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3章 新世界的規矩（1 / 1）
天剛黑，燈就亮了。
這片原本在城北不起眼的地段，今夜卻人聲鼎沸。
街區中心立著一棟五層高的新樓，外牆用了很多深色玻璃和金屬線條。
正門上方，新世界三個大字在燈光下很亮眼，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野心。
門前的廣場上停滿了豪車。
衣著光鮮的男女走上紅毯。
許多人路過招牌時，都會多看兩眼，心裡盤算著這個名字。
“新世界……嘖，這名字起的。”
“聽著耳熟啊，跟西邊杜三爺那個大世界……”
“嘿，還真是，一個‘大’，一個‘新’，有意思……”
“看著可不小，比以前的鴻運茶館氣派多了。這李阿寶，什麼來頭？”
“管他什麼來頭，聽說今天酒水全免，還有抽獎，先進去玩玩！”
人群裡的議論聲帶著好奇和揣測。
在濱海，賭場的名字和開張日子都藏著說法，擺明了是向老格局發起挑戰。
新世界對大世界，一字之差，火藥味誰都聞得出來。
我站在正門內側一個高出大廳的平臺上，看著眼前這個由我一手打造的新世界。
穿著新制服的服務生們來回穿梭，保安目光銳利的巡視著各個角落。
大廳裡，幾十張新賭桌排列整齊，輪盤、百家樂、二十一點、德州撲克，什麼玩法都有，每張桌子都配著洗牌機和監控。
玉甩弄來的那批酒，果然成了今晚的一大亮點。
吧檯上擺滿了市面上少見的貨色，吸引了不少懂行的玩家。
嶄新的賭桌和專業的裝置，也讓真正的賭客覺得舒服。
看著這場面，我沒覺得多得意，反而有些感慨。
幾個月前，沈一刀把城北這個廢棄的舊場子交給我時，這裡還是一片破敗，只有幾個老混子看場。
如今，這裡賓客盈門，成了城北都數得上的新場子。
是我，帶著老劉、阿強，陳戰他們，一點點把廢墟清理乾淨，重新設計，挑人，定規矩，擺平了明裡暗裡的各種麻煩，才有了眼前的新世界。
現在，這裡已經有了自己的規模，能自己掙錢，成了一個真正能打的場子。
我們的酒更好，裝置也是新的。
玩法更多，管理也比別家規範。
這些東西正在吸引濱海的賭客，特別是年輕人。
我能感覺到，一股新的風向，正在以新世界為中心慢慢形成。
然而，站在這片自己親手建起的繁華之上，一個念頭卻格外清晰：等把杜三爺弄倒，報了血仇，我就把這些場子還給沈一刀，或者乾脆處理掉，然後徹底退出這行。
看著眼前賭桌上那些亢奮，緊張或者輸紅了眼的面孔，聽著籌碼碰撞和荷官報牌的聲音，我比任何時候都清楚，我不想一輩子待在這種地方。
這裡的每一分熱鬧，都沾著慾望和罪過。
我走到今天，不是為了錢和權，就是為了報仇，為了活下去。
等仇報了，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錢，這個用錢和算計堆起來的新世界，對我來說也就沒什麼意義了。
“阿寶哥！恭喜恭喜！場面真大！”一個誇張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。
周浩帶著他那群朋友走了過來，一個個穿著時髦，滿臉紅光。他親熱的拍著我的肩膀，眼神卻有些飄，不時往門口和樓上貴賓區瞟。
他今天能來，就是一種表態，但也僅限於此。
杜三爺的外甥出現在對手新場子的開業典禮上，足夠讓很多人想入非非了。
“浩子，玩得盡興。”我對他點點頭，語氣平淡。
“一定一定！我朋友都說你這兒酒水絕了！”周浩哈哈笑著，又壓低聲音，“阿寶哥，我舅舅那邊……你多小心。”說完，就咋咋呼呼的帶著人衝向一張骰寶桌。
林美玲也走了過來，她今天穿著一身墨綠色絲絨旗袍，身段玲瓏，妝容精緻，透著一股成熟女人的風情和幹練。“李先生，幾位西區和碼頭的老闆都到了，在二樓聽潮廳，您要不要上去打個招呼？”
“你替我招呼好就行，我稍後過去。”我說。
林美玲很擅長應酬，能幫我穩住不少關係。
“好的。”林美玲應下，又低聲說，“剛才看到和記的頂爺派人送了花籃來，放在側門了，沒留名帖，但意思到了。”
我點了下頭。
城北原本是和記的地盤，沈一刀能把場子安在這裡，本身就說明了問題。
和記老大頂爺和杜三爺不對付是人盡皆知的事，他這不動聲色的送個花籃，既是給沈一刀面子，也是對我這個新來的人表示默許。
更何況和記不涉及賭場，所以與我也並沒有利益衝突。
一切似乎都在按計劃進行，開業的熱鬧甚至超出了預期。
然而，臨近午夜，賭場氣氛最熱烈、人也最多的時候，麻煩來了。
大廳中央，一張玩百家樂的貴賓桌旁，突然爆發出一陣尖銳的爭吵。
“操！你們他媽什麼路子？老子連押七把莊，連出七把閒！當我是凱子啊？！”一個穿著粉色西裝的油頭男人，把手裡的籌碼狠狠摔在桌上，噼裡啪啦響。
他臉漲的通紅，眼睛裡全是血絲，明顯是輸急了。
他對面坐著一個穿夾克的中年男人，面前籌碼不少，此刻正不知所措的看著發火的粉西裝。
