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6章 看不見的牌手(1 / 1)

加入書籤

“一千二……一枚?”

林美玲帶來的這個數字,像一陣微風,吹散了辦公室裡濃得化不開的壓抑。

王強停下了捶牆的動作,粗重的喘息著,臉上滿是錯愕。

眾人皆是一驚。

這意味著什麼?

意味著費四用血腥手段製造的恐慌,被輕易化解了。

那些在恐懼中拋售龍籌的人,不僅沒虧,反而小賺了一筆。

“誰幹的?”我問,聲音比想象中要平靜。

“不清楚。”林美玲搖頭,語氣裡帶著幾分困惑,“他們人不多,但動作很快,分頭在幾個地方收。等我們的人反應過來,他們已經收完走了。”

“去查。”我看向王強,“動用所有關係,看看是誰在背後出手。”

王強點了點頭很快就出去了。

我走到窗邊,看著樓下漸漸散去的人群。

街面上恢復了往日的嘈雜,彷彿剛才那場關乎生死的拋售潮從未發生過。

可我知道,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。

陳雪走到我身邊,看著我:“阿寶,這不是簡單的幫忙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我粗略算了一下。從拋售潮開始,市面上至少有三萬枚龍籌被吐了出來。對方用不同價位吃進,最後再用一千二的高價掃尾,沒有三千萬的現金,根本做不到。”

“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,調動三千萬現金,還對我們和費四的博弈節點抓得這麼準……這不像是一時興起。”

我的腦子裡快速過濾著幾個可能的名字。

沈一刀?她沒理由這麼做,這不符合她明哲保身的風格。

金河那邊?

不可能,我在這邊的事情完全都沒有告訴過他們。

那麼,會是誰?一個完全陌生的,第三方?

一個小時後,王強一臉疲憊地回來了。

“寶哥,線索斷了。”他搖了搖頭,語氣裡滿是挫敗,“對方用的是幾輛很普通的家用車,車牌都是假的。我們的人跟了一段路,就在市中心的車流裡被甩掉了,手法很專業。”

“我問了幾個看到他們的人。”王強補充道,“那些人看起來不像混社會的……”

我的心沉了一下。

一股莫名的感覺湧上心頭。就好像你正在和一個街頭混混打架,打得頭破血流,忽然一輛豪車停在旁邊,車上的人遞給你一塊手帕,然後對你的對手說,這場我接了。

你不知道他是敵是友,你只知道,牌局的性質,已經變了。

……

與此同時,四海賭場的頂層辦公室。

和鴻運茶樓的凝重不同,這裡,是死一般的寂靜。

費四坐在那張裂了一道縫的黃花梨木茶桌後,手裡不緊不慢地盤著兩顆鐵膽。

鐵膽碰撞的聲音,沉悶而有節奏,敲在房間裡每一個人的心上。

一個手下跪在地上,汗水已經浸溼了他的後背。

“再說一遍。”費四沒有看他,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
“是……四爺……”手下顫抖著聲音,把已經重複了三遍的話又說了一遍,“我們的人查了,對方的資金全是現金,一沓沓嶄新的鈔票,沒有走任何銀行賬戶。那些收籌碼的人,都很面生,行動的時候話很少,看起來……不像咱們道上的人。”

“不像道上的人……”費四重複了一句,手裡的鐵膽停住了。

他緩緩抬起頭,那雙渾濁的眼睛裡,沒有憤怒,只有一種讓手下毛骨悚然的陰冷。

他本以為這是一場勝券在握的圍獵。

他砍了人,見了血,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他的規則。

結果,對方根本沒理會他的規則。

就好像兩個拳擊手在擂臺上搏命,其中一個忽然掏出一把槍。

而另一個,則直接開來了一輛坦克。

費四縱橫濱海多年,靠的就是一個“狠”字。

可現在,他發現他的“狠”,在對方的“錢”面前,顯得有些可笑。

“李阿寶……”

費四念著這個名字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。

費四緩緩站起身,走到那個瑟瑟發抖的手下面前,親手將他扶了起來。

他的動作很輕,語氣甚至帶著一絲溫和。

“起來吧,這不怪你。”

那手下受寵若驚,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。

“在這濱海市,還沒有我費四查不出來的人。”費四的目光,重新落回桌面的裂痕上,眼神卻冰冷刺骨,“給你三天時間,把這個人給我挖出來。三天後,我要知道他是誰,他在哪,他在幹什麼。”

