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0章 困獸之鬥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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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贏了。

當費四那兩張可笑的底牌,黑桃A和紅心2,無力地翻倒在賭桌上時,整個賭場大廳,陷入了死寂。

時間彷彿被凍結了。

那上百名黑衣打手,他們的眼神裡,充滿了不可思議。

那個從頭到尾都在瑟瑟發抖的荷官,此刻也忘記了恐懼,他張大了嘴,呆呆地看著桌面上那兩副天差地別的底牌。

樓上,林茉似乎也停止了哭泣,她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,扒著二樓的欄杆,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。

所有人都沒想到,這場用兩條人命做賭注的牌局,最終的結果,會是這樣。

我看著面如死灰,癱坐在椅子上的費四,慢慢地,將那兩塊刻著“生”與“死”的純金牌塊,收了回來。

那塊“生”字牌入手溫潤。

那塊“死”字牌,卻依然冰冷。

我沒有去看費四,而是抬起頭,目光越過他,看向了二樓。

“放人。”

這場賭局,沒有千術。

沒有偷牌換牌,沒有做任何手腳。

這是一場純粹的,赤裸裸的心理博弈。

師傅說過,千術的最高境界,不是手法有多快,而是人心有多穩。

你騙的不是別人的眼睛,而是別人的心。

費四自詡是玩弄人心的高手,他用翻牌前的All-in來恐嚇我,用河牌圈的狂笑來擊潰我。

他每一步,都走在人性的懸崖邊緣。

他以為他贏定了。

但他錯了。

他輸了。

輸在了他自以為最擅長的領域。

對於一個像他這樣自負到骨子裡的人來說,這種失敗,比殺了他還難受。

我看到,費四那張慘白的臉,正在一點一點地,被一種陰沉的、扭曲的憤怒所取代。他的身體,不再顫抖,而是開始變得僵硬。

他緩緩地,從椅子上,抬起了頭。

他沒有看我,而是死死地盯著桌面上,我的那兩張底牌。

一對8。

就是這樣兩張普普通通的牌,卻將他所有的驕傲和尊嚴,碾得粉碎。

“呵……”

一聲低沉的,彷彿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冷笑,打破了沉寂。

費四,笑了。

他慢慢地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昂貴的白色西裝,彷彿剛才那個失魂落魄的人,根本不是他。

他的臉上,重新掛上了笑容。

只是這一次,那笑容裡,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戲謔和玩味,只剩下純粹的、不加掩飾的瘋狂和殺意。

“啪,啪,啪。”

他輕輕地,為我鼓起了掌。

“精彩,真是精彩。”他搖著頭,一步一步,朝我走來。“李阿寶,我承認,我小看你了。我沒想到,在這座城市居然還有人能在‘術’上,贏我半籌。”

他走到了我的面前,我們之間,只隔了不到半米的距離。

我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濃烈的古龍水味道,混雜著一股讓人作嘔的血腥氣。

周圍的黑衣人們,也彷彿從石化中甦醒。他們悄無聲息地,將我們圍得更緊了。

空氣中,那股肅殺的氛圍,比剛才濃烈了數倍。

我沒有動,只是冷冷地看著他。

“賭局,你贏了。”

費四的笑容,忽然變得無比燦爛。

“但是,我什麼時候說過,贏了,就可以走?”

他在耍賴。

我並不意外。

因為從我踏進這裡的第一秒起,我就知道,我面對的,是一個沒有任何底線的瘋子。

我的眼神,徹底冷了下去。

那是一種,看死人的眼神。

“很好。”我點了點頭,聲音平靜得可怕,“費四,你會為你今天說的這句話,付出代價。”

“代價?哈哈哈哈!”

費四像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,他伸出手,用戴著白手套的手,在我那張因為淋雨而冰冷溼潤的臉上,輕輕地,拍了幾下。

“啪,啪。”

那聲音很輕,卻充滿了極致的侮辱。

“李阿寶,你到現在還沒搞清楚嗎?我玩的是什麼?我玩的就是人的心理!我享受的,就是看著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聰明人,在我的股掌之間,從希望到絕望,再從絕望到希望,最後……再被我親手捏碎!”

