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1章 何曾離開過江湖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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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馬灘上,生死搏殺已到白熱。

汗水混合著泥漿,從我和吳志豪的額頭、鬢角不斷滾落,滴進身下泥濘不堪的地面。

喘吳志豪不知疲倦,不知疼痛,雙目赤紅,嘴角掛著被我甩棍掃出的血沫,卻依舊瘋狂地揮舞著拳腳,一次次撲殺而來,逼我在消耗戰中先一步崩潰。

我的左腿外側被他那記陰狠的側踢踹中,此刻每一次移動都傳來鑽心的痠痛,動作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些許遲滯。

右肩捱了他一記沉重的擺拳,雖然卸掉了大半力道,但整條手臂依舊有些發麻,甩棍揮動時,不再如最初那般靈動刁鑽。

胸膛更是捱了幾下擦碰,火辣辣地疼,氣血翻騰不休。

吳志豪同樣不好過。

他身上佈滿了被我甩棍點、掃、砸出的紅痕和淤青,尤其右肋那一下,讓他呼吸都帶著刺痛,左臂更是因為我幾次精準打擊關節而微微顫抖。

但他眼中的瘋狂,卻因為疼痛和鮮血的刺激,燃燒得更加熾烈。

“李阿寶!你不行了!哈哈哈!”吳志豪抓住我一個因為腿痛而略微遲緩的收棍動作,猛地欺身而進,一記兇狠的泰式箍頸膝撞,朝著我的胸口狠狠頂來!這一下若是撞實,足以讓人胸骨碎裂,內腑重創!

我急忙沉肩縮肘,雙臂交叉護在胸前,硬接了這一記膝撞!

“砰!”

巨大的力量傳來,我雙臂劇痛,彷彿要折斷一般,整個人被頂得向後踉蹌倒退,腳下溼滑,差點摔倒。

喉嚨一甜,一股腥氣湧上,又被我強行嚥下。

“寶哥!”

“阿寶!”

“寶爺!”

周圍響起一片驚呼。

吳志豪得勢,眼中兇光爆射,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,低吼一聲,合身撲上,雙拳如同狂風暴雨,朝著我因為倒退而門戶大開的胸腹要害瘋狂轟擊!他要一鼓作氣,將我徹底擊垮!

我強提一口氣,腳下步法急變,試圖拉開距離,重整旗鼓。

但左腿的劇痛和氣息的紊亂,讓我的動作終究慢了一線。

“嗤啦——!”

吳志豪一記帶著凌厲指風的爪擊,擦著我的胸口劃過,單薄的衣衫應聲而裂,胸口肌膚上留下幾道深深的血痕,火辣辣地疼。緊接著,他另一隻拳頭如同毒龍出洞,穿過我格擋的手臂縫隙,狠狠砸向我的心口!

避無可避!

我眼神一厲,知道不能再退了。

再退就是死路!

電光石火間,我猛地吸氣,胸膛微縮,竟是不退反進,用胸口肌肉硬生生受了這一拳,同時右手中的甩棍,如同蓄勢已久的毒蛇,朝著吳志豪的咽喉狠狠捅去。

以傷換傷。

以命搏命!

既然技巧和身法在體能耗盡、傷痛影響下難以完全施展,既然對方擺明了要拼消耗、拼狠勁,那便……拼了!

“噗!”

“呃!”

