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2章 變天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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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南,一棟公寓頂層。

這裡的風格與外界想象的截然不同。

滿眼皆是各種深淺不一的粉,從牆壁到地毯,從巨大的懶人沙發到造型古怪的裝飾,甚至燈光都透著暖昧的粉色光暈,像一個被寵壞又品味奇特的小公主的夢幻城堡。

沈一刀坐在這片粉色海洋中央,一塊專門清理出來的、鋪著黑色絨布的空地上。

她沒穿那些誇張的洛麗塔裙,只套了件簡單的白色絲質睡袍,赤著腳,長髮披散,素面朝天。

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,是她膝上橫放著的一把刀。

一把狹長、筆直、弧度完美的武士刀。

刀鞘是暗沉的紫黑色,沒有任何裝飾,卻透著歷經歲月磨洗後的內斂光華。

她正用一塊雪白柔軟的鹿皮,蘸著特製的油,一下一下,專注地擦拭著冰冷的刀身。

動作輕柔,彷彿在撫摸情人的肌膚。

刀刃在擦拭下,漸漸顯露出流水般的紋理,寒光內蘊,偶爾反射頭頂粉色燈光,便掠過一道驚心動魄的弧。

“父親,”她忽然開口,聲音很輕,“我查到了。”

擦刀的動作未停。

“您總說,沈家人做生意,講究和氣生財,以柔克剛。您對誰都笑眯眯的,哪怕吃虧,也說不打緊,留份人情在。三叔他們當年擠兌您,蠶食您的份額,您也只是嘆氣,說都是兄弟,別傷了和氣。”

她的嘴角微微扯動,像是一個笑,卻毫無溫度。

“結果呢?‘和氣’換來的是什麼?是您莫名其妙死在一次再尋常不過的出海視察裡?是屍骨無存,只留下一艘空船漂在海上?是調查草草了事,最後定了個意外落水?”

鹿皮擦過刀鐔,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
“我都查到了。那天的天氣報告,船員的口供改動,三叔手下人那幾天異常的資金流動……還有,您‘意外’落水前,喝的那杯他親手倒的茶。”她的聲音依舊平穩,“我猜到了。從您走的那天起,我就猜到了,只是我需要證據,需要時間,需要……力量。”

她停下擦拭的動作,將雪亮的刀刃舉到眼前,眯起眼,看著刀身上倒映出的那雙此刻冰冷銳利如刀鋒的眼睛。

“明天的股東大會,該撕破臉了,父親。”她對著刀刃中的倒影,輕聲說,“您教的和氣生財,換不來清白,也換不回命。這江湖,終究還是要用這個來說話。”

她手腕輕輕一抖。

“嗡——”

刀身發出一聲清越悠長的顫鳴,在粉色的房間裡迴盪,只留下一片冰冷的肅殺。

沈一刀看著震顫的刀鋒,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,笑聲裡沒有多少歡愉,反倒有種看透世情的蒼涼與決絕。

“呵……命運?不過如此。”

她收斂笑容,眼神重新變得深不見底。

手腕翻轉,動作流暢如行雲流水,長刀歸鞘,嚴絲合縫。

她站起身,赤足踩在柔軟的粉色地毯上,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
窗外,濱海城還在沉睡,東方天際,厚重的雲層背後,正透出越來越熾烈、越來越無法阻擋的金紅色光芒。

天,快亮了。

同一輪旭日,照耀著濱海城的各個角落。

城西小院。伏在石桌上醉倒的杜三爺,肩頭披著素色披肩。

他似乎被那穿透雲層、越來越亮的天光刺到,眼皮顫動了幾下,緩緩睜開。

他慢慢坐直身體,將肩頭那帶著熟悉淡香的披肩輕輕拿下,摺疊,放在石桌上。

然後,他伸手,拿起了靠在桌邊那根從不離身的黃花梨柺杖,用力拄地,站了起來。

門外小巷中,一輛通體漆黑的勞斯萊斯閃靈,早已靜靜等候。

城南舊公寓。

我在公園石凳上靜坐良久,直到那輪紅日完全躍出地平線,驅散最後一絲夜色,將金色的光輝灑滿周身。

我感到後背傷處的隱痛在暖意中似乎緩和了些。

粉色公寓頂層。

沈一刀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任由那越來越磅礴、越來越熾烈的朝陽之光,毫無保留地潑灑在她身上,為她素白的睡袍和披散的長髮鍍上一層燃燒般的金邊。

