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2章 拍賣風波(1 / 1)
面對這咄咄逼人的氣勢,譚璜卻依舊不緊不慢。
他甚至還有閒暇品了一口茶,才慢悠悠地對侍者點了點頭。
“一億六千萬。”
他每加一千萬,都像是在蘇小姐的臉上,不輕不重地扇了一巴掌。
彷彿在說,你的憤怒和羞辱,在我看來,一文不值。
“兩億!”蘇小姐的眼睛已經微微眯起,這是她真正動怒的前兆。
“兩億一千萬。”譚璜的聲音,依然平靜如水。
“三億!”
蘇小姐猛地站起身,幾乎是咬著牙報出了這個數字。
全場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這個價格,已經遠遠超出了這柄劍本身的市場價值,變成了兩大家族之間,一場關乎顏面的豪賭。
所有人都看向譚璜,想看看這個謙和儒雅的男人,是否還會繼續跟下去。
譚璜終於放下了茶杯,他看著蘇小姐,眼神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認真的神色。
“蘇小姐,當年的恩怨,長輩們的是非,你我作為小輩,不該妄議,更不該將此作為賭氣鬥狠的籌碼。”他緩緩開口,聲音不大,卻讓整個會場都聽得清清楚楚,“但這柄劍,對我譚家意義非凡。所以,抱歉了。”
他對著侍者,說出了一個數字。
“三億一千萬。”
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蘇小姐會報出更高價格的時候,她口袋裡的手機,卻不合時宜地劇烈震動了起來。
她不耐煩地蹙了蹙眉,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,臉色瞬間一變。
她猶豫了一下,最終還是走到一旁,壓低聲音接起了電話。
沒有人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麼。
人們只看到,這位之前還氣焰滔天,彷彿女王般的女人,臉色從不耐煩,到震驚再到憤怒,最後變成了一種咬牙切齒的,深深的無力。
她結束通話電話,死死地攥著手機。
她走回座位,胸口劇烈地起伏著。
她怨毒地瞪了譚璜一眼,那眼神,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。
最終,她對著拍賣師,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。
“我……放棄。”
她結束通話電話,死死地攥著手機,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。
但她並沒有走。
在全場驚愕的目光中,這位蘇小姐猛地坐回了她的座位上。
她沒有再看譚璜一眼。
一個懂得在盛怒之下,強行壓下衝動,選擇留下來觀察的女人,遠比一個只會摔門而去的女人,要可怕得多。
拍賣師驚魂未定地擦了擦額頭的冷汗,在確認蘇小姐真的放棄後,他用顫抖的聲音,敲下了拍賣槌。
“三億一千萬!成交!恭喜……恭喜譚先生!”
譚璜,最終以一個堪稱天價的數字,將那柄青銅劍收入囊中。
他甚至還對著蘇小姐的方向,微微頷首,像是一種禮貌的致意,但在蘇小姐看來,這無疑是勝利者最輕蔑的炫耀。
這場驚心動魄的龍虎鬥,以一種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方式,戛然而止。
會場的氣氛,在經歷了剛才的窒息後,變得有些詭異。
接下來的幾件拍品,無論是稀有的鑽石還是名家的畫作,都顯得索然無味。
人們的叫價也變得有氣無力,顯然還沉浸在剛才那場數億資金的豪賭中,沒有回過神來。
直到,又一件新的拍品被呈了上來。
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盒子,通體由紫檀木製成,沒有雕刻任何繁複的花紋,盒身卻佈滿了密密麻麻、肉眼難辨的榫卯結構,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古樸而神秘的質感。
“各位來賓,”拍賣師的聲音恢復了些許專業,“接下來這件,是清代一位不知名的巧匠,仿照傳說中的‘魯班術’製作的機關盒。據說內有乾坤,但百年來,無人能解。算是件有趣的玩意兒,起拍價,一百萬。”
在場的大多數富豪,都對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木盒子,興趣缺缺。
在他們看來,這不過就是個稍微精巧些的古代玩具。
但我卻在那一瞬間,來了興趣。
我自小跟著師父學習千術,除了牌桌上的功夫,研究各類機關鎖具也是必修課。
這盒子上的榫卯結構,看似雜亂,實則暗含章法,其中一些手法,與我千門的一些小機關倒有異曲同工之妙,但整體結構卻要複雜精巧得多。
百年來無人能解?