兩聲悶哼幾乎同時響起。

吳志豪的拳頭結結實實砸在我心口偏左的位置,一股難以形容的劇痛和窒息感瞬間傳來,我眼前一黑,心臟彷彿都被這一拳打得驟停了一瞬,一口鮮血再也壓制不住,“哇”地噴了出來,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,向後拋飛出去,重重摔在泥濘的河灘上,濺起大片泥水。

而我的甩棍棍梢,也狠狠地捅在了吳志豪的咽喉下方、鎖骨上方的凹陷處!雖然因為受傷和倉促,力道未能盡吐,但那尖銳的刺痛和瞬間的窒息感,也讓吳志豪如遭雷擊,慘哼一聲,捂著脖子,踉蹌著向後退了四五步,臉色漲得通紅,張大了嘴,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,顯然也被傷得不輕。

“阿寶!!”徐晴雪哭喊著就要衝過來,被青龍死死拉住。

青龍、阿虎等人全都紅了眼睛,握緊了手中的武器,死死盯著吳志豪,只要他再有異動,立刻就會撲上去拼命。

吳志豪的手下也緊張地圍了上去,擋在他身前,警惕地看著我們這邊。

落馬灘上,再次陷入死寂。

我躺在冰冷的泥水裡,胸口如同被火燒,又像是壓著一塊千斤巨石。

眼前陣陣發黑,耳朵裡嗡嗡作響。

我知道,剛才那一拳,恐怕已經傷到了內腑。

左腿的劇痛更是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襲來。

而吳志豪,雖然捂著脖子,臉色難看,呼吸不暢,但顯然受傷比我輕。

他眼中那瘋狂而殘忍的光芒,再次亮起,如同盯上瀕死獵物的豺狼。他甩開手下攙扶的手,緩緩站直身體,雖然動作有些僵硬,脖子還歪著,但他還能動,還有再戰之力。

“呵呵……李阿寶……”他嘶啞地笑著,聲音如同破鑼,“你……完了。”

他一步一步,踉蹌著,朝著癱在泥地裡的我緩緩走來。

“我說過……要親手……擰下你的腦袋……”

絕望嗎?

有那麼一瞬間,是的。

身體的劇痛,力量的流失,以及對面那個如同附骨之蛆、怎麼也打不倒的瘋狂對手,讓一股冰冷的、深沉的絕望,如同這河灘下的淤泥,悄然蔓延。

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?

死在這個荒涼的、四百年前曾流淌過忠義之血的落馬灘?

用我的命,來印證吳志豪所謂的“新時代”的法則?

不……不甘心啊……

我還有太多事沒做,太多人沒安排好,還有……徐晴雪……

就在我意識因為傷痛和失血而有些模糊,就在吳志豪帶著獰笑、抬起腳,準備給我最後一擊時。

一個懶洋洋的聲音,如同從天外傳來,輕輕飄進了我的耳朵,也飄進了這殺機瀰漫的河灘:

“哎,我說你們兩個後生,打來打去,跟倆發情的野狗搶骨頭似的,有什麼意思?”

是張守財。

他不知何時,又摸出了那個紅皮酒葫蘆,仰頭灌了一口,然後噴著酒氣,搖頭晃腦,彷彿在評價一場並不精彩的鬥雞。

“一個,仗著皮糙肉厚,力氣大點,就以為自己是銅澆鐵鑄,橫衝直撞,跟頭沒腦子的野豬似的。”

“一個,有點小巧思,會幾下莊稼把式,就想著以巧破力,四兩撥千斤。可你那四兩,撥得動人家那沉甸甸的殺心、恨意、還有那一身蠻牛勁嗎?”

他這話,看似是胡言亂語的嘲諷,但落入我此刻混亂、劇痛卻又異常敏感的心神中,卻彷彿投入石子的池塘,激起了一圈異樣的漣漪。

皮糙肉厚。

橫衝直撞。

沒腦子的野豬……

我的思緒,在這生死一線的關頭猛地跳躍了一下!

我之前的打法,是什麼?

是利用蘇九娘所授的靈巧身法和精妙招式,尋找吳志豪的破綻,攻擊他的關節、穴位、薄弱處,試圖以技巧和精準,瓦解他強大的力量和體魄。

這沒錯,是正統的以弱勝強、以巧破拙的路子。

可為什麼效果不佳?

甚至漸漸被壓制?

因為吳志豪根本就不是一個“按常理出牌”的對手!