她微微仰起臉,閉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
再睜開眼時,眸中所有慵懶、玩世不恭悉數褪盡。

她轉身,不再看那輪輝煌的紅日,走向臥室。

片刻後,再出來時,已是一身剪裁極致利落、面料挺括的純黑色西裝,長髮一絲不苟地在腦後挽成髻,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頸項,腳上是尖頭細跟的黑色高跟鞋。

她臉上化了精緻的妝容,紅唇鮮豔,眼神凜冽。

一輪磅礴紅日,終於掙脫所有云層的束縛,躍上蒼穹,將無邊的光與熱,慷慨地傾瀉向整座濱海城,照耀著高樓廣廈,也照耀著陋巷深院。

照耀著蟄伏的野心,也照耀著新生的決意。

照耀著舊日的血債,也照耀著未啟的征途。

天,徹底亮了。

風起於青萍之末,浪成於微瀾之間。這座濱海之城,在萬丈霞光之中,迎來了一個註定不會平靜的白晝。所有人,都已就位。

所有戲碼,即將開場。

————

濱海中心大廈,頂層,沈氏集團總部大會議室。

巨大的環形落地窗外,濱海城的天際線在朝陽下熠熠生輝,遠處海面泛著細碎的金光。光線透過特種玻璃,在黑曜石會議桌面上流淌,卻驅不散室內那股無形的壓力。

空氣裡瀰漫著頂級雪茄、藍山咖啡以及一種心照不宣的靜謐。

長桌旁,七八位沈氏元老與大股東已然就座,平均年齡五十開外,衣著氣度皆是不凡,或啜飲清茶,或翻閱檔案,彼此間眼神交換短促而意味深長。

主位左手首位,杜三爺安然坐著。

他今日一襲用料考究的藏青色綢面中山裝,襯得面色愈發紅潤,頭髮梳得一絲不亂,手裡不緊不慢地盤著一對包漿溫潤的玉核桃,嘴角噙著一絲令人如沐春風的淺笑,彷彿昨夜院中獨飲悲慟的,是另一個人。

沉重的胡桃木門無聲滑開。

沈一刀走了進來。

一身剪裁精良、線條利落的黑色西裝套裙,襯得她身姿挺拔。

她腳步不疾不徐,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清晰而有節奏。

進門後,她先是對在座眾人露出一個略帶靦腣和敬意的微笑,目光最終落在杜三爺身上,聲音清越卻帶著晚輩應有的恭順:

“三叔,各位叔伯,早上好。路上有些堵,讓您們久等了。”

姿態無可挑剔,依舊是那個美麗、得體、略顯依賴長輩的沈家大小姐。

“一刀來了就好,坐。”杜三爺笑容加深,顯得十分寬和,用盤著核桃的手指了指自己右手邊的空位,“年輕人忙些是好事。今天這會,有些事正要聽聽你的想法。”

杜三爺語氣溫和慈祥,完全是提攜後輩的模樣。

“謝謝三叔。”沈一刀依言坐下,將手中的黑色鱷魚皮手包輕輕放在桌上,雙手交疊置於膝上,微微側身,做出聆聽的姿態。

會議在一種看似和諧的氛圍中開始。

例行審議財報、專案簡報,幾位元老發言沉穩,杜三爺偶爾溫和地補充或總結,將議題引向預設的方向,掌控力無形卻無處不在。

沈一刀大多時間安靜聽著,只在杜三爺詢問她“怎麼看”時,才謹慎地發表一些不痛不癢、甚至略顯稚嫩的看法,並總會加上一句“三叔和各位叔伯經驗豐富,我還需要多學習”,引得杜三爺和其他幾位老人露出寬容的笑意。

