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1章 煙火（1 / 1）
一夜風雨。
晨光透過未拉嚴實的窗簾縫隙，斜斜地切進房間，在凌亂的被褥上投下一道暖金色的光斑。
徐晴雪側躺著，烏黑的長髮鋪了滿枕，幾縷髮絲黏在汗溼的額角和嫣紅未褪的臉頰上。
她閉著眼，纖長濃密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，輕輕顫動。被子只拉到鎖骨下方，露出圓潤的肩頭和一片細膩的肌膚，上面還留著幾點淡紅色的痕跡。
我早已醒了，靠坐在床頭，看著她沉靜的睡顏，心裡彷彿也被這晨光和身邊人溫熱的呼吸悄然融化。
手指無意識的輕輕撥開她頰邊那縷調皮的髮絲。
指尖的觸感讓她眼睫顫了顫，緩緩睜開。
初醒的眸子裡還蒙著一層水汽，有些迷茫，待看清是我，那迷茫迅速化開，隨即又湧上大片大片的羞赧。她下意識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幾乎要蓋住半張臉，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望著我，聲音軟糯：
“看什麼看……”
“看我女人。”我低笑，伸手將她連人帶被子攬進懷裡，下巴抵著她發頂。她身體僵了一瞬，隨即徹底放鬆下來，像只收起所有尖刺的貓，溫順地蜷在我胸前。
靜默了一會兒，她忽然極小幅度地動了動，把臉埋得更深，悶悶的聲音從被子和我胸膛之間傳出來，帶著前所未有的嬌怯和認真：
“喂……李阿寶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……我可是第一次都給你了。”她聲音更低了，幾乎聽不清，“你以後……得對我好點。不能欺負我，不能騙我，不能……再讓我一個人擔驚受怕。”
我心頭像是被最柔軟的羽毛輕輕搔了一下，又癢又暖，還帶著點酸澀。
收緊了手臂，將她牢牢圈住，低頭，在她散發著清香的髮間落下一個吻，鄭重地像許下一個生死契。
“當然。”我的聲音也有些發啞，“我的命都可以給你。”
懷裡的人似乎輕輕顫了一下，然後，更加用力地回抱了我，手臂環上我的腰，緊緊箍住。
“我要你的命幹什麼？我只要你~”
又溫存了片刻，直到陽光挪到了床腳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神清氣爽，連同胸腔裡重新充盈的力量感，讓我忍不住低吼一聲，猛地掀開被子跳下床。
“來吧！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！”我對著視窗透進來的光亮，舒展了一下筋骨，感覺每一個關節都充滿了力量。
“呸！瞎喊什麼！”徐晴雪嚇了一跳，隨即羞惱地抓起一個枕頭砸向我，臉更紅了，“不害臊！”
我輕易接住枕頭，轉身，看著她裹著被子、只露出一個通紅小臉的嬌俏模樣，惡趣味地湊近，壓低聲音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，說了句帶著明顯調侃意味的葷話。
“你——！”徐晴雪瞬間從臉紅到了脖子根，又羞又氣，抄起另一個枕頭就要再來，卻被我大笑著躲開。
我心情大好地走進浴室，快速衝了個澡。
冰涼的水流衝過皮膚，激得精神越發振奮。
換上乾淨利落的衣服，對著鏡子擦了把臉，鏡中的男人眼神銳利，嘴角卻噙著罕見的笑意。
很放鬆。
這感覺是濱海感覺不出來的。
下樓時，陳瑤正拿著抹布，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前臺的桌子，眼神卻一個勁兒地往樓上瞟。
張超靠在門邊，抱著胳膊，一臉“我懂得”的欠揍表情。
“寶哥，早啊！”陳瑤見我下來，眼睛一亮，立刻湊過來，擠眉弄眼，壓低聲音，“昨天晚上……樓上動靜可不小啊？我這隔著兩層樓都好像聽見點什麼……嘿嘿，莫非咱們這金河會所，終於要迎來老闆娘了？”
“去去去！小姑娘家家的，瞎打聽什麼！”我作勢要敲她腦袋，眼裡卻帶著笑。
“就是就是！”張超也湊過來，嘿嘿直笑，“寶哥，你這可不夠意思啊，悄沒聲兒的就把咱晴雪姐給……哎喲！”
他話沒說完，就被我從後面輕輕踹了一腳屁股，一個趔趄。
“就你話多！活幹完了嗎？還不去檢查一下後面倉庫？”我笑罵。
“得令得令！我這就去，不耽誤寶哥您……呃，迎接新的一天！”張超怪模怪樣地敬了個禮，一溜煙跑了，留下陳瑤在一旁捂嘴偷笑。
就在這時，樓梯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。
我們同時抬頭看去。
徐晴雪換了一身月白色的旗袍，將身段勾勒得玲瓏有致，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，露出纖長優美的脖頸。
她慢慢地、一步一步走下樓梯，腳步似乎比平日慢了些。
那張清麗絕倫的臉上，從下樓開始就染著兩抹褪不去的紅暈，此刻在晨光映照下，更是嬌豔不可方物。
她垂著眼睫，不敢看我們，只是徑直走向吧檯後面，假裝整理酒瓶，可那微微發顫的手指和紅透的耳根，徹底出賣了她。
陳瑤看看徐晴雪，又看看我，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曖昧，衝我無聲地做了個“厲害”的口型。
張超不知何時又摸了回來，躲在柱子後面探頭探腦，笑得見牙不見眼。
我也忍不住笑了。
看著徐晴雪那副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的害羞模樣，再看看身邊兄弟憋著笑的滑稽表情，連日來壓在心頭的那塊巨石，彷彿被這鮮活生動的人間煙火氣暫時驅散了。
我走到徐晴雪身邊，接過她手裡那隻被她無意識擦了又擦、已經鋥光瓦亮的玻璃杯，順手握住她微涼的手。
“別擦了，再擦杯子要破了。”我低聲笑道。
徐晴雪觸電般想抽回手，卻沒抽動，只得抬起水眸瞪了我一眼，那眼神裡七分羞惱，三分嬌嗔，看得我心尖又是一蕩。
“好了，都別鬧了。”我清了清嗓子，環視一圈，臉上笑意未斂，眼神卻已重新變得沉穩銳利，“該幹嘛幹嘛去。陳瑤，把昨晚的賬再過一遍。張超，帶兩個人，去把前後門再檢查一下。”
“是，寶哥！”兩人見我說起正事，也收了玩笑神色，利落應聲去忙了。
我握著徐晴雪的手沒放，看著她依舊泛紅的臉頰，輕輕捏了捏她的掌心。
“真正的風暴還沒來，”我看著她眼睛，聲音平穩有力，“但不管來什麼，有我在。”
徐晴雪臉上的紅暈漸漸褪去，她回握住我的手，輕輕點了點頭。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