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1章 江湖路遠,義字當先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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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戰走出費四的茶樓。

外面,陽光有些刺眼。

幾十個一直等在樓下的兄弟,立刻圍了上來。

他們剛才在樓下,雖然聽不清樓上的對話,但能感覺到那壓抑到極致的氣氛。

一個跟了陳戰多年的心腹,他遞上一根菸,幫陳戰點上。

“戰哥,談崩了?”阿虎小心翼翼地問道。

陳戰吸了一口煙,沒有說話。

另一個年輕些的兄弟,忍不住開了口,聲音裡滿是困惑:“戰哥,我剛才聽他們的人說……費四……費四開出了雙倍的價錢,還讓你坐剛子的位置……這……”

他話沒說完,但意思很明顯。

五百萬一年,西區二把手的位置。

這種條件,在濱海市,沒人能拒絕。

“是啊,戰哥。”另一個兄弟也附和道,“咱們兄弟們跟著你,不就是圖個前程嗎?那李老闆雖然不錯,但他根基太淺,跟著他,跟費四這種地頭蛇硬碰硬,太危險了……”

一時間,人心浮動。

陳戰沒有生氣,他只是靜靜地抽著煙,聽著兄弟們的議論。

直到一根菸抽完,他將菸頭扔在地上,用腳尖碾滅。

他抬起頭,目光,掃過每一個兄弟的臉。

“我問你們。”他的聲音,不大,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。

“出來混江湖,最重要的是什麼?”

兄弟們面面相覷,沒人敢第一個回答。

“是錢嗎?”陳戰自問自答,搖了搖頭,“錢是王八蛋,生不帶來,死不帶去。今天你五百萬,明天就可能橫屍街頭。”

“是地盤嗎?”他又搖了搖頭,“地盤是流水的兵,今天你在這裡稱王,明天就有人來搶你的地。濱海市這幾十年來,換了多少個‘爺’了?”

他的目光,變得前所未有的銳利。

“我告訴你們,最重要的,是一個字。”

“義!”

這個字,從他嘴裡說出來,擲地有聲。

“什麼叫義?”

“收了別人的錢,就要替別人辦事。這是最基本的道義。”

“李老闆信我,把整個鴻運的安危交給我,我接了,那就算是刀山火海,我也得給他扛住。這是信義!”

“費四是什麼人?剛子跟了他多少年?說廢就廢,連眼睛都不眨一下。今天他能為了利益賣了剛子,明天他就能為了更大的利益,把我們所有人都賣了!這種人,背信棄義!”

“你們跟著我陳戰,不是為了錢,不是為了地盤,是為了能挺直了腰桿,堂堂正正地站著,活出個人樣!”

“錢,我們可以自己掙。地盤,我們可以自己打。但這個‘義’字要是丟了,我們跟那些街邊的爛仔,有什麼區別?”

一番話,說得在場所有兄弟,都低下了頭,臉上發燙。

“戰哥,我們錯了!”阿虎第一個站出來,聲音洪亮。

“沒錯,戰哥去哪,我們就去哪!”

“跟著戰哥,有肉吃!”

看著重新變得鬥志昂揚的兄弟們,陳戰的臉上,終於露出了一絲微笑。

他拍了拍那人的肩膀。

“走,回去喝酒。”

一行人,浩浩蕩蕩地,向著鴻運茶樓的方向走去。

江湖路遠,義字當先。

…………

鴻運茶樓。

我送走了心滿意足的陳戰和他那幫兄弟。

我知道,武力上的威脅,暫時解除了。

費四想再動用武力,就必須掂量一下陳戰這塊硬骨頭。

但光靠防守,永遠贏不了戰爭。

費四的根基,是他的四海賭場。

要打敗他,就必須毀掉他的根。

我撥通了王強的電話。

“幫我準備一些東西……”

一個小時後,鴻運茶樓頂樓的化妝間裡。

王強目瞪口呆地看著鏡子裡的我。

鏡子裡,是一個頭發花白,滿臉皺紋,戴著老花鏡,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的老頭。

這老頭背有點駝,眼神渾濁,手裡還拄著一根看不出年份的木柺杖。

“寶……寶哥……你這是……”王強結結巴巴地,話都說不囫圇了。

“去四海賭場,砸場子。”我開口說道,聲音也刻意變得蒼老沙啞。

“啊?就……就你一個人?”王強更慌了。

我笑了笑。

“賭場砸場,靠的不是人多。”

