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1章 新躋權貴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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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世界集團的框架,算是搭起來了。

大炮去整合人手,搞安保公司。

劉虎帶上沈一刀給的律師團,清算杜延年的黑產。

陳戰坐鎮中樞,搭建整個集團的骨架。

杜美玲管理財務和人事。

每個人都像上了滿弦的鐘表,卯足了勁頭。

所有人都投身到這場叫“洗白上岸”的浩大工程裡。

一切都在變好。

可我心裡,始終有根刺,拔不掉。

玉面狐。

杜延年已經是過去式了。

這隻狐狸,又會貓在哪個犄角旮旯,用那雙看不見的眼睛,繼續盯我這個濱海市新冒頭的?

煙霧裡,一張張臉閃過去,又被我一個個否了。

想不通。

算了。

我把煙屁摁進車載菸灰缸裡,眼神重新定了下來。

不管你是人是鬼,是狐狸還是神仙。

現在的濱海,是我李阿寶的天下。

你敢露頭,我就有種把你揪出來。

當務之急,不是跟一個影子鬥法。

我發動車,調了個頭,開向市第一人民醫院。

……

刺鼻的消毒水味,是醫院永恆的主題。

我提著一個果籃,穿過人來人往的走廊,來到了三樓的一間高階病房外。

透過門上的玻璃窗,我看到阿虎正躺在病床上,一條腿打著厚厚的石膏,被高高吊起。

他正費力地伸著手,想要去夠床頭櫃上的一個蘋果,但顯然,他的胳膊長度,還差那麼一點。

那副笨拙又努力的樣子,讓我有些想笑,又有些心酸。

我推門走了進去。

“想吃蘋果,怎麼不按鈴叫護士?”

聽到我的聲音,阿虎的身體猛地一震,隨即臉上露出了又驚又喜的表情。

“寶哥!您怎麼來了!”

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,卻牽動了腿上的傷口,疼得齜牙咧嘴。

“行了,老實躺著吧你。”

我走過去,將果籃放在一邊,拿起那個蘋果,順手抄起床頭櫃上的水果刀,刷刷幾下,就削好了一塊,遞到他嘴邊。

阿虎受寵若驚,連忙張嘴接住,像個孩子一樣用力咀嚼著,眼睛裡卻泛起了一層水霧。

“寶哥,我……我這條腿,是不是廢了?”他嚼著蘋果,聲音有些含糊,但那份擔憂,卻清晰無比。

“醫生怎麼說?”我一邊繼續削蘋果,一邊問道。

“醫生說,骨頭斷了三截,就算好了,以後也不能劇烈運動,是個瘸子了……”阿虎的聲音低了下去,眼神黯淡。

對於一個靠拳頭吃飯的江湖人來說,變成瘸子,無異於宣判了死刑。

我把又一塊蘋果遞給他,看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瘸了,就不用打打殺殺了,正好。”

阿虎一愣,沒明白我的意思。

我把削好的蘋果放在盤子裡,拉過一張椅子,在他床邊坐下。

“阿虎,咱倆幾年了?”

“從……從河州出來,快三年了。”

“五年了啊……”我感慨了一句,目光有些悠遠,“還記得我們剛到濱海的時候嗎?兩個人擠在一個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裡,一頓飯掰成兩頓吃。”

“記得,那時候寶哥還說,等以後有錢了,天天請我吃紅燒肉!”阿虎嘿嘿一笑,眼中的陰霾散去了一些。

“是啊,現在我們有錢了。”我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他,“所以我給你兩個選擇。”

“第一,我給你兩百萬。你拿著這筆錢,回河州,買個房子,娶個媳婦,做點小生意,安安穩穩地過後半輩子。你爹媽年紀也大了,該享享清福了。”

兩百萬!

阿虎的呼吸,瞬間急促起來。

這個數字,對他來說,是一個天文數字,是他過去想都不敢想的財富。

他可以回老家,成為十里八鄉最有錢的人,光宗耀祖。

我看著他的表情,繼續說道:“第二,留在濱海。新世界集團,你聽說了吧?安保公司還缺一個副總,專門負責後勤和訓練。你不用再衝鋒陷陣,只要坐在辦公室裡,管管人,發發工資就行。工資肯定沒你拿兩百萬走人來得痛快,但以後,你就是正兒八經的白領,是公司高管。”

我把兩個選擇,清晰地擺在了他的面前。

一個是衣錦還鄉,富貴一生。

一個是前途未卜,但能繼續留在我身邊。

病房裡,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
我沒有催促,只是靜靜地等著他的答案。

我知道,這個選擇對他來說,很難。

良久,阿虎抬起頭。

“兄弟。”

“嗯?”