我倒想試試,看看是這鎖厲害,還是我李阿寶的手藝更高明。
純粹是出於一個手藝人見到頂級作品時的技癢。
“一百一十萬。”
我緩緩舉起了手中的號牌,聲音不大,但在這相對安靜的會場裡,卻顯得格外清晰。
我的出價,立刻引起了兩個人的注意。
一個是譚璜。
他隔著人群,朝我這邊望了一眼。
那目光深邃如古井,帶著一絲探尋的意味。
他認出了我,對我點頭笑了一下。
我也點了點頭回敬。
他顯然是有些意外,我竟然會對這種“奇技淫巧”之物感興趣。
而另一個,則是那個氣呼呼地坐在前排的蘇小姐。
她似乎也注意到了譚璜的目光,順著他的視線,也朝我這邊瞥了一眼,眼神裡充滿了不屑,彷彿在看一隻想在巨人牌桌上撿點麵包屑的螞蟻。
“一百二十萬。”
一個油膩的聲音響起。
是之前那個用八千萬拍下翡翠項鍊的啤酒肚中年人。
他顯然是錢多得沒處花,看什麼都想買來玩玩,此刻舉牌,純粹是為了找點樂子。
“一百五十萬。”我毫不猶豫地跟上。
“呵呵,小兄弟對這玩意兒挺感興趣啊。”啤酒肚笑著舉牌,“兩百萬。”
“三百萬。”我冷冷地報價。
我的額頭已經開始冒汗。
我手頭所有的現金,這已經是我能動用的近半資金了。
為一個玩具花這麼多錢,確實有點上頭。
啤酒肚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顯然沒想到我會加價這麼狠。
他悻悻地撇了撇嘴,搖了搖頭,放棄了。
我心中一鬆,琢磨著三百萬買個頂級玩具,雖然肉疼,但能解開的話也算值了。
可就在拍賣師即將落槌的時候,又一個聲音響了起來。
“五百萬。”
我猛地轉頭,出價的,是坐在中排的一個瘦高個男人。
他戴著金絲眼鏡,一身高階定製的西裝,看起來斯斯文文,但眼神裡卻透著一股精明和算計。
我皺了皺眉。這傢伙不像是個喜歡玩機關的人。
“六百萬。”我咬了咬牙,繼續跟價。
事已至此,反倒激起了我的好勝心。
“八百萬。”瘦高個男人推了推眼鏡,輕描淡寫地說道。
我心頭一涼,緩緩放下了號牌。
算了。
為一個不知道底細的玩具,花八百萬,太蠢了。
我李阿寶是個賭徒,但從不做虧本的買賣。
看來今天,是跟這個有趣的盒子無緣了。
我有些遺憾地靠回椅背,準備看那個瘦高個男人將它收入囊中。
然而,就在這時,那個清朗而溫和的聲音,再一次,響徹全場。
“一千五百萬。”
是譚璜。
全場再次寂靜。
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。
如果說之前花三億買那柄關係到家族榮辱的青銅劍,還能理解。
現在花一千五百萬,買一個不知道有什麼用,甚至可能根本打不開的破木頭盒子,這簡直就是匪夷所思!
那個瘦高個男人,看了一眼雲淡風輕的譚璜,又看了一眼臺上的木盒子,臉上閃過一絲不甘和忌憚,最終還是頹然地放下了號牌。
拍賣師興奮地高喊著,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落下了槌子。
“一千五百萬!成交!再次恭喜譚先生!”
我徹底懵了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我不是為錯失盒子而懵,而是為譚璜的行為而懵。
一千五百萬?
這東西到底有什麼秘密,值得他花這個價錢?
難道我走眼了,這不僅僅是個有趣的玩具?還是說……他就是單純地錢多燒的,買下來繼續向那個蘇小姐示威?
我看著譚璜,他拍下那個魯班鎖盒後,卻連看都沒看一眼,彷彿那只是一件隨手買下的,無足輕重的小玩意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