會議室內,一種“長輩主導,晚輩學習”的默契悄然流淌。

然而,當秘書長念出“關於集團旗下遠洋貿易公司股權及管理權調整”的議案時,空氣中那根無形的弦,微微繃緊了。

“遠洋貿易”是沈氏起家的根基,由沈一刀之父創立壯大。沈父“意外”身故後,這塊肥肉便一直由杜三爺以“穩定大局”為名代管,其間人事財務,早已滲透得鐵板一塊。

幾位元老不自覺地調整了坐姿。

杜三爺臉上笑容不變,只是手中盤核桃的速度,幾不可查地放緩了一些。

他輕輕放下茶盞,聲音依舊溫和:

“遠洋是老四的心血,這些年代為照看,我是如履薄冰,生怕有負他所託。好在運營還算平穩。”他看向沈一刀,目光慈和,“一刀如今也大了,是時候接觸些核心業務了。我的想法是,先讓一刀進遠洋的董事會,掛個副董事長的名,主要跟著陳總、王總他們幾位老人多熟悉業務,學學怎麼管理。等時機成熟了,再慢慢把擔子交過去。各位覺得如何?”

提議合情合理,表面是讓沈一刀“學習”、“過渡”,實則副董虛銜,關鍵權柄仍握在他指定的陳總、王總手中,沈一刀插不進手。

眾人目光聚焦沈一刀。

沈一刀抬起眼,“三叔,各位叔伯這麼信任我,我一定努力學,不辜負大家的期望。只是……”她略顯猶豫地頓了頓,“我記得我父親好像有一份關於股權安排的補充檔案?還有他那部分股份的投票權……”

杜三爺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,甚至更溫和了些,他輕輕擺了擺手,語氣帶著長輩對晚輩天真的理解與包容:“一刀啊,你父親去得突然,有些身後事確實沒來得及完全理順。那份檔案,律師和家族辦公室反覆核驗過,在一些關鍵手續和見證環節上,存在一點……嗯,法律意義上的瑕疵,所以暫時還不具備完全的執行力。至於股份投票權,”

他嘆了口氣,顯出幾分無奈和盡責,“這是你父親生前為了公司長遠穩定,和幾位老兄弟一起定下的章程,在他意外身故後,由我們幾個老傢伙組成的託管委員會暫時行使,這也是為了防範風險,確保公司不會因為突發變故而陷入動盪。這一點,在座的叔伯們都是見證,也都是為了沈家好。”

他環視一圈,幾位元老紛紛頷首附和,語氣懇切:

“是啊,一刀,你三叔這幾年不容易,都是為了守住你爹的基業。”

“程式上的事情,急不得,穩妥第一。”

“先熟悉業務,股份的事慢慢來,有我們這些老骨頭在,出不了岔子。”

沈一刀安靜地聽著,臉上的不安漸漸平復,她甚至微微彎了彎嘴角,露出一個理解又帶著點點無奈的笑容:“原來是這樣。三叔和各位叔伯費心了,是我太著急,沒理解長輩們的苦心。”

她的反應如此,反而讓杜三爺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惑,但很快被更深的從容掩蓋。

到底還是年輕,幾句場面話就安撫住了。

“你明白就好。”杜三爺微笑頷首,準備進入下一議題。

“不過,”沈一刀卻輕輕開口,打斷了這看似和諧的落幕。

她臉上的笑容依舊柔和,但眼神裡那點依賴和怯懦,如同陽光下的薄霧,悄然消散,“關於遠洋貿易的股權結構,我這裡恰好也收到了一些最新的材料,或許可以輔助各位叔伯更全面地瞭解情況。”

她不再看杜三爺,轉向面色已經開始有些不自然的秘書長,聲音清晰平穩:“王秘書,麻煩你將過去三個月,‘環宇資本’、‘瀚海基金’以及我個人委託的財務顧問,在公開市場及透過大宗交易,收購的集團及遠洋貿易相關股份的明細,以及最新的股權穿透報告,投放到大螢幕上,給各位股東過目。”

環宇資本、瀚海基金!