我拿起桌上一頂半舊的藍色鴨舌帽,戴在頭上,壓了壓花白的頭髮。

“走吧,去看一場好戲。”

四海賭場。

正是人聲鼎沸的時候。

一個拄著柺杖,顫顫巍巍的老頭,走進了賭場大門。

門口的保安,看他一眼,也沒在意。

這種輸光了退休金,還想來翻本的老賭鬼,他們見多了。

我,也就是這個老頭,沒有去那些喧鬧的賭大小和牌九的桌子。

我徑直走到了賭場最深處,那幾張玩“梭哈”的貴賓桌。

我沒有坐下,只是拄著柺杖,站在一張賭桌旁,靜靜地看著。

這張桌子上,一個油頭粉面的年輕人,手氣正好,已經連贏了七八把,面前的籌碼,堆成了小山。

而發牌的荷官,是一個年紀不大,但眼神很穩的女人。

我渾濁的老眼,就這麼盯著那個女荷官的手。

她的動作很快,很標準,洗牌,切牌,發牌,一氣呵成,看不出任何問題。

但我知道,問題就出在她那雙看似毫無破綻的手上。

又一局開始。

就在女荷官發完底牌,準備發第二張牌的瞬間。

我手中的柺杖,猛地,往地上一頓!

“咚!”

一聲悶響,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
“等一下!”我沙啞的聲音,突然響起。

所有人都看向我這個不起眼的老頭。

那個油頭粉面的年輕人,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頭:“老東西,幹什麼?耽誤老子贏錢!”

我沒有理他,渾濁的目光,死死地盯住那個女荷官。

“小姑娘,你這手袖箭,練得不錯啊。”

女荷官的臉色,瞬間一白。但她很快鎮定下來,冷冷地說道:“老先生,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請你不要在這裡胡言亂語,影響我們賭場做生意。”

“胡言亂語?”我冷笑一聲,“你左手袖口裡,藏著一張黑桃A,右手袖口裡,藏著一張黑桃K。剛才洗牌的時候,你故意把這兩張牌藏了起來,準備在你下家需要的時候,換給他。我說的,對不對?”

“你血口噴人!”女荷官厲聲喝道,眼神裡,卻閃過一絲慌亂。

賭桌上的其他幾個賭客,臉色也變了。

他們狐疑地看著女荷官和那個一直在贏錢的年輕人。

“是不是血口噴人,很簡單。”

我伸出乾枯的手,指著女荷官。

“把你的袖子,擼起來,讓大家看看。不就一清二楚了?”

這一下,整個賭場都炸了鍋。

“出千?”

“四海賭場竟然有人出千?”

“還是荷官和賭客串通?”

無數的賭客,都圍了過來。

賭場的聲譽,比黃金還貴。一旦沾上“出千”的醜聞,那就是滅頂之災。

賭場的經理和打手,立刻衝了過來,想要控制住場面。

“抓住這個老東西!他在這裡搗亂!”經理大聲喊道。

兩個打手立刻朝我撲來。

我卻不慌不忙,在他們抓住我之前,用盡全身力氣,將手中的柺杖往賭桌中央猛地一掃!

“嘩啦!”

滿桌的籌碼和紙牌,被掃得漫天飛舞。

場面,瞬間失控。

“抓老千啊!”

“賭場打人啦!”

我混在人群裡,用沙啞的嗓子喊了兩聲。

所有賭客的情緒都被點燃了。

他們憤怒地圍住賭桌,對著女荷官和賭場經理指指點點,要求給個說法。

沒有人再注意我。

我佝僂著身子,擠出混亂的中心,順著憤怒的人潮,一步一步地,退到了賭場門口。

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混亂的場面,我壓了壓頭上的鴨舌帽,轉身,消失在了夜色裡。

我沒有暴露身份。

今晚過後,一個訊息會傳出去。

四海賭場,出老千。

這就夠了。

它,將是壓垮費四這頭駱駝的,最後一根稻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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