我的人告訴我,你買了五枚龍籌,五千塊。不少錢啊,夠你賣一兩個月的豬肉了吧?”
“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,下這麼大的本錢,看來,你真的很信他。”
“不!我不信!我不信了!”張屠幾乎要哭出來了,“四爺,我錯了!我把那幾塊破鐵片扔了!我再也不敢了!您饒了我這次吧!”
費四站起身,走到他的面前,用冰冷的刀背,拍了拍他的臉。
“晚了。”
“你買了李阿寶的龍籌,就是在我費四的頭上,拉了一泡屎。”
“在濱海,沒人敢這麼做。”
他的聲音,陡然變冷。
“你說,你是用哪隻手,把錢交給他們的?”
張屠的臉色,瞬間慘白如紙。
他瘋狂的掙扎起來,但綁著他的繩子,卻紋絲不動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費四沒有再說話。
他向後退了一步,對旁邊一個拿著砍刀的壯漢,使了個眼色。
壯漢上前,一腳踩住張屠的右臂。
“啊——!”
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,劃破了地下室的死寂。
鮮血,濺滿了地面。
張屠痛得幾乎要昏死過去,身體劇烈的抽搐著。
費四卻像是沒看到一樣,他彎下腰,撿起地上那隻血淋淋的斷手,端詳了片刻。
然後,他抬起頭,看向張屠因為劇痛而圓睜的左眼。
“還有這隻眼睛。”
“你就是用它,看到了李阿寶給你畫的大餅,對嗎?”
“不……求求你……放過我……”
回答他的,是另一聲更加絕望的哀嚎。
半個小時後,一輛車,開到了鴻運茶樓的街對面。
車門開啟,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影,被從車上推了下來。
那個人,正是張屠。
他像一灘爛泥一樣,倒在地上。
他的右手手腕處,空空如也,只有一個被簡單包紮過的血洞。
他的左眼,變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窟窿,鮮血還在不停的往外冒。
他的嘴裡,塞著一枚“鴻運龍籌”。
他掙扎著,用僅剩的一隻手,撐起身體,對著鴻運茶樓的方向,張了張嘴。
“別買!別買啊!會死的!真的會死的!”
這一幕,像一顆炸彈,在人群中轟然引爆。
所有人都看到了。
恐懼,像瘟疫一樣,瞬間蔓延。
上一秒還心存僥倖的人們,這一刻,如墜冰窟。
鴻運茶樓,頂層辦公室。
“砰!”
王強一腳踹碎了面前的茶几,雙眼血紅。
“寶哥!不能再忍了!我現在就帶人去平了四海!我他媽要剁了費四那個狗雜種!”
“冷靜點!”我厲聲喝道。
我的心,也像被刀割一樣。但我知道,我不能亂。
“你現在帶人去,就是去送死!費四的賭場裡,不知道埋伏了多少人,就等著我們自投羅網!”
“那怎麼辦?就看著兄弟因為我們,被人砍了手,挖了眼睛?寶哥!那他媽是張屠啊!是第一個站出來挺我們的人!”王強的聲音裡,帶著哭腔。
我閉上眼睛,胸口劇烈的起伏著。
“這個仇,我們一定會報。”
“但不是現在。”
我睜開眼,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現在,我們輸了。輸得一敗塗地。”
樓下,已經徹底亂了套。
所有買了龍籌的人,都瘋了一樣的,湧到發售臺前。
但他們不是來買的,是來賣的。
“我賣,我賣了,八百!八百塊誰要!”
“七百,我只要七百!求求你們收了吧!我不想死啊!”
“五百!五百塊!就當我還了寶爺的恩情,這東西太燙手了,我不要了!”
“鴻運龍籌”,這個曾經承載了無數人發財夢的希望之物,此刻,變成了一個人人避之不及的催命符。
價格,一瀉千里。
從一千,跌到八百,再到五百。
最後,甚至有人喊出了一百塊的價格,都無人問津。
所有人都知道,李阿寶,要完了。
鴻運茶樓,要倒了。
這場豪賭,已經看到了結局。
辦公室裡,一片死寂。
陳雪臉色蒼白,劉成頹然的坐在沙發上,王強用力的捶打著牆壁。
我們所有的努力,所有的計劃,在費四這種不講任何規矩的,暴力面前,被砸得粉碎。
完了嗎?
難道真的完了嗎?
我不信。
我李阿寶從來沒有輸過。
可……
現在還有什麼辦法?
在絕對的暴力面前,信譽算得了什麼?
十倍的回報雖然很誘人。
但,也要有命花才行。
他們知道,自己一旦拿了鴻運的錢,就會斷手。
沒有人敢冒這個險。
就在這時,會議室的門,被猛地推開了。
林美玲衝了進來。
“寶爺!”
她喘著氣,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樓下……樓下那些被丟擲來的龍籌……”
“全……全都……被人收走了!”
我猛地抬起頭。
“什麼?”
“就在剛才,突然出現了一些人人!”
“他們把所有拋售的龍籌,全都吃下了!不管多少錢,五百,三百,甚至是一百!照單全收!”
“而且……而且最後,他們開出了一個所有人都無法拒絕的價格!”
“一千二!他們用一千二一枚的價格,把市面上能找到的所有龍籌,都掃光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