這兩個在業內以背景深厚,手法老辣著稱的投資機構,竟然在過去三個月,不動聲色地大規模吸籌?

秘書長手指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,看向杜三爺。

杜三爺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,甚至更加溫和,只是手中那對玉核桃,徹底停止了轉動。

他微微頷首,示意秘書長照做。

巨大的顯示屏亮起,複雜的股權結構圖、密密麻麻的交易記錄流水般呈現。

圖表清晰顯示,透過層層巢狀、極其隱蔽的離岸架構和關聯賬戶,“環宇”與“瀚海”在過去九十天內,累計收購了沈氏集團約百分之九的流通股,以及遠洋貿易公司高達百分之十八的股份!

而沈一刀個人名下,也新增了超過百分之三的集團股權。

所有操作皆精準踩在資訊披露紅線下,直到此刻才雷霆萬鈞地集中展示。

會議室內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。

幾位元老臉色驟變。

杜三爺依舊微笑著,甚至拿起茶盞,輕輕吹了吹水面並不存在的浮葉,呷了一口,才緩緩放下。

他看向沈一刀“一刀,看來三叔小看你了。沒想到你私下做了這麼多功課,還找到了‘環宇’和‘瀚海’這樣的強力外援。這是好事,說明你真的長大了,開始為家族事業著想了。”

“三叔過獎了。”沈一刀也笑了,那笑容端莊得體,卻不再有溫度,“父親生前常教導,商場如戰場,需未雨綢繆。‘環宇’的李總和‘瀚海’的張總,都是父親多年的摯交,他們不忍見父親心血所託非人,在關鍵時刻願意施以援手,穩定遠洋貿易的股權結構,避免某些……不必要的動盪。”

“穩定結構,避免動盪……”杜三爺重複著這兩個詞,笑容不變,眼神卻深了些,“那麼,按照你現在掌握的這些……情況,你的想法是?”

沈一刀身體微微前傾,雙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,

“根據目前彙總的資料,我本人,以及與我保持一致行動關係的‘環宇’、‘瀚海’,在遠洋貿易公司的合計持股比例,已經達到百分之五十二。根據公司法及公司章程,我已經具備了絕對控股權,有權提議召開臨時股東大會,選舉新的董事會,並……”她頓了頓,目光平靜地迎上杜三爺那雙依舊帶笑、卻已深不見底的眼睛,“收回之前由‘託管委員會’代行的,我父親所留股份的一切股東權利,包括投票權、分紅權、處置權。”

百分之五十二!

絕對控股!

平靜的話語如同驚雷,在每個人耳邊炸響。

元老們面面相覷,有人額頭滲出冷汗。

他們終於意識到,眼前這個一直以乖巧柔弱面目示人的侄女,早已在暗中織就了一張大網,不動聲色間,已將遠洋貿易的實際控制權,牢牢抓在了自己手裡!

而他們,包括老謀深算的杜三爺,竟都成了網中之魚!

杜三爺臉上的笑容,終於微微凝滯了一瞬,但僅僅是一瞬,便又化開,甚至顯得更加溫和寬容。

他輕輕嘆了口氣,搖了搖頭:“一刀啊,你能有這份心思和能力,三叔其實很欣慰。沈家後繼有人,是好事。不過……”

他話鋒一轉,依舊不疾不徐:“商場不是簡單的數字遊戲。持股比例固然重要,但公司的運營、人脈、渠道、信譽,這些無形的資產,往往比紙面上的股份更有分量。遠洋貿易盤子大,業務複雜,牽涉甚廣,不是光有控股權就能玩得轉的。你還年輕,有些事,急不得。三叔是怕你,步子邁得太快,反而傷了公司的根本,也……傷了你父親辛苦打下的基業。”