“是!四爺!”手下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。

辦公室裡,只剩下費四一人。

他看著窗外城市的燈火,喃喃自語。

“我倒要看看,是你的錢多,還是我的刀,快。”

……

神秘人的強勢入局,像一劑強心針,徹底引爆了市場對“鴻運龍籌”的熱情。

張屠的慘狀帶來的恐懼,被一千二的真金白銀沖刷得一乾二淨。

人性就是如此,當利益足夠大時,恐懼便會退居次席。

鴻運茶樓的生意,以前所未有的態勢火爆起來。

一樓的發售臺前,隊伍排到了大街上。

龍籌的價格,在黑市上一度被炒到了一千五,依舊一票難求。

二樓的賭場裡,更是人聲鼎沸,座無虛席。

煙霧繚繞中,是賭客們亢奮的嘶吼,是籌碼清脆的碰撞聲,是荷官鎮定的報點聲。

每一張賭桌都圍得裡三層外三層。

我們之前燒錢換來的口碑,加上龍籌帶來的財富效應,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。

“寶哥,照這個勢頭下去,不出半個月,咱們就能把之前投進去的錢全賺回來!”王強興奮地看著賬本,眼睛裡閃著光。

我靠在辦公室的沙發上,手裡把玩著一枚黃銅龍籌,卻沒有他那麼樂觀。

“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平靜。”

費四不是一個會輕易認輸的人。

他越是沉默,就意味著,下一次的反撲,會越是猛烈。

果然,該來的,還是來了。

這天晚上,賭場里正是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候。

忽然,大門外傳來一陣騷動。

緊接著,賭場正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。

一群人,黑壓壓地湧了進來。

粗略一看,至少有上百號人。

他們手裡都拎著傢伙,鋼管、棒球棍、砍刀……在賭場明亮的燈光下,反射著森然的寒光。

烏央烏央的一大片,像一片移動的烏雲,瞬間將門口堵得水洩不通。

賭場裡的喧囂,戛然而止。

所有的賭客都驚恐地看著這群不速之客,音樂停了,發牌停了,連呼吸都停了。

上一秒還是天堂的賭場,下一秒,變成了地獄的入口。

為首的,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光頭壯漢,臉上有一道從眉角延伸到嘴角的刀疤,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格外猙獰。

他叫剛哥,是費四手下最能打,也最心狠手辣的頭號干將。

“砸!”

剛哥沒有一句廢話,嘴裡吐出一個冰冷的字。

他身後的馬仔們,如狼似虎地衝了進來。

“啊——!”

賭客們發出驚恐的尖叫,四散奔逃,場面瞬間失控。

“砰!哐當!”

一張離門口最近的百家樂賭桌,被幾個人合力掀翻,昂貴的實木桌腿應聲而斷,籌碼和撲克牌撒了一地。

“都他媽給我住手!”

王強帶著幾十個穿著紅色馬甲的兄弟,從賭場各處衝了出來,手持防暴棍,迅速在賭場中央,組成了一道人牆,和剛哥的人馬,形成了對峙。

雙方劍拔弩張,大戰一觸即發。

所有人都知道,費四爺,終於怒了。

這不是小打小鬧的騷擾,這是要徹底把鴻運茶樓從濱海市抹掉的訊號。

剛哥扛著一把開山刀,走到王強面前,用刀尖指著他的鼻子,獰笑道:“王強,就憑你這幾隻爛蝦,也想攔住我?今晚,天王老子來了,也保不住你們鴻運!”

“那就試試!”王強毫不示弱,死死地盯著他。

“給我上!拆了這裡!”阿虎失去了耐心,舉起砍刀,就要下令總攻。
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。

一個不輕不重,卻異常清晰的嗓音,從混亂的人群后方傳了過來。

“剛子,你的火氣,還是這麼大。”

正準備動手的剛子,身體猛地一僵,臉上那股囂張的戾氣,瞬間凝固了。

他難以置信地,緩緩地,回過頭去。

只見混亂的賭客,不知何時,已經自動分開了一條通道。

一個穿著普通夾克,寸頭,身材挺拔的青年,正雙手插在口袋裡,不緊不慢地,一步步向這邊走來。

他的表情很平靜,目光掃過全場,最後,落在了剛哥的臉上。

看到這個人的瞬間,剛哥那張猙獰的刀疤臉,血色盡褪。

“陳……陳戰?”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