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6章 玄鐵兵符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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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從三合樓裡出來,並沒有立刻回家。

夜色如墨,文玩巷裡的燈籠光暈,被拉扯得又細又長。

我將手揣在兜裡,不急不緩地走在青石板路上,腦子裡還在覆盤剛才發生的一切。

今晚的風頭,出得有點大了。

千門藍道,講究的是“借勢”和“藏拙”。

借別人的勢,來抬高自己。

藏自己的拙,讓對手摸不清底細。

今晚我雖然挫了胡玄的銳氣,也等於把自己從暗處,推到了金河縣這個小小江湖的聚光燈下。

“金河李”,這個名號現在聽起來威風,但在這龍蛇混雜的節骨眼上,更像是一個活靶子。

我能感覺到,從三合樓裡出來後,至少有三道目光,一直不遠不近地綴在我的身後。

有好奇,有試探,但沒有殺意。

我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,身影瞬間被黑暗吞沒。

身後的腳步聲,立刻變得急促起來。

其中一個,甚至因為跑得太急,還被石子絆了一下,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。

我靠在牆角,等了約莫十秒,一個肥碩的身影,氣喘吁吁地出現在了巷口。

是錢串子。

他扶著牆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一張胖臉在昏暗的光線下,因為跑動而漲得通紅,滿頭的汗珠子往下掉。

“李……李爺!您……您等等我!”他一邊喘,一邊焦急地喊道。

我從黑暗中走了出來。

“錢老闆,這麼晚了,有什麼事嗎?”

錢串子看到我,像是看到了親人,幾乎要哭出來了。

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我面前,二話不說,從懷裡掏出一張銀行卡,就要往我手裡塞。

“李爺!今晚要不是您,我這條小命,還有我這點家底,就全栽那姓胡的手裡了!這是我的一點心意,密碼六個八,您務必收下!”

我瞥了一眼那張銀行卡,沒有接。

“我幫你,不是為了你的錢。”我淡淡地說道。

錢串子愣住了,舉著卡的手,僵在了半空中,一臉的不知所措。

在他這種生意人看來,人情往來,沒有什麼比直接給錢更實在的了。

“那……那李爺您的意思是?”

“我欠你一個人情,這句話,現在還給你。”我看著他,直截了當地說道,“我不要你的錢,我要你的訊息。”

錢串子是個聰明人,一聽這話,立刻就明白了。

他連忙收起銀行卡,臉上露出比剛才還要恭敬的神色。

“李爺您問!只要是我錢串子知道的,一定知無不言,言無不盡!”

“很好。”我點了點頭,“那我就問你,最近這金河縣,到底是怎麼了?火車站有卸嶺的力士,茶館裡有摸金的校尉。一個小小的縣城,怎麼突然就成了江湖人的聚集地?他們……到底在找什麼?”

我的問題,讓錢串子臉上的血色,瞬間褪得一乾二淨。

他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,確定四周無人後,才湊到我跟前,用幾乎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,顫抖著說道:“李爺……您……您也是為了那座‘將軍冢’來的?”

將軍冢!

我心中一動,但面上卻不動聲色。

“說下去。”

“是……是!”錢串子嚥了口唾沫,繼續說道,“就在半個月前,城東開發區施工的時候,一臺挖掘機,一鏟子下去,挖塌了一片地方,露出一個黑漆漆的盜洞!不對,不是盜洞,是一個用青銅澆築的……澆築的墓門!”

“當時工地上的人不懂,以為就是個普通古墓,就上報了。可不知道這訊息怎麼就漏了出去。沒過兩天,各路神仙就都聞著味兒來了。”

“一開始來的,還只是些本地的小混子,想撈點偏財。可後來,來的人……來頭就越來越大了!”錢串子的聲音裡,帶著深深的恐懼,“卸嶺的,摸金的,還有些我叫不上名號,但一看就不是善茬的狠角色,把城東那片兒都給圍起來了。現在那地方,白天看著是工地,一到晚上,就跟鬼市一樣,各方勢力都在那兒對峙,誰也不敢先進去,誰也不想讓別人先進去!”

“一座墓而已,至於嗎?”我皺了皺眉。

“李爺,那可不是一座普通的墓啊!”錢串子壓低了聲音,語氣中帶著一絲神秘和狂熱,“根據我們這兒祖輩傳下來的說法,那是咱們金河縣開山老祖,‘鎮河大將軍’的墓!”

“傳說那位大將軍,當年不僅用兵如神,更是一位機關術和鍊金術的大宗師!他搜刮了半生財富,還有無數失傳的奇門秘籍,全都藏在了一個誰也找不到的秘庫裡!”

錢串子的眼睛裡冒著光,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。

“而那枚傳說中他從不離身的‘玄鐵兵符’,就是開啟那個秘庫的……唯一的鑰匙!”

玄鐵兵符!秘庫鑰匙!

原來如此。

難怪!

難怪連卸嶺和摸金這種頂級的江湖門派,都會被吸引到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縣城來!

富可敵國的財富,足以讓任何人為之瘋狂。

而那些失傳的奇門秘籍,對於江湖中人來說,其價值甚至遠在金銀之上!

這兩樣東西加在一起,足以讓整個江湖都為之掀起一場腥風血雨!

“訊息可靠嗎?”我沉聲問道。

“十有八九!”錢串子肯定地說道,“胡玄今天看上的那面銅鏡,就是前幾天一個本地的愣頭青,趁亂從那墓門口撬下來的!那地方,邪得很!”

我點了點頭,所有的線索,在這一刻,都串聯了起來。

我說怎麼各路人士都在這個不起眼的小縣城扎堆。

而且我有個直覺,兵符所謂的能開啟寶庫之門只是個幌子。

裡面定然有更深層次的秘密。

人一旦走到了某種位置,就對金銀黃白之物失去了興趣。

不值得讓江湖中人都扎堆而來。

金河縣,已經成了一個巨大的火藥桶。

而我,在今晚三合樓的那場揚名之後,已經身不由己地,一腳踏進了這個火藥桶的中心。

“行了,我知道了。”我對錢串子說道,“今天的事,爛在肚子裡。管好你的嘴,能讓你多活幾年。”

“是!是!我懂!我懂!”錢串子點頭如搗蒜。

我不再理會他,轉身消失在更深的黑暗裡。

鎮河將軍冢……玄鐵兵符……

看來,這個本想平靜度過的假期,註定是沒法安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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