沈一刀靜靜地聽著,等杜三爺說完,她才緩緩從手包裡,取出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銀色金屬隨身碟,輕輕放在光潔的黑曜石桌面上。

“三叔的教誨,一刀銘記。”

“關於公司的運營、人脈、以及……過去幾年一些可能不那麼符合規範,但或許‘情有可原’的操作痕跡,我也做了一些初步的瞭解和梳理。當然,我相信在座各位叔伯都是為公司殫精竭慮,偶有疏漏,也是無心之失。”

她指尖輕輕點了點那個隨身碟,動作優雅,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跟著一沉。

“這裡面,是一些關於集團及遠洋貿易,在過去若干專案中,資金流向、合同審批、關聯交易以及部分高管職務行為的……初步資料摘要。我請了幾位資深的法律和財務朋友看了看,他們覺得有些地方,可能需要更‘規範’一些,以免將來給公司,或者給相關的個人,帶來不必要的……法律風險或聲譽困擾。”

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座每一位元老,被她目光觸及的人,無不心頭一凜。

“當然,”沈一刀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杜三爺,“這些都是為了公司更規範、更長遠的發展。我想,各位叔伯也一定希望沈氏能清清白白、基業長青。在我正式接手遠洋貿易後,我會聘請最專業的第三方機構,對過往賬目和流程進行一次徹底的‘健康檢查’和‘合規最佳化’,該規範的規範,該彌補的彌補,該切割的,也要及時切割,輕裝上陣。”

軟硬兼施!

杜三爺臉上的笑容,終於有些掛不住了,他手中的玉核桃不知何時已靜靜躺在掌心,不再轉動。

他深深地看著沈一刀,彷彿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侄女的眉眼。

許久,他才緩緩開口:

“一刀,你真是……讓三叔刮目相看。”他輕輕搖了搖頭,似是惋惜,又似是嘲弄,“看來,你是鐵了心,要現在就拿回遠洋了。”

“三叔,”沈一刀微微欠身,姿態依舊恭敬,語氣卻斬釘截鐵,不容置疑,“不是拿回,是繼承。繼承我父親合法留給我的產業。過去兩年,辛苦三叔‘代為費心’了。從今天起,遠洋貿易的一切事務,由我,沈一刀,全權負責。”

她站起身,拿起桌上的手包和那個銀色隨身碟。

“根據我目前的持股比例,我將立即行使權力,召開遠洋貿易臨時股東大會,重組董事會。相關議案和通知,會很快送達各位。”

她不再多言,轉身,邁著沉穩而堅定的步伐,走向會議室大門。

走到門邊,她停下,並未回頭,只留下一句清晰平靜的話語,在鴉雀無聲的會議室裡迴盪:

“會議繼續。我還有事,先告辭了。”

門開啟,又輕輕合攏。

那道黑色挺直的身影,消失在門外。

會議室裡,陷入一片死寂。落針可聞。

良久,才有一位元老長長吐出一口濁氣,抹了把額頭的冷汗,低聲道:“後生可畏……後生可畏啊……”

杜三爺依舊坐在原地,臉上那僵硬的笑容緩緩收斂。

他重新拿起那對玉核桃,慢慢盤動起來,眼神望著沈一刀離開的方向,幽深難測。

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出,那平靜的表面下,洶湧著何等驚人的怒濤與殺機。

但至少在此刻,在這間會議室裡,在眾目睽睽之下,他依舊是那個喜怒不形於色、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杜三爺。

只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沈氏內部,沈一刀與她這位親三叔之間,那層溫情脈脈的家族面紗,已被今日之事無情地撕得粉碎。

沈一刀今天一舉從杜三爺手中,奪回了父親核心產業的控制權,成為沈氏集團內,僅次於杜三爺的第二大勢力核心。

濱海商界的天,從這一刻起,真的要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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