“我選第二個。”

這個答案,在我的意料之中,卻又讓我的心,微微一顫。

“想好了?回河州,你就是土皇帝。留在這,你這條瘸腿,可就得跟著我一起,去闖一條誰也不知道結果的路。”

“我想好了!”阿虎的聲音斬釘截鐵,“寶哥,我阿虎這條命,是你給的。當年要不是你,我早就在河州的街頭被人砍死了。這條腿,是為新世界斷的,我不後悔。現在,新世界要變成什麼集團了,我更不能走!”

他咧開嘴,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。

“我要留下,親眼看著寶哥你說的那個商業帝國,是怎麼建起來的。就算我以後什麼都幹不了,給公司看大門也行。但這個大門,必須是新世界集團的大門!”

我看著他那張寫滿了“忠誠”二字的臉,心中百感交集。

我伸出手,用力地拍了拍他另一條完好的腿。

“好兄弟。”

千言萬語,最終只化為這三個字。

“那就好好養傷。等你出院,安保公司副總的位置,就是你的。”

從醫院出來,我沒有回公司。

新世界集團這臺龐大的機器,已經由陳戰掌舵,開始隆隆運轉。大炮的安保隊在操場上揮汗如雨,美玲對著資產報表焦頭爛額,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新身份而努力。

而我,這個名義上的董事長,反而成了最清閒的人。

車子在濱海市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遊蕩,最後停在了一家高檔西裝定製店的門口。

半小時後,我提著一個考究的禮盒走了出來。

三天前,陳戰給了我一張燙金的請柬。

“濱海市年度慈善晚宴”。

主辦方是市裡幾個頭部企業家聯合成立的商會。

陳戰的原話是:“杜延年倒了,濱海的‘天’就空了一塊。現在,所有人都想看看,新上位的李阿寶,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。這場宴會,就是你登臺亮相的最好機會。我們新世界集團,也捐了一百萬,買了個入場資格。”

一百萬,買一張門票。

這就是上流社會的遊戲規則。

過去,我以為江湖就是刀光劍影,就是人頭滾滾。

直到現在,我才隱約明白,真正的江湖,是看不見硝煙的。

它在酒杯的碰撞裡,在輕聲的笑談中,在那些彬彬有禮的握手背後。

今晚,我將踏入這個新的江湖。

濱海國際酒店,頂層宴會廳。

當侍者為我推開那扇鎏金的對開大門時,一陣混合著高階香水、雪茄和香檳氣味的暖風,撲面而來。

眼前,是足以讓普通人目眩神迷的景象。

巨大的水晶吊燈,如同銀河般璀璨,將整個大廳照得亮如白晝。地面鋪著厚厚的,能吸收掉一切雜音的暗紅色波斯地毯。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,三五成群,端著香檳杯,姿態優雅地低聲交談,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。

悠揚的古典樂,由一支現場的絃樂四重奏演奏著,像流淌的溪水,完美地融入了這片奢華的背景裡。

這裡沒有人大聲喧譁,沒有人勾肩搭背。

我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黑色西裝,站在門口,感覺自己像個誤入天鵝湖的烏鴉,與這裡的一切,都格格不入。

我甚至有些懷念碼頭上那股帶著鹹腥味的海風,和兄弟們粗俗的叫罵聲。

但我也知道,我回不去了。

從我決定成立新世界集團的那一刻起,我就必須學會適應這裡,征服這裡。

我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心中那絲不適,邁步走了進去。

沒有人在意我的到來。

在這裡,我只是一個陌生的面孔。

我沒有像其他人那樣,急於去融入哪個圈子,而是從侍者的托盤裡取過一杯香檳,走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,默默地觀察著。

我在觀察這個新江湖的生態。

那些被眾人簇擁的,無疑是金字塔頂端的大人物。他們的一個點頭,一個微笑,都能讓圍在身邊的人受寵若驚。

而那些遊走於各個圈子,左右逢源,談笑風生的,則是這個江湖裡的“掮客”或者新貴。

弱者依附強者,新人仰望舊人。

這和街頭的規矩,本質上,並沒有什麼不同。

只是,這裡用作廝殺的武器,不再是刀,而是錢,是權,是人脈。

正當我看得入神時,一個熟悉的身影,闖入了我的視線。

在宴會廳的另一端,一個穿著白色旗袍,身段婀娜的女人,正被幾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圍著。她應付得遊刃有餘,臉上帶著淡淡的笑,既不親近,也不疏遠,將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
蘇晚晴。

