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8章 八極對泰拳,誰為王?(1 / 1)
我沒再看陳雪。
有些話,點到為止。
一頭無法馴服的野獸,要麼遠離它,要麼,就做好被反噬的準備,用更強的力量將它徹底折服。
而我,從不畏懼挑戰。
我的目光,重新投向樓下那片被清空出來的戰場。
氣氛,已經緊繃到了極點。
賭場裡,上百號人屏住了呼吸,空氣彷彿都凝固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那兩個即將決定今晚勝負的男人身上。
沒有裁判,沒有規則。
只有最原始的,弱肉強食。
先動手的,是剛子。
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,整個人像一輛失控的卡車,朝著陳戰猛衝過去。
他的步伐沉重,每一步都踏得大理石地面“咚咚”作響,整個人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兇悍氣勢。
“這是八極拳的路子。”我看著剛子那狂暴的衝鋒,聲音平淡地對身旁的陳雪說道,“不過是野路子。”
“你看他這一下,叫‘猛虎硬爬山’,講究的是一個勢大力沉,以勢壓人。濱海早年間,碼頭上討生活的腳伕,很多都練這個。創始人叫王鐵山,外號‘鐵肩王’,靠著一雙肩膀,能在幾十個人的混戰裡撞開一條血路。剛子這一套,就是從他那條線上出來的。”
陳雪的目光,也落在了下方,她沒有出聲,像是在認真聽,又像是在思考別的事情。
我不在意她的反應,繼續我的解說。
“鐵肩王的路子,優點是剛猛,一上來就能把人打蒙。缺點也同樣明顯,大開大合,破綻太多,而且極度消耗體力。你看剛子,他現在氣勢如虹,但如果這一下沒能建功,不出十個回合,他的氣就得洩掉一半。”
就在我說話的瞬間,剛子已經衝到了陳戰面前。
他右腳猛地一跺地,腰胯發力,整個人如同上滿弦的弩箭,將全身的力量,都灌注到了右肩,狠狠地撞向陳戰的胸口。
這一撞,要是撞實了,尋常人不死也得斷幾根肋骨。
周圍四海的人,臉上都露出了殘忍的笑意。
他們見過太多對手,在剛子這蠻不講理的第一撞下,像個破麻袋一樣飛出去。
然而,陳戰沒躲,也沒硬抗。
就在剛子的肩膀即將觸碰到他身體的前一剎那,陳戰的身體,如同水中的一片落葉,以一個極其微小的幅度,向左側滑了半步。
就是這半步。
剛子那勢不可擋的衝撞,擦著陳戰的衣角,撞了個空。
巨大的慣性,讓他自己一個趔趄,中門大開。
“漂亮。”我輕聲讚道。
“這不是國術裡的身法。”我繼續對陳雪解釋,“這是現代搏擊裡的‘滑步’,來自拳擊。用最小的移動,躲避對手的直線攻擊。你看,陳戰的根基,不在傳統武術。”
不等剛子穩住身形,陳戰的反擊,到了。
他滑步的同時,身體順勢一轉,右手的肘尖,如同毒蛇的獠牙,自下而上,精準地頂在了剛子暴露出來的右側肋下。
“砰!”
一聲沉悶得撞擊聲,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賭場。
剛子那魁梧的身體,猛地一顫,臉上的肌肉瞬間扭曲在了一起,一聲悶哼從喉嚨裡擠了出來。
僅僅一招。
高下立判。
剛子踉蹌著後退幾步,捂著自己的右肋,額頭上瞬間冒出了黃豆大的汗珠。
他死死地盯著陳戰,眼神裡除了憤怒,更多了一絲驚駭。
“陳戰的路子很雜,但核心是泰拳。”我的聲音,像一個冷靜的旁觀者,剖析著場中的一切,“你看他的站姿,雙手護頜,重心略微後置,這是典型的泰拳格鬥架。剛才那一下肘擊,叫‘下擊肘’,是泰拳裡最陰狠的招式之一,專門攻擊對手的軟肋和肝臟。這一下,剛子已經受了內傷。”
“他輸了。”陳雪忽然開口,聲音清冷而肯定。
我笑了笑:“別急,好戲才剛開始。剛子這種亡命徒,不是一兩下就能打倒的。他現在被激出了真正的兇性。”
果不其然。
劇痛,徹底引爆了剛子的兇性。
“我殺了你!”
他咆哮著,放棄了任何招式,像一頭受傷的野獸,揮舞著雙拳,朝著陳戰,發動了狂風暴雨般的攻擊。
一時間,拳風呼嘯。
剛子的拳頭,又重又快,每一拳都帶著要把人生吞活剝的氣勢。
但陳戰,卻像激流中的一塊礁石,任憑風浪如何拍打,自巍然不動。
他不和剛子硬拼拳頭,只是不斷地用小範圍的移動和格擋,化解著剛子的攻擊。
他的手臂,像兩條堅韌的藤蔓,總能精準地出現在剛子拳頭攻來的路線上。
“鐺!鐺!鐺!”
拳頭和手臂的碰撞聲,密集得如同雨打芭蕉。
“你看陳戰的防守。”我指著樓下,“這是泰拳裡的‘雙臂格擋’,配合詠春拳裡‘膀手’的理念。不求完全防住,只求卸掉對方拳頭上的大部分力道,同時保護好自己的頭部和中線。剛子的每一拳,看起來氣勢洶洶,但至少有七成的力量,都被陳戰卸掉了。”
場中,剛子的攻勢越來越慢,喘息聲越來越重。
而陳戰,依舊面無表情,呼吸平穩。
他在等。
等一個一擊必殺的機會。
終於,在剛子一記右勾拳揮空,露出破綻的瞬間,機會來了!
陳戰的眼睛,猛地一亮。
他一直被動防守的身體,動了!
左腳向前踏出半步,整個人欺身而近,幾乎貼在了剛子的懷裡。
同時,他的右膝,如同一柄攻城巨錘,帶著破風之聲,狠狠地,撞向剛子的小腹。
泰拳,飛膝!
“砰——!”
這一記膝撞,比剛才的肘擊,聲音更加沉重,更加恐怖。
剛子那一百八十多斤的身體,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大錘正面擊中,整個人弓成了一隻煮熟的大蝦,雙腳離地,向後倒飛了出去。
他嘴裡噴出一口混雜著胃液的酸水,眼睛暴突,佈滿了血絲。
“轟隆!”
他重重地摔在三米開外的一張賭桌上,將那張堅固的賭桌,砸得四分五裂。
木屑和籌碼,炸得到處都是。
全場,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這兇殘的一幕,驚得說不出話來。
四海的人,臉如死灰。
鴻運的人,則從最初的震驚,轉為了狂喜和崇拜。
陳戰緩緩地收回了右腿,胸膛微微起伏。他沒有去看倒在地上的剛子,而是抬起頭,目光越過人群,精準地,與二樓窗後的我,對視在了一起。
他的眼神在問,這個結果,你是否滿意。
我看著他,微微地點了點頭。
這塊壓艙石,夠硬。
夠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