他不是擂臺上的拳手,也不是講究招式的傳統武人。

他是一個被仇恨和瘋狂支配的亡命徒!

他的“力”,不僅僅是肌肉的力量,更是那股不死不休的瘋狂意志,是那股“捨得一身剮,敢把皇帝拉下馬”的亡命之氣!他的“拙”,也不是真笨,而是返璞歸真的兇狠!

我用“巧”去撥他的“力”,撥的不是單純的肌肉力量,更是那股瘋狂暴戾的“勢”!所以撥不動,甚至反被其勢所傷!

那……該怎麼辦?

撥不動,就不撥了嗎?

張守財的聲音,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飄來,彷彿自言自語:

“水至柔,卻能穿石。不是因為它比石頭硬,而是因為它知道該往哪兒流,什麼時候該緩,什麼時候該急……”

“你看那河灘上的石頭,被水衝了千百年,稜角都沒了,可水還是水,石頭還是石頭……”

“強求個什麼勁兒呢?該流的流,該擋的擋,流不過去,繞過去不就行了?跟塊又臭又硬的石頭較什麼真?累不累啊……”

水……石頭……繞過去……

不較真……

不較真?

我的腦海中,彷彿有一道閃電,驟然劈開了混沌的迷霧!

是了!

我一直想的是“破”,是“勝”,是“擊敗”吳志豪!所以我用我的“巧”和“技”,去硬碰他的“力”和“勢”,想要“撥開”他,想要“打倒”他!

可為什麼要想著“撥開”和“打倒”?

為什麼不能是……“繞過”?

是“引導”?

是“利用”?

吳志豪的瘋狂和力量,就像一股狂暴的洪流,一股只知道向前衝撞、毀滅一切的泥石流!

我非要站在他對面,試圖築起堤壩,自然會感到吃力,會被沖垮。

可我若是……不擋了呢?

我若是……變成水呢?

變成那看似柔弱,卻無孔不入,可緩可急,可剛可柔,既能涓涓細流,也能匯聚成滔天巨浪的……水?

用我的“巧”和“技”,不是去硬碰他的“力”,而是去“順應”他的力,去“引導”他的勢,甚至……去“借用”他的瘋狂和暴戾?!

這個念頭如同野火,瞬間點燃了我近乎枯竭的精神!

我躺在地上,看著吳志豪那隻帶著獰笑、越來越近。

就在靴底即將觸及我咽喉皮膚的剎那。

我動了!

我只是將全身最後一點力氣,凝聚在尚未完全麻木的右臂,握著甩棍,朝著吳志豪踩來的小腿迎面骨,輕輕一點。

如同蜻蜓點水。

吳志豪臉上獰笑更盛,顯然認為我這是垂死掙扎,毫無威脅。

他腳下加力,就要狠狠踩下!

然而,就在我甩棍棍梢觸及他小腿骨,感受到那堅硬反震力的瞬間,我的手腕以輕輕一抖,一旋,一引!

同時,我躺在地上的身體,配合著這手腕的動作,如同水中的游魚,貼著溼滑的泥地,向著吳志豪支撐腿的方向,不可思議地、滑不留手地、滑出了半尺!

“嗯?!”

吳志豪臉上的獰笑驟然僵住!

他只覺得腳下踩中的,不是預想中脆弱脖頸的觸感,而是一片滑膩空虛!

他本就因為前衝踩踏而重心前傾,又被我身體滑開失去了著力點,再加上小腿上那股詭異的牽引力……

“噗通!”

一聲沉重的悶響。

吳志豪那勢在必得的一腳,竟然踩了個空!

而他整個人,則因為重心徹底失控重重地向前撲倒,狠狠砸在了我身旁的爛泥地裡!泥漿四濺,糊了他滿頭滿臉!

全場愕然!

死寂!

發生了什麼?

剛才還勝券在握、即將終結對手的吳志豪,怎麼突然就……自己摔了個大馬趴?!

