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1章 詭異的賭局(1 / 1)
“發牌。”
穿馬甲的荷官身子一哆嗦,嚇得。他抬頭驚恐地看看我,又看看杜三爺,最後看到沈一刀那丟了魂的樣子,腦門上的冷汗刷就下來了。
他在賭場幹了這麼多年,啥樣的賭局沒見過,幾塊錢的小錢跟幾千萬的豪賭他都發過牌。
但今天這牌,他感覺發的不是撲克。
是要命的玩意兒。
這桌子上坐的,一邊是濱海市的老天爺,一邊是新天爺,還有一個剛把天捅破的女人。
他知道,自己接下來隨便一個動作,都可能決定這個城市未來十年的主人是誰。
這壓力太大,荷官手抖得厲害,牌都抓不住。
“三爺……寶爺……”他帶著哭腔開口。
杜三爺眼皮都沒抬,端起旁邊手下剛泡的熱茶,吹了口氣,吐出三個字:“換個人。”
話音剛落,他身後一個沒啥表情的僱傭兵就站了出來,抓住那快嚇癱的荷官後領子,直接給拖走了。
跟著,另一個高瘦的僱傭兵站到荷官那位置,眼神很尖。
他脫下戰術手套,露出一雙長滿老繭但穩得嚇人的手。
他沒猶豫,拿起新撲克,用一種快出殘影的機械手法開始洗牌。
這洗牌手法不花哨,是防作弊用的交叉洗牌,精準高效,沒一點美感,但誰也別想在裡面做手腳。
我看著,沒說話。
到了我跟杜三爺這地步,玩手上的活兒已經沒用了。
真想贏,得玩心。
杜三爺放下茶杯,目光掃過桌子,聲音不大,但整個大廳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三局兩勝。”
“定生死,決新舊。”
他宣佈規矩的時候很平靜,就跟說件小事一樣。
但這兩個詞,讓大廳兩邊站著的所有人,都感覺喘不過氣。
新荷官洗完牌切牌,開始發牌。
第一張牌,滑過紅木桌面,停我面前。
第二張,停杜三爺面前。
一輪下來,我倆面前都有了兩張扣著的底牌。
德州撲克第一局,正式開始。
我沒急著看牌,而是盯著杜三爺的臉。
他看著很放鬆,甚至有點享受。
他靠著太師椅,一手端著茶杯,另一隻手在桌面上輕輕敲著,那樣子特別悠閒,一點不像是在賭命。
他甚至沒低頭看自己的底牌。
這不正常。
不管多自信的賭徒,拿到牌第一時間都會確認底牌,這是本能。
杜三爺,完全沒這個本能。
他好像……根本不在乎自己拿了什麼牌。
難道……他真的不會賭?
我心裡咯噔一下,但臉上沒表現出來。
我低下頭,用兩根指頭掀開牌角看了一眼。
一對黑桃。
A和K。
黑桃AKs,俗稱“大滑頭”,德州撲克裡最頂級的起手牌。
不管是湊同花順子,還是直接湊成大對子,都很有機會。
天胡開局。
要是平時,拿到這牌我八成覺得穩了。
但今天,看著對面那老神在在的老頭,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。
因為他太反常了。
按規矩,我是小盲位,我先說。
這場局沒籌碼,下注不下注,就是個態度跟氣勢的比拼。
“跟。”我淡淡地說。
杜三爺跟沒聽見一樣,還在喝茶。
旁邊的荷官小聲提醒他,他才抬起眼皮看我一眼,隨便擺擺手。
“過。”
翻牌前,就這麼過去了。
荷官面無表情地從牌堆頂上拿走一張牌,然後,發出三張公共牌。
方片J,紅桃Q,黑桃2。
一個彩虹面,沒同花,看著也沒什麼順子。
但對我來說,是好事。
我底牌AK,翻牌有QJ,我湊成頂級大順子(10-J-Q-K-A)的機會很大。
我又去看杜三爺,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。
失望了。
什麼都看不出來。
他的表情跟一潭死水一樣,沒一點波瀾。
他甚至沒去看那三張公共牌,眼神一直飄向旁邊的他侄女,沈一刀。
沈一刀跟個木頭人一樣呆坐著,眼神發直地盯著桌面,好像外面的事跟她沒一點關係。
“到你了,李老闆。”杜三爺突然開口,語氣有點玩味。
我平靜地說:“過牌。”
我在試探他,想讓他先出招。
“過。”
杜三爺想都沒想,跟著過牌。
兩個人都過牌。
這在普通牌局裡很正常,但在這種賭命的局裡,就怪得嚇人。
我倆像在打太極,誰都不先動手。
荷官繼續發牌。
第四張公共牌,轉牌。
是張黑桃10!
我心頭一跳!
公共牌現在是J-Q-10,我底牌是A和K!
我湊成了天順!A-K-Q-J-10!這在德州撲克裡,除了皇家同花順,就是最大的牌!
贏定了!
不管杜三爺底牌是啥,他都不可能比我大!
我心裡一陣狂喜,但很快就逼自己冷靜下來,臉上不能有任何表情。
可我剛準備下注,把這局拿下來的時候,我的動作僵住了。
不對勁。
太不對勁了。
從一開始,杜三爺的每個動作,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。
他不看底牌,不看公共牌,不關心牌局怎麼走,他就像個沒下場看熱鬧的。
我出道這麼久,在賭場裡混,靠的就是眼睛夠毒腦子夠快。
我能看穿任何人的假動作,能發現任何一點小問題。不管是心跳快慢,呼吸輕重,還是瞳孔大小,都跑不出我的眼睛。
這些年,我見過太多高手。
有算牌厲害的數學天才,有會裝的心理大師,還有數不清的出千高手。
但他們,都是人。
是人,就有情緒,就有弱點。
可眼前的杜三爺,像個沒感情的機器。
我從他身上,什麼也讀不出來。
我所有的經驗,所有的本事,在他面前,全沒用了。
我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空處,使不上勁,心裡直發毛。
這已經不是賭術的比試了。
我甚至感覺,他跟我玩的根本不是一個東西。
這是我出道以來,第一次覺得壓力這麼大。
不是因為對手強,而是因為面對一種看不懂的,控制不了的恐懼。
我的千術,我最牛得察言觀色,在這場怪局裡,一毛錢都不值。
我不敢下注了。
雖然我手裡拿著一副快無敵的天順,但我不敢打出那張決定勝利的牌。
我的直覺在瘋狂報警。
危險!
有要命的危險!
“李老闆,”杜三爺的聲音又響了,打斷我的思路,“該你了。下注,還是過牌?”
我抬起頭,迎上他的目光。
那是一雙渾濁又蒼老的眼睛,但裡面深得不見底,我感覺自己的魂都要被吸進去了。
被他看著,我感覺自己像沒穿衣服,心裡想什麼,手裡有什麼牌,都被他看光了。
而他,對我來說,還是一團看不透的霧。
荷官的手,已經放在最後一張牌上。
河牌。
只要這張牌發出來,第一局就分勝負了。
我看著那張快要翻開的牌,又看看對面那個跟沒事人一樣的老頭。
冷汗順著我額角流了下來。
我有一種很強的預感。
這一局,我可能會輸。
輸得莫名其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