“你以為你贏了?不,你沒贏。你只是讓我這場遊戲,變得更有趣了而已。”

他拍在我臉上的那隻手,收了回去。

但我臉頰上,那冰冷的,帶著皮革味道的觸感,卻彷彿烙印一般,留了下來。

我身體裡最後一絲屬於“人”的情感,在這一刻,被徹底點燃,然後,焚燒殆盡。

我笑了。

我低著頭,看著自己滴水的衣角,輕輕地笑了起來。

“呵呵……呵呵呵……”

我的笑聲,讓費四臉上的笑容,微微一滯。

我緩緩抬起頭,一雙血紅的眼睛,死死地,鎖住了他的眼睛。

我一字一頓,用我這輩子最平靜,也最惡毒的語氣,對他說道:

“你信不信,就算我今晚,死在這裡。”

“我也,要弄死你。”

這一次,費四沒有笑。

他只是眯起了眼睛,上上下下地,重新打量著我。

那是一種,野獸在打量同類的眼神。

“不信。”

他搖了搖頭,臉上露出一絲憐憫。

“因為你,沒那個本事。”

就在他說出這句話的瞬間,我突然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。

那不是來自周圍那上百號打手,而是來自眼前的費四!

他的站姿,看似隨意,但雙腳的距離,身體的重心,都保持在一個隨時可以爆發出恐怖力量的狀態。

他的呼吸,綿長而細微,幾乎聽不見。

他的眼神,看似瘋狂,但瞳孔深處,卻是一片冷靜的殺意。

這是一個高手!

一個和我,甚至和墨七,在同一個級別上的頂尖高手!

他一直都在偽裝!

他用他那瘋癲的外表,掩蓋了他最強大的武器,不是他的心計,而是他的身手!

我之前所有的計劃,都是建立在“費四隻是個陰謀家”這個基礎上的。

我想的,是在賭局之後,如何出其不意地控制住他,以他為人質,殺出一條血路。

但現在,這個計劃,已經徹底破產了。

我沒有再看他。

我的目光,飛快地掃視著整個大廳。

出口,在我身後二十米處,門外,是無盡的暴雨,也可能有他更多的埋伏。

我與出口之間,至少有五十個黑衣打手,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人牆。

二樓,林茉的位置,離我斜上方大約十五米。

她身邊,還有兩個看守。

樓梯口,也被七八個人堵死了。

這是一個死局。

一個徹頭徹尾的,沒有任何生路的死局。

我的大腦,在這一秒鐘內,運轉到了極致。

逃?

往哪裡逃?

打?

怎麼打?

放棄?

然後眼睜睜地看著林茉和我,被這個瘋子虐殺?

我看向了樓上的林茉。

她正用一種恐懼而又帶著一絲祈求的眼神看著我。

她不想死。

我,也不能讓她死在這裡。

電光石火之間,一個無比瘋狂,無比兇險的念頭,在我的腦海中形成。

既然沒有出路。

那我就,殺出一條出路!

沒有再猶豫。

沒有再思考。

就在費四以為,我已經徹底被他的氣勢所懾,準備欣賞我臉上絕望表情的那一剎那。

我,動了!

我一直插在風衣口袋裡的右手,猛地抽出!

動作快如閃電!

沒有人看清我的動作。

只看到,兩道烏光,從我的指間,一閃而逝!

那是我藏在風衣內側的,八片鋼牌中的兩片!

“咻!咻!”

兩聲尖銳的破空之聲,撕裂了空氣!

那兩片薄如蟬翼,卻又鋒利無比的鋼牌,帶著我全部的憤怒和力量,化作兩道死亡的弧線,直奔二樓!

目標——林茉身邊的那兩個看守!

“噗!噗!”

兩聲悶響,幾乎同時響起。

那兩個黑衣人,甚至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,他們的喉嚨上,就各自多出了一道細細的血線。

鮮血,噴湧而出。

他們的眼神,瞬間失去了神采,身體軟軟地,倒了下去。

全場皆驚!