只有極少數人,比如了塵方丈,比如眼神驟然亮起的張守財,比如死死盯著我手腕動作的陳九斤,隱約看出了些許端倪。

那不是硬碰硬,那不是以巧破力。

那是……化勁。

是引勁!

是極高明的聽勁、懂勁之後,才能施展的……太極圓轉、八卦遊身的精髓!

吳志豪趴在泥地裡,懵了足足兩秒。

隨即,無邊暴怒,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裡爆發!他怒吼一聲,雙手撐地,就要掙扎著爬起來。

然而,就在他上半身剛剛抬起,腦袋還沾著泥漿,視線模糊,舊力已盡、新力未生的剎那——

我再次動了。

從泥地中,如同蟄伏的毒龍,驟然彈起!

我將全身殘餘的力量,都凝聚在了右手肘尖!

藉著從地面彈起的衝勢,腰胯擰轉,肩催肘,肘催力。

一記毫無花哨的頂心肘,狠狠撞在了吳志豪胸口的膻中穴上!

“咚!!!”

吳志豪的身體,如同被狂奔的卡車正面撞中,猛地向後彎曲,隨之一股濃郁的血箭,從他口鼻之中,狂噴而出!足足噴出三尺多遠!

他整個人,被頂得凌空向後拋飛出去!

劃過一道絕望的弧線,重重摔落在數米之外的泥濘中,又翻滾了好幾圈,才癱軟在地,四肢微微抽搐,只有出的氣,沒有進的氣了。

結束了。

我單膝跪地,右手肘抵在泥地裡,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。

胸口劇痛如絞,喉嚨腥甜不斷上湧,眼前陣陣發黑。剛才那最後一擊,幾乎抽空了我所有的力氣和生機。

但我贏了。

用張守財那看似胡言亂語、實則暗含至理的“機鋒”點醒,用那電光石火間的“化引”與“反擊”,贏了這場幾乎必死的搏殺。

落馬灘上,一片死寂。

只有河風嗚咽,吹動著灘塗上沾滿泥漿和血跡的野草。

吳志豪的手下,全都傻眼了,呆若木雞地看著他們癱在泥地裡、生死不知的老大,又看看單膝跪地、渾身浴血、卻依舊挺直脊樑的我,竟無一人敢上前,也無一人敢有異動。

“寶哥!!”青龍、阿虎等人爆發出震天的歡呼,就要衝過來。

“別過來!”我嘶啞著嗓子,低吼一聲,制止了他們。我的目光,死死盯著不遠處泥地裡,那個微微抽搐的身影。

殺了他。

一個聲音在我心底瘋狂叫囂。

殺了他!

永絕後患!

為你自己,為徐晴雪,為所有兄弟,為金河縣!殺了他!

胸中那口不甘的惡氣,如同找到了宣洩口,伴隨著劇烈的疼痛和沸騰的殺意,瘋狂上湧!我掙扎著,用甩棍撐地,想要站起來,想要走過去,用手中這根沾滿泥血的棍子,或者就用我的拳頭,我的腳,徹底終結這個帶來無數災難和痛苦的禍根!

我的眼神,因為殺意和痛苦而變得猩紅,死死鎖定吳志豪的咽喉、太陽穴……

就在這時,我的目光,無意間掃過了周圍。

我看到了徐晴雪那雙盈滿淚水。

我看到了青龍、阿虎他們。

我看到了了塵方丈,他不知何時已收起了九環錫杖,雙手合十,靜靜地看著我,眼神中沒有了之前的悲憫或戰意。

我看到了張守財,他收起了酒葫蘆,歪戴著道冠,臉上沒了平時的嬉笑,只是看著我,輕輕搖了搖頭,嘴唇微動,無聲地說了一句什麼,看口型,似乎是:“夠了。”

我看到了張小玲、張月樓、陳九斤……看到了所有金河縣趕來的人。

殺了他,固然痛快。

可然後呢?