而另外一個角落還站著一個男人。

男人大約三十多歲,戴著一副金絲眼鏡,氣質斯文,手裡把玩著兩顆油光鋥亮的文玩核桃。他沒有說話,只是安靜地聽著,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
譚璜。

冊門的頂尖高手。

沒想到,他也在這裡。

這兩個人就像是黑夜與白晝的交匯,一個明豔動人,一個深藏不露,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和諧。

他們,也算是我踏入濱海後,最早接觸的“上層人物”了。

我的目光,似乎引起了他們的注意。

譚璜最先察覺到,他轉過頭,透過人群,視線精準地與我對上。

當他看清是我時,那對一直在轉動的文玩核桃,停頓了半秒。

緊接著,他那張斯文的臉上,浮現出一抹極度意外的表情。

蘇晚晴也看見我了。

那雙美麗的眸子裡,寫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。

她們的反應,讓我心中那點不自在,瞬間煙消雲散。

是啊,你們很意外吧。

幾個月前,在你們眼裡,我或許只是一個從外地來的,有點膽色,但上不了檯面的過江龍。

可現在,我穿著和你們一樣光鮮的衣服,站在和你們同樣奢華的大廳裡。

我整理了一下領帶,端起酒杯,穿過人群,徑直朝著他們走了過去。

圍在蘇晚晴身邊的幾個商人,看到我這個陌生面孔走來,臉上都露出了詢問和一絲不悅。

但蘇晚晴卻揮了揮手,示意他們暫停。

“李先生,巧啊。”

“蘇小姐,譚先生,別來無恙。”我微笑著舉了舉杯,姿態從容。

“真的是你……”蘇晚晴的眼神,在我身上來回打量,彷彿想從我這身價值不菲的西裝上,看出什麼破綻,“李先生今天這身打扮,我差點沒敢認。”

“人靠衣裝嘛。”我淡淡一笑,目光轉向她,“今天來,是想當面跟蘇小姐道個謝。當初多謝你助我一臂之力。”

我說的是心裡話。

雖然那是交易,但她的情報,確實讓我在對付杜延年的過程中,佔得了先機。

我李阿寶,恩怨分明。

蘇晚晴和譚璜對視了一眼,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濤駭浪。

譚璜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,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開口了,聲音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:“李先生,你可真是……讓我刮目相看啊。”

“我們都沒想到,短短几個月的時間,你就……你就做到了這個地步。”蘇-晚晴接過了話,語氣中充滿了驚歎,“現在整個濱海,誰不知道新世界集團的名號?杜延年盤踞濱海二十年,根深蒂固,最後竟然……栽在了你的手裡。”

她們的震驚,毫不作偽。

顯然,在我埋頭與杜延年死磕的時候,我的名字,已經透過各種渠道,傳遍了濱海的上流圈層。

只是,他們聽到的,是一個名字,一個符號。

如今,這個符號活生生地站在他們面前,帶來的衝擊力,是顛覆性的。

“時勢造英雄罷了。”我謙虛了一句,但並沒有否認。

這是我打下來的江山,我沒必要藏著掖著。

“李先生太謙虛了。”譚璜搖了搖頭,金絲眼鏡下的目光,銳利得像能穿透人心,“濱海這潭水,深得很。杜延年不是第一個,也不是最後一個。能在這潭水裡站穩腳跟,靠的不是時勢,是真正的實力。”

他的話,一語雙關。既是在捧我,也是在提醒我。

我笑了笑,沒有接這個話茬。

就在這時,大廳的燈光暗了下來,一束追光打在了正前方的舞臺上。

主持人登臺,宣佈慈善拍賣正式開始。

眾人的注意力,都被吸引了過去。

“看來,正戲要開始了。”我說道。

“李先生對今天的拍品有興趣?”蘇晚晴問道。

“談不上興趣。”我搖了搖頭,目光掃過臺上的拍品展示,“只是覺得,花一百萬買張門票,總得聽個響兒。”

我的話,讓蘇晚晴和譚璜都愣了一下。

隨即,蘇晚晴掩嘴輕笑起來,花枝亂顫。

“李先生,你還是這麼……有趣。”

我能看出來,她此刻的笑,是發自內心的。

因為我的坦誠,因為我這句不符合這個場合氛圍的“大實話”,瞬間拉近了我們之間的距離,打破了那層虛偽的客套。

我看著舞臺上那個口若懸河的拍賣師,看著臺下那些為了彰顯財力和善心而不斷舉牌的名流們,心中的某個念頭,前所未有的清晰起來。

我終於,登堂入室了。

從一個在街頭掙扎求生的混混,變成了一個可以和濱海市頂尖人物,在同一個屋簷下,玩著同一個遊戲,甚至制定遊戲規則的新晉權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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