費四的瞳孔,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!

他做夢也想不到,在這種被上百人包圍的絕境之下,我居然敢率先出手!

而且一出手,就是如此狠辣,如此精準的雷霆一擊!

但我根本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!

在飛牌出手的同時,我的身體,已經動了!

我猛地一矮身,不是後退,而是前衝!

我的肩膀,狠狠地撞向了面前的德州撲克賭桌!

“砰!”

那張沉重無比的實木賭桌,被我用盡全身力氣的撞擊,猛地向前掀飛了起來!

桌面上所有的撲克牌、金牌,嘩啦啦地散落一地!

我的目標,不是費四!

而是利用這張翻飛的賭桌,製造一瞬間的混亂,阻擋費四的追擊!

在賭桌掀飛的同一時間,我的雙腳,在地毯上猛地一蹬!

整個人,像一支出弦的利箭,朝著右側那群目瞪口呆的打手,衝了過去!

“找死!”

離我最近的兩個打手,終於反應過來,揮舞著手中的甩棍,朝我的頭上砸來!

我不閃不避!

左手閃電般探出,一把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腕,用力一擰!

“咔嚓!”

骨骼碎裂的脆響!

那個打手的甩棍脫手而出,被我順勢抄在手中!

與此同時,我的身體,已經撞進了他的懷裡!

另一根砸向我頭頂的甩棍,落空了!

“滾開!”

我一聲怒吼,手中的甩棍,帶著風聲,狠狠地橫掃而出!

“砰!砰!砰!”

衝在最前面的三四個人,被我這一棍,掃得人仰馬翻!

我沒有戀戰,藉著這硬生生殺出來的空隙,一個箭步,衝上了旁邊的旋轉樓梯!

我的目標,從始至終,都只有一個——林茉!

“攔住他!”

費四那氣急敗壞的咆哮聲,在我的身後響起。

樓梯上,那七八個原本負責堵路的打手,此刻也已經反應過來,舉著各種武器,朝我撲了過來!

我左手甩棍,右手不知何時,又多了兩片冰冷的鋼牌!

邊打邊退?

不!

是邊殺邊上!

我每上一級臺階,都必然有一個人倒下!

甩棍揮舞,每一次都砸在敵人最脆弱的關節上!

鋼牌飛舞,每一次都在黑暗中,劃開一道致命的血線!

鮮血,染紅了華麗的樓梯地毯。

慘叫聲,此起彼伏。

我不知道自己身上捱了多少下。

後背,肩膀,手臂,傳來一陣陣劇痛。

但,我感覺不到。

我所有的感官,所有的意志,都凝聚在了前方。

那個離我越來越近的,穿著一身職業套裙,正用手死死捂住嘴,不讓自己哭出聲的,瑟瑟發抖的身影。

林茉!

“給我死!”

最後一個堵在樓梯口的壯漢,揮舞著一把匕首,朝我的胸口刺來!

我眼神一冷,不退反進,任由那匕首,劃破我的風衣,刺入我的左肩!

劇痛傳來!

但我也在同一時間,將手中的甩棍,用盡全力,捅進了他的腹部!

“噗!”

那個壯漢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,整個人像一隻煮熟的大蝦,弓著身子,倒飛了出去,將身後幾個剛衝上來的打手,撞得東倒西歪!

我衝上了二樓。

一把抓住林茉冰冷的手腕!

“跟我走!”

我沒有時間去安慰她,拉著她,就朝著最近的窗戶衝去!

“想跑?!”

一個陰冷的聲音,在我身後響起。

我猛地回頭!

只見費四,不知何時,已經衝散了人流,他的手裡,握著一把造型奇特的,如同彎月一般的短刃,整個人,如同一頭獵豹,朝我們撲了過來!

他的速度,快得超出了我的想象!

而他身後,黑壓壓的人群,也已經重新組織起來,像潮水一般,從四面八方,朝我們這個小小的角落,包圍而來!

前有惡狼,後有追兵。

我們,再次陷入了絕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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