吳志豪背後那深不可測的勢力,會善罷甘休嗎?

今日流了這麼多血,結下這麼深的仇,殺了一個吳志豪,就能徹底了結嗎?

還是會引來更加瘋狂、更加不計代價的報復?

了塵方丈為了阻止殺戮,不惜發下斷絕傳承的毒誓。

張守財看似遊戲人間,卻在關鍵時刻點醒我,劃下界限。

他們……似乎都在用不同的方式,告訴我同一個道理:有些線,不能越。有些殺孽,造下了,就再也回不了頭。

“咳咳……咳……”我劇烈地咳嗽起來,帶著血沫,胸口痛得彷彿要裂開。

那沸騰的殺意,在這劇痛和周圍目光的注視下,如同被冰水澆淋,一點點冷卻,一點點褪去。

我喘著粗氣,看著泥地裡奄奄一息的吳志豪。

他還沒死。

但胸骨恐怕碎了大半,內腑重傷。

夠了。

我緩緩地站了起來。

身體搖晃了一下,被衝上來的青龍和阿虎一左一右扶住。

我推開他們,獨自站穩。抹了一把嘴角不斷溢位的血沫,看著吳志豪那幾個不知所措的手下,沙啞地開口:

“帶著他……滾。”

“告訴你們背後的人……金河縣,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。”

“今天,我留他一條命。不是我怕了,是我不想讓這落馬灘,再添更多無謂的亡魂。”

吳志豪的手下如蒙大赦,哪裡還敢多說半句,幾個人手忙腳亂地衝上去,小心翼翼地抬口鼻還在滲血的吳志豪,頭也不回地朝著他們來時的方向,倉惶逃去,很快便消失在蘆葦叢後,只留下幾串凌亂泥濘的腳印。

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,我緊繃的神經和身體,終於徹底鬆懈下來。

眼前一黑,再也支撐不住,向後倒去,落入一個溫暖而顫抖的懷抱。

是徐晴雪。

“阿寶!阿寶你怎麼樣?別嚇我!”她哭喊著,緊緊抱著我。

“沒……沒事……死不了……”我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,想要安慰她,卻只覺得無邊的疲憊和黑暗,如同潮水般湧來,淹沒了最後一絲意識。

在徹底失去意識前,我彷彿聽到了吳志豪被抬走時,似乎聽到了一個聲音:

“李……阿寶……咳咳……我雖輸了,我也認輸,可你我的樑子這輩子……沒完……”

然後,是張守財那帶著無盡滄桑的嘆息,隨風飄來:

“唉……冤孽,冤孽啊……”

“這江湖……何曾放過誰?”

……

不知過了多久,也許只是片刻,也許是很久。

當我再次恢復些許意識,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皮時,發現自己躺在金河會所頂樓房間的床上。胸口被仔細包紮過,傳來陣陣清涼的藥膏感和隱約的刺痛。

左腿也被固定住了。

徐晴雪趴在床邊,眼圈紅腫,已經累得睡著了,但手還緊緊握著我的手。

窗外,天色已然大亮。

陽光透過窗戶,灑在床前,溫暖而安靜。

彷彿昨夜落馬灘那場驚心動魄、血雨腥風的生死搏殺,只是一場遙遠而血腥的噩夢。

但身體的劇痛,和心中那份沉甸甸的、揮之不去的陰霾,都在提醒我,那不是夢。

吳志豪敗走了。

而我和吳志豪,以及他背後那看不見的南洋陰影之間的“樑子”,正如他最後所說,這輩子,恐怕是解不開了。

江湖……

我望著窗外明媚的陽光,和陽光下看似平靜祥和的金河縣城,嘴角緩緩扯起一個苦澀而複雜的弧度。

是啊。

這江湖,我們何曾離開過?

又何曾,真正贏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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