負責這張桌子的女荷官很有經驗，保持著冷靜，聲音平穩：“先生，每一局結果都是隨機的，牌路有變化很正常。請您冷靜。”
“冷靜你媽！”粉西裝男人指著那個中年男人，“這小子！肯定有問題！每次我下大注他就縮，我一縮他就贏！不是通牌是什麼？你們場子合夥出千坑老子！”
“先生，請您注意言辭，我們賭場絕對公平，有全方位監控……”
“監控有個屁用！做手腳還讓你拍到？”粉西裝顯然是有備而來，根本不聽解釋，他猛的站起來，掀翻了旁邊的籌碼架，五顏六色的籌碼滾了一地。“叫你們管事的出來！今天不把老子輸的錢吐出來，再賠上精神損失費，老子讓你這新世界變成鬼世界！”
他身後，三個同樣流裡流氣的漢子也站了起來，圍住賭桌，手都放在腰間鼓囊的地方。氣氛一下緊張起來，周圍的賭客驚呼著退開，又捨不得走，遠遠圍著看熱鬧。
音樂不知何時停了，整個大廳的焦點都集中在這裡。
陳戰帶著人迅速趕到，擋在荷官和那中年男人面前。
“幾位，想玩，我們歡迎。想鬧事……”陳戰眼神冰冷，掃過對方四人，“也得先問問這裡的規矩。”
“規矩？老子就是規矩！”粉西裝男人囂張的指著阿強的鼻子，“你算哪根蔥？叫李阿寶滾出來！躲著當縮頭烏龜，開什麼賭場？”
我知道，正主來了。
這不是普通的輸錢鬧事，對方目標明確，就是衝著我，衝著新世界開業來的。
我分開人群，走了過去。
“我就是李阿寶。”我在賭桌几步外站定，平靜的看著那個粉西裝男人，“你說我的場子出千？”
粉西裝男人上下打量了我幾眼，咧開一個挑釁的笑：“喲，正主終於敢出來了？李老闆是吧？你的人聯合這老千坑我，怎麼說？”
他指了指那個嚇得臉都白了的中年男人。
我沒看那中年男人，只是盯著粉西裝：“證據。”
“證據？老子連輸七把就是證據！這老小子贏得太邪門就是證據！”
“連輸七把是你運氣不好，或者，”我頓了頓，聲音冷了一分，“是你自己技術不行。至於他贏錢……”我轉向那中年男人，“這位朋友，你說說，你怎麼贏的？”
中年男人結結巴巴：“我、我就是看路……隨手押的……運氣，真是運氣……”
“聽見了？”我看著粉西裝，“運氣。”
“放你媽的狗屁！”粉西裝沒想到我會這麼說，怒道，“少來這套！今天不給我個交代，這事兒沒完！”
“你要什麼交代？”我問。
“第一，把我今晚輸的，雙倍賠給我！第二，把這出千的王八蛋交給我處理！第三，你李阿寶，當著大家的面，給我鞠躬道歉，承認你們新世界管理不善！”粉西裝男人獅子大開口。
大廳裡一片譁然。這條件太過分了，簡直是明搶。
我忽然笑了。
“第一，賭場沒有包贏的規矩，輸贏自負。你的錢，輸在牌桌上，拿不回去。”
“第二，你說他出千，拿出證據。拿不出，他就是我的客人，誰也不能動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我往前走了一步，離粉西裝男人只有一臂的距離，“讓我李阿寶道歉？你，還不夠格。”
粉西裝男人被我的氣勢嚇的後退了半步，隨即惱羞成怒：“你他媽找死！”他猛的從後腰抽出一把匕首，對著我就刺了過來！
他身後三個同夥也同時動手，兩人撲向阿強他們，另一個人一拳打向我面門。
我側身躲開直拳，左手扣住他手腕，一擰一拉，同時右腳踹在他膝蓋上。
“咔嚓！”一聲骨裂聲和一聲慘嚎，那人瞬間跪在地上。
與此同時，陳戰和手下也動了。
他們人少，但動作更快，下手更狠。
近身，肘擊，膝撞，鎖喉……幾聲悶響和痛呼之後，粉西裝的三個同夥已經躺在地上呻吟，武器被踢到一邊。
粉西裝男人見勢不妙，臉色煞白，握著匕首的手都在發抖，嘴裡還硬撐著：“李阿寶！你敢動手？你知道我是誰的人嗎？！”
“我不管你是誰的人。”我看著他，眼神冰冷，“在我的場子，就得按我的規矩來。鬧事，就要付出代價。”
話音未落，我猛的欺身而上！
粉西裝男人驚慌的揮刀亂刺，被我輕易格開手腕，另一隻手直接掐住了他的喉嚨，把他整個人提的雙腳離地！
“呃……”粉西裝男人雙眼凸出，臉色由紅變紫，手裡的匕首“噹啷”落地。
他雙手徒勞的抓著我的手，卻一點也撼動不了。
大廳裡死一般寂靜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驚恐的看著這一幕。
“回去告訴杜三爺，新世界開門做生意，歡迎八方客。但誰想把手伸進來，亂我的規矩，壞我的場子……”
我手上微微加力，粉西裝男人眼球上翻，幾乎昏過去。
“……這就是下場。”
說完，我手一鬆。
粉西裝男人像爛泥一樣癱在地上，捂著喉嚨涕淚橫流。
我環視四周，目光所及，沒人敢和我對視。
“戰哥，把這幾個人，‘請’出去。從今往後，新世界不歡迎他們。擾了各位雅興，抱歉。今晚所有在場客人，酒水全免，另送籌碼